“勿聽瘋子胡言亂語。”
    行空上前笑著解釋，“雲峰寺內有座廟，供奉了位無名天神。這位生得仙風道骨的樓施主與那無名天神生得相像，想來大皇子許是因此才誤將其視作天神。”
    齊朔嗤笑道：“貌若天仙之人世非罕有，若如此，這世間美人豈不都當供奉？”
    “莫非不該？”齊峰如是想，亦如是言。
    樓苡聞行空所言，已無心於他們二人如何爭吵，問行空道：“法師所言無名天神廟，不知可否帶我前去？”
    行空回頭看方丈，得了準許，說道：“可矣。”
    這無名天神廟，離此禪院不遠，上兩段百步坡便到。夜裏提燈而行，身旁便是高崖，一路山石嶙峋，壁上隱有些字跡，如今全然看不清了。
    從這滿是溝坑的木門便可瞧出，這座天神廟年代久遠。推門而入，不似上元節其他神殿那般燈火通明，香火旺盛，祈願之人摩肩接踵，這座廟空曠得可聞回聲。
    無論是香灰沉積可鏤刻精美的青銅香爐，還是經久失修但巍峨高聳的廟身，都可見此廟曾經輝煌。
    正殿內有座高達三丈的側臥石刻造像，廟頂架構巧妙，日夜有光照其身。彩漆貼金雖有殘缺，可其身形麵容完好物損。
    這側臥神像看著栩栩如生，與那些坐立站立顯得莊嚴肅穆的天神像不同，此神閉目而麵帶微笑，以一把斜架著的琴支撐著半倚的身子，袒胸露乳，身型修長。雖是赤足，但其身的錦衣飾物皆是精雕細刻、精美絕倫。
    此神另一隻手捧著一塊形狀並不規整的石頭，看著既不像寶珠，又不似破碎的瓶身。
    樓苡忽跪於地，抬頭看向那無名天神。
    “施主，拜不得。“
    他全然未聽行空阻攔，禮叩三下。
    齊朔盯著那把琴，琴身與尋常琴身不同，琴弦亦是，他好似見過。難怪方丈言樓苡瞧著眼熟，可他若果真是此無名神，怎會自己拜自己呢？
    “這天神，神冊無載，若是魔物所化，那便……”
    “不是。”
    “施主莫非認得？”
    他早已不是神了，神冊怎會有載。
    “縱不是神，亦不成魔，瞧著便不像凶神惡煞的魔怪模樣。”
    行空好似頗有困擾，“這廟當初本要拆了去，誰知但凡動工，便飛沙走石，吹得走不動道，更別提拆廟了。恐是魔物，不允香客進出此廟，便封其路。偶有香客好奇心重而溜入其中，所願皆靈驗。”
    樓苡看見神像手中的石頭發出靈光，這光唯有他可見，是因天神顯靈而生。
    “公子？”他的聲音，唯有樓苡可聞，“您當真，生得頗像他。”
    “你是？”
    “離天殿舊部，凡神範安。”
    “莫非所求應驗，皆是因你在此？可……他已神形俱滅，不是天神。”
    範安道：“縱使他已神形俱滅，可小神守著離天殿，隻想他可再次聚靈重生，哪怕是個肉體凡胎也好。但今日得見公子，已是欣喜。”
    “我？”一個魔種？
    “公子，夫人不是惡靈所化，您亦非魔種。您方才向主神求願，問他可否告知您如今當如何做，這個小神無能為力。可小神想見公子之餘，還想告訴公子一件舊事，想來可幫到公子。”
    歸府天色已晚，車外仍是熱鬧。
    夜裏二人共宿，樓苡難得未曾早歇，而是翻來覆去不成眠。如此齊朔又怎能安然入睡，正欲開口問個究竟，樓苡在身後問道：“那次，你為何身中劇毒？”

    作者閑話：

    這個談話很關鍵，很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