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酒樓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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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個忙碌的日子,恰逢臨縣的大廟會。上午店裏人就不少,錢掌櫃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店裏夥計都忙得暈頭轉向的,林汐都來不及想昨晚的事。
林汐現在已經開始適應了小二的工作,盡管生澀,老是撞到客人,但今天客人很多,林汐又態度很好的當即道歉,客人看到林汐掛著汗珠的清秀的臉,倒也沒人發什麼脾氣。隻是錢掌櫃每次看到林汐撞翻什麼東西時,都會在一邊磨牙。
中午人最多的時候,進來幾個打扮很奇怪的人,手上都拿著兵器,嘴裏罵罵咧咧的。錢掌櫃一看是武林中人,忙叫阿虎上去伺候。
那幾人一點也不客氣,走到一個正在吃飯的老人的桌前,把大刀往桌上一摔,老人當即嚇得飯也不吃了,馬上結帳走了。幾人便坐下,大呼掌櫃上菜。
錢掌櫃小心翼翼走過去,陪著笑臉問道:“幾位大爺要用些什麼下酒菜呢?”
其中一個黑臉漢子把手一揮道:“問什麼廢話!把你店裏的招牌菜都拿上來,大爺我吃著高興自然有賞!”
錢掌櫃無奈,隻好吩咐廚房先給這桌上菜。
那幾名大漢吃得高興不禁吆三喝四,攪得其他人都沒心思吃飯。錢掌櫃苦著一張臉敢怒不敢言,隻盼望著這幾個人吃完快走。
那幾人邊吃邊談,林汐隻聽到說什麼“九葉靈芝”、“炎火穀”、“禦劍山莊”什麼的,突然一個大漢竟然說到“獨孤靖烈”,其他人立刻爭論起來。林汐連忙豎起耳朵細聽。
“獨孤靖烈來了,那九葉靈芝還有別人的份麼?”
“獨孤靖烈再厲害,也隻有一個人,怎敵得過禦劍山莊眾多高手?”
“那不一定呢,聽說獨孤靖烈與禦劍山莊仇深似海,怎麼可能讓禦劍山莊奪去九葉靈芝!”
“我呸!獨孤靖烈當年為了一名女子放棄滅門之仇,現在碰上禦劍山莊還能逞什麼威風!”
“不管怎麼說,這獨孤靖烈是為九葉靈芝而來,咱們星煞門可多了個勁敵啊!”
“我呸!獨孤靖烈算什麼,被人滅了門連聲都不敢吱一聲,怎麼比得上我們門主英雄!”
“獨孤靖烈是不算什麼,星煞門主可也算不上什麼英雄!”驀地,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樓上傳來,眾人抬頭看時,隻見一青衣男子斜倚著樓梯扶欄上,衣服淩亂地係著,腰間掛著一塊晶瑩的碧玉。長長的烏發隨意散在肩頭,極為俊朗的臉,劍眉斜逸,嘴角帶著懶懶的笑意,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邪邪的味道。
那幾名大漢聽了這話當即拍著桌子站了起來,黑臉漢子更是一把操起大刀:“哪個跳梁小醜敢說我們門主!老子今天非教訓你不可!”
青衣男子卻不屑地笑了笑自顧自地喝酒。
下麵幾人更憤怒了,黑臉漢子一把大刀哢地插進桌子:“小子你給老子下來!”
正在吃飯的客人基本上都跑了,錢掌櫃已經躲在櫃台後念阿彌陀佛了。
青衣男子卻更氣人地來了一句:“就你,還不配!”
黑臉漢子大叫一聲,飛身持刀砍去,星煞門的其他人也叫囂著跟上。
場麵大亂,青衣男子卻仿佛更高興了,飄飄然地從星煞門的刀光劍影中飛身出來,卻不急著收拾他們,反而更加戲弄他們,更加惹得黑臉漢子哇哇大叫,舉刀亂砍。
青衣男子突然又從桌上躍起,黑臉漢子一刀砍來,劈碎了桌子,仍收不住刀勢,阿虎躲避不及,眼看那刀就要劈向阿虎。
林汐大驚,情急之下隨手抓起一條板凳擋過去,那刀哢地劈斷板凳,刀勢不減,竟向林汐的手斬去!
千鈞一發之際,林汐已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卻聽得“叮”的一聲,隻見銀光一閃,刀被打落在地!
林汐好半天才喘過氣來,呆呆地轉頭看向銀光來處。
隻見一錦衣男子立在門口,風掀起他的金色披風,整個人猶如神氐般禦風而立!
錦衣男子緩緩走進店內,隨意看了現場一眼,淡淡開口:“掌櫃的,問你一個人!”
錢掌櫃把頭從櫃底抽出來,哆嗦道:“您說,您說。”
“獨孤靖烈!”
錢掌櫃仿佛被釘子紮了下,話都說不流利了。
“公子您看、、、、、、我一個小店的掌櫃、、、、、、、怎麼,怎麼可能知道獨孤大俠的行蹤、、、、、、”
錦衣男子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冷箭般的眼神望向錢掌櫃,錢掌櫃立刻更哆嗦了。
“獨孤大俠前兩天來過、、、、、、來過這裏,在對麵大街上救了個賣杏花的女子、、、、、、後來,後來又來小店喝了幾杯,就走,走了、、、、、、”
“除了救那個女子,獨孤靖烈還見過什麼人沒有?”
錢掌櫃幾乎快出來了:“獨孤大俠喝酒的時候,包了一層樓、、、、、、不讓我們打擾,小的也不知道、、、、、、”
“真的沒人知道嗎?”錦衣男子睨視了店內所有人一眼,目光似是隨意地停留在林汐身上。
林汐屏住了呼吸。是的,店裏隻有他知道獨孤靖烈見的是那個差點剜了自己眼睛的白衣男子,難道錦衣男子早就知道他知道了?那自己該不該告訴他,可是,這些武林中人的事自己不清楚,告訴他會不會害了獨孤大哥?但錦衣男子剛才又救了自己的命,怎麼辦呢?
林汐正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時,突然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別人不願說,百裏少主難道要勉強嗎?”
——卻是那青衣男子!
錦衣男子眼裏一寒,盯著青衣男子道:“閣下是誰?怎麼知道我的身份?”
“哈哈哈!”青衣男子放肆地笑道:“在下不過是一江湖浪子,怎入得了百裏少主的眼!百裏少主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錦衣男子依舊麵無表情地說道:“是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閣下應該是自稱江湖狂人的慕期風了。”
青衣男子聞言,諷刺地笑道:“我從不知百裏少主除了冷酷無情外,還喜歡裝傻,百裏少主竟知道我的真名,隻怕早就認出我了吧!”
錦衣男子不置可否,隻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對林汐說道:“如果剛才不是我打掉那把刀,你這隻手現在已經廢了。你該告訴我,與獨孤靖烈見麵的人是誰了!”
突如其來的詢問令林汐幾乎呆立當場,等到明白過來時,卻發現所有人都緊緊地盯著自己。
林汐刹那明白錦衣男子剛才為什麼會救自己了。
突然之間,林汐覺得心灰意冷,這個世界畢竟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溫暖的世界。
他不懂這裏人們之間的各種算計,對他來說,做什麼事情都是出自自己的內心,不需要想可能會有什麼結果,幫助別人也不期望會有什麼回報,救人一命,更不曾想過要利用那人。
一時百味上心頭,林汐淡淡答道:“我不知道。”
錦衣男子冷冷地盯著林汐,林汐淡淡地與他對視。
錦衣男子長得真的很英俊,比起青衣男子毫不遜色,那金色的披風更是襯托出他令人不敢仰視的尊貴,深邃的眸子裏隱隱散發著寒意:“我不想再重複第二遍!”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再問我多少遍都沒用。”
錦衣男子金色披風驀地無風自動,林汐瞬間隻覺得一股寒氣籠罩全身,仿佛置身冰窖,心髒更是針紮般地痛,全身的肌肉都似乎在痙攣。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林汐牙齒打顫,全身止不住地發抖。
“想清楚獨孤靖烈和誰見麵了嗎?”錦衣男子似乎根本就沒看見林汐已經痛苦地蜷成蝦米般。星煞門的人都變了臉色,惶恐地與錦衣男子保持幾個桌子的距離,黑臉漢子吞了吞口水,正想悄悄撿起地上的大刀時,錦衣男子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我今日不想殺人,你們幾個,要多遠給我滾多遠!”
黑臉漢子一聽,立刻拍著桌子大叫道:“你什麼東西?敢來命令老子——啊呦!”隻見他猛地捂住嘴巴,大滴大滴的血從指縫中流了出來。
“呸——”黑臉漢子吐出一口血,地上硌蹦著滾落兩顆門牙,黑臉漢子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兩顆牙齒,突然發瘋似地一掌向錦衣男子打過去:“奶奶的,我李大黑跟你拚了!”
黑臉漢子狂怒之下的掌風掀翻了兩張桌子,直撲錦衣男子的麵門。錦衣男子卻根本看都未看黑臉漢子一眼,似是輕輕一拂衣袖,黑衣男子已經被一股大力摔出門去,“啪”地摔在石板上。
“啊——”地聲驚叫聲後,星煞門的人紛紛奪路而逃,瞬間走得一個不剩。
“啪啪啪——”突兀的掌聲忽然詭異地響起,林汐勉強抬頭看時,卻是那個叫慕期風的青衣男子悠然自得地坐在樓梯扶欄上,看好戲般看得津津有味。
錦衣男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繼續對林汐說道:“你該說出與獨孤靖烈見麵的人是誰了!”
鑽心的冰刺般痛已經讓林汐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他無力地蜷著身子蹲在地上,勉強擠出幾個字:“我真的——不知道!”
“是嗎?”錦衣男子神色未變,優雅地伸出一隻手,那隻手白皙修長,比任何女子的手都好看,卻見它輕輕地搭在林汐的右肩,林汐驀地慘叫一聲,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嘴唇瞬間咬出了血。
全身仿佛紮進了千萬根銀針,穿腸絞肚,心髒劇烈地收縮著,似乎就要被絞成碎末。
驀地林汐覺得左肩似乎突然有一股暖流流出,慢慢走過全身,暖流到處,那冰刺般的痛楚似乎也減輕了許多。
林汐艱難地回頭,卻是慕期風似笑非笑地盯著錦衣男子,一隻同樣白皙修長的手搭在林汐左肩上。
“百裏少主,人家不願意說,你怎麼老是喜歡逼迫人家呢?瞧你把人家弄得滿頭大汗的,我看著可真是心疼啊。”
“慕期風,我的事情你不要來插手。”錦衣男子淡淡地警告道。
慕期風冷笑道:“你以為我是星煞門的那些膿包麼?”
“慕期風,你要與我為敵嗎?”
“我有說過這樣的話麼?”
錦衣男子盯著幕期風,慕期風好整以暇地邪笑著看著他,兩人麵上神情未變,身處中心的林汐卻驀地感到空氣中氣壓低了許多,兩隻肩頭仿佛壓上了千斤重擔,一邊是火燒火燎的痛,一邊卻是冰寒刺骨。
“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隻是忽然間對那傳說中的九葉靈芝很感興趣,百裏少主應該不介意吧。況且,”慕期風臉上邪邪的笑意更濃:“你引來這麼多人,不就是想讓那群傻瓜去對付獨孤靖烈麼?哈哈哈——”
錦衣男子冷冷盯著慕期風放肆的笑臉,麵色漸漸轉寒,忽然不知從那裏傳來一絲悠揚的笛聲,似是悠遠,有似就在身邊,錦衣男子聞得劍眉微微一挑,驀地一拂那金色的披風,眾人隻覺得耀眼的金光一閃,瞬間人已無影無蹤。
慕期風收回搭在林汐肩頭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立刻頹然癱在地上的林汐,嘴角掛著一抹邪邪的笑意:“今日碰上我,也算你命大。怎麼,不好好感謝我救你一命?”
林汐全身像是在水裏泡過般,臉色更是慘白慘白。他慢慢扶著桌子站起來,深深地看著慕期風的眼睛:“——謝謝您!”
慕期風驀地心中一動,那雙疲憊的眼睛裏似乎包含了許多東西,有深沉的絕望和悲哀,也有生的希望和掙紮,有迷惑無助,也有淡然鎮定,有對他的警戒,還有能夠真切感受到的真摯。
更多的是平靜,平靜得如一池秋水,似乎任何人都不能在那深沉的水裏一絲漣漪。慕期風見過無數像林汐這般年紀,這般身份,這般相貌的男子,但是在這樣的目光真摯而又沉靜地注視下,卻仿佛有一種感覺,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
似乎有著一股自己從未見過的氣質。
“你叫什麼名字?”仿佛受到蠱惑般,慕期風不自覺地問著眼前人的名字。
“林汐,三點水加上夕陽的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