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直接告訴她你不知道？”
    幽月雙手籠在袖中，好整以暇地靠在廊柱上，月至中天，泄了一地光華。
    “你既已封住她咒力，定是不打算傷她性命的。”
    小白立在廊下，語氣淡淡。
    風展塵負手站在銀色流光中，黑色的身影看起來幾分孤寂，身後，一個是二十一年前他親自求藥求訣的對象，一個是之前合作救她的狐妖，現在，他們都跟在她身邊，隻有他，與她越行越遠。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其實若說他完全不知道素水與蘿夢的下落也不盡然，二十一年前給過他和教主預言的除了她們二人不作他人想，若離出現後，也曾捎來過口信，但，確切的下落他確實不得而知，不管是素水還是蘿夢，輕煙役後，他都沒再見過。
    不傷她性命，為的也不過是不想她玄心訣未練就便身亡，失去那唯一的機會……而事到如今，是否還有寄望？她一身的咒力散盡，無法再修煉玄心訣，一魂三魄丟失，需靠玉禪花續命，隻得三年壽命……他不知道那隱隱牽動的念想是什麼，想要她待在他能看見的地方，想要知道她過的如何，就算斷了與玄溟教的關係，也不想她走得太遠。
    可是，麵對她，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她開口叫他風黑使，她眼中帶著淡淡的疏離，她不怒不憤，隻是嘲諷，她甚至不再咄咄逼人……她身上發生的變化，一點一點地將她抽離開，或許，知道生命的盡頭在哪裏，所思所想，真的會發生改變，要說有什麼沒變的，大概，是對真相的追尋，還有永遠能說話哽死人的本事。
    想想四個人站在院中，居然是因為若離打了個哈欠，下逐客令。
    “怎麼？莫不是四個大男人還要在我房中坐到天亮不成？”
    於是，四個人魚貫而出，卻不約而同的來至院中，都沒有回房，是因為對於今天的事，每個人都不能放下心來，能在高手、蛇妖、狐妖、咒力的探查下避身而去，殺人無形，不論他想要什麼，做什麼，這已經是一個可怕的對手了，何況，這是衝著她來的。
    “我回玄溟教，肖膺去了那麼長時間，該有消息了。”
    肖膺……小白憶起那個沉默的男子，想到另外一個人，皺了下眉。
    “查查蘇念苒。”
    “那不是杜白使剛過門的媳婦兒麼？”
    幽月笑得不懷好意。
    “有不妥？”
    風展塵不理會。
    “總覺得，出現得太過巧合……”
    風展塵點點頭，此事，若離顧忌楚天，沒有提過，但他略略知道一些，綠蕪之前也說過蘇念苒極有可能身份不簡單，單看她能拿得出玉禪花為若離續命，又一力助她前往地獄，大概多少脫不了關係。隻是，本就是楚天的表妹，又來自逍遙府，逍遙府與朝廷關係又甚密，如果查起來，千絲萬縷的，少不得要費些周折。
    “我們會將白星幫的總舵建在聽雨閣附近，方便打探消息。”
    “有消息我會通知你們。”
    “就此別過。”
    冷星默然地跟著小白，回房。
    “回去讓那老頭好生等著，你這裏挖不出她想要的，過段時日，肯定是要去撬他的嘴的。”
    幽月掩了哈欠，回身。
    “為什麼？”
    幽月低低的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
    “大概，不老不死，實在是太無聊了吧——”
    又或許，她對所有人來說，到底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不過，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傻子和呆子已經太多了，他還是做個看戲人，而不要做戲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