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那邊那個，長的有點傻的，叫什麼，以前好像沒見過。”
    “陽哥，你說餘暉呀，他這個月剛來的，你都好久沒來了，肯定對他麵生。”
    原來，他叫餘暉。
    徐清陽眯著雙眼靜靜地看向不遠處那個忙碌而瘦弱的身影。
    他實在是太瘦了。
    “阿力，你幫我把他叫過來。”
    “陽哥，你看上他了？”
    “趕緊去，別廢話。”
    徐清陽打發走阿力，隨即喚了服務員點了幾瓶酒。
    他沒想到在Gay吧居然可以遇到餘暉，上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另一家酒吧。他之所以會關注到餘暉是因為那天他很不湊巧的撞上餘暉被人陷害，被人趕出酒吧的全過程。他去過很多酒吧，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第一次見到像餘暉這樣，看似軟弱卻不服輸的。那天他本想出手幫忙，但是他看到他臉上的倔強和堅韌，他收回了那個想法，因為他知道，這樣的人是可以自己解決的。隻是時隔多日，再次撞上，他突然很想認識這個小朋友。
    餘暉順著阿力的手勢看向他的時候，徐清陽對他微笑點頭。應該是阿力不斷的勸說，才讓那個倔強的孩子走向他的吧，徐清陽看到了餘暉昏黃燈光下緊蹙的雙眉。
    “餘暉，快，叫陽哥。”阿力將旁邊的人兒推拉了一把。
    “陽哥。”餘暉低頭輕聲喚了一句。
    阿力再次推了推餘暉，示意餘暉坐到徐清陽身邊去。餘暉沒有動彈，依舊低著頭，上一次的教訓他懂，他不想失去這份兼職，但他也不能違背自己的意願。
    “陽哥，我不陪酒，我就是個服務員。”餘暉猶豫著說出口，他不知道這樣說又會引來怎樣的對待，但是他沒有選擇。
    “餘暉，你是不是傻！陽哥可是咱這裏的貴人，出手闊氣，他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多少人盼都盼不到。”
    阿力極力勸說，徐清陽隻是微笑。
    他似乎比上次見到時更瘦了，燈光下的他有一種朦朧美，那低垂的眼瞼，細長的睫毛，此刻微微顫抖著，像一隻膽怯地小羊，很難讓人聯想到上次見到的他。應該是害怕吧，畢竟他缺錢。
    “這樣，今天我心情好。你如果陪我喝一杯，我就給你1000元，現金，可以嗎？”徐清陽直接開價。
    1000一杯。
    餘暉抬眼看向徐清陽，他知道來這裏玩的都是有點錢的，但是像徐清陽這種出手闊氣的他第一次遇到。如果他答應，隻要幾杯，他的房租就解決了。可，他不會喝酒。
    “餘暉，你猶豫什麼，是我我就喝了。”阿力有點著急，有一次推了推餘暉。
    “那我有一個問題。”沉默幾分鍾，餘暉突然問道，“你為什麼選擇我。”
    為什麼？這個問題有意思。
    可能隻是覺得他很有意思吧。
    “因為你缺錢。”徐清陽一語道中。
    他確實缺錢。
    “好。你確定，我喝一杯，你就給我1000元。”
    “確定。”徐清陽不禁悶聲一笑，這麼可愛的孩子，他怎麼沒有早一點認識。
    “來來來，你坐陽哥身邊去。”
    阿力推了推餘暉，餘暉上前挨著徐清陽坐下。服務員端上幾瓶酒，餘暉要了4個杯子，並把4杯全部倒滿。
    “我隻喝4杯，多了我不要。”餘暉堅定地看向徐清陽，眼裏的倔強像極了那一天。
    “可以。”
    徐清陽的興趣越來越高，他雙手環繞在胸前，饒有興趣地倚靠在沙發靠墊上看著這個傻氣十足的男孩，看樣子，他是想一鼓作氣把4杯都喝下。
    深呼一口氣，餘暉端起第一杯放到嘴邊，咽了咽口水，隨即抬起頭，一杯下肚。
    “餘暉，可以呀，沒看出來。”阿力鼓掌。
    酒下肚，喉嚨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這是他第一次喝酒。
    “一杯了，給，給我錢。”餘暉伸出手掌，麵向徐清陽。
    徐清陽笑著抽出1000元放到他的手裏。
    第二杯，1000元
    第三杯，1000元
    第四杯，1000元
    房租終於解決了。
    隻是，他的頭有點暈眩，沉重得有點抬不起來。他轉眼望向徐清陽，突然一個飽嗝，“陽哥，那，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走吧。”徐清陽依舊微笑。
    餘暉吃力地站起來，手裏緊緊握著那來之不易的4000元。他明天把房租交完，房東就不會再來騷擾他了。可是，胃裏翻騰著，火辣辣地疼，他想起，他下午才吃的藥。
    搖晃著，向洗手間走去，卻在碰撞到一個人的時候，忍不住嘔吐出來。
    “對，對不起。”他好難受，他想要伸手幫對方擦拭，卻被對方用力推開。
    “什麼不長眼的東西！”
    疼，後背撞到了桌角，他難受得站不起身，加上剛才喝了太多酒，頭暈目眩，他整個意識開始模糊。隻是，恍惚中，他能感覺到有一雙手將他扶起，攬他入懷，那裏聽舒服。
    “老許，打電話給張醫生，讓他趕緊來家一趟。”
    被喚老許的人，是徐清陽的司機。他跟著徐清陽很多年，見過他身邊形形色色的伴侶，但是第一次看到他因為某個人而緊皺的眉頭。透過車內後視鏡，他看到了徐清陽懷裏的男孩，大概二十二三歲的樣子，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顯得更加蒼白，因為疼痛而發出的聲音，讓徐清陽的臉更加低沉。
    “老許，快點！”徐清陽催促道。
    他原本隻是想要把他灌醉，然後帶他回家，但是他沒想到會出這種意外。推餘暉的人，他已經當場教訓了，可是懷裏的人臉色蒼白，眉頭緊皺，一直叫著疼。他不敢亂動他，他怕不小心觸碰到他受傷的位置，他隻能保持這個姿勢一直到家。
    將他打橫著抱起，他沒有想到餘暉竟然這麼輕，170左右的身高，卻感覺隻有90多斤。
    “張醫生呢！”徐清陽吼道。
    徐清陽將餘暉抱到自己的床上，將他的身子側翻著。他小心翼翼地退掉餘暉的外套，掀起他襯衫，後背一大塊紅腫，而讓他更沒有想到的是，他身上居然還有別的傷痕，看傷疤應該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他，曾經發生過什麼？
    此時，餘暉突然抬起身子，一陣嘔吐，伴隨著酒味還有一股血腥。
    “張醫生，這裏這裏。”
    老許將張醫生帶進房間。其實張醫生早已經在樓下客廳等候，隻是徐清陽進門沒有發現，那時他的眼裏隻有餘暉。
    “張醫生，這裏交給你了。”
    徐清陽知道自己幫不上忙，猶豫許久，還是出了房門。他交代傭人備著點白粥，一旦餘暉醒來就端上去。
    沒過多久，張醫生下樓。
    “他怎麼樣？”徐清陽急忙上前詢問。
    “他後背的傷，我剛才給他塗抹了藥，接下來每天定時塗抹，休息幾天就可以消腫。另外，他今天應該是吃了感冒藥，加上喝了酒，胃有點出血，我也開了藥，後麵細細調理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那，他身上的疤痕，看得出是什麼造成的嗎？”他追問道。
    “我感覺，像是鞭子之類的工具抽打的，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不是一般的鞭子，他的傷痕很深，一般的鞭子過很長一段時間後不會那麼明顯。”
    送走張醫生，徐清陽久久佇立在大門口，他的腦海裏一直浮現著張醫生說的話。
    他到底經曆過什麼，徐清陽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