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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中映著圓月淒清的寒光,宇智波斑神色如常,“聽你的口氣,是認定裏麵的事由我一手造成?”
仿佛全然變成他在詰問我。我微微皺眉,這樣僵持不可繼續。
“朝賀剛剛利用緒方的身體留下隻言片語——”
緒方頓然驚呼,打斷了我的話:“難道我被附體了!?怪不得我不記得怎麼來到這裏,那個朝賀大哥哥好厲害……”她的神情好像顯示著她正在自言自語極其滑稽、離奇、於己無關的事。
宇智波斑有點不解地看著她,是的,我亦是分辨不出她是氣度過人,還是少年麻木、無知者無畏。
“你們誰和我說一下發生的事?”緒方接著問。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我沒有親眼看到,朝賀的話隻能說明他和此事有關,但是具體情況,我一無所知。
“那個奇裝異服的女人走進禮堂的時候,我被朝賀召喚離開,在約定碰頭的地方卻沒見到他,之後就在這附近兜轉,直到發現這裏氣息變了……”宇智波斑倒是很平靜地解釋。
我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警覺地回頭,黑色和服的少年向我們走來,帶著和善卻別有深意的笑容,是那個的場靜司。
緒方這次沒有說話,她看看我和斑,仿佛在征求意見。很好,她學會了不信任,但還沒有學得很到位。
“我應朝賀老師的請求,把諸位帶離此處。”他並不焦急,雖然說話禮數備至,卻沒有普通人通常帶有的真誠的關懷,也沒有用關心掩蓋的隔岸觀火的惡意。
宇智波斑嗤之以鼻:“發展成這樣,你們除妖師以為能輕而易舉出去嗎?”
“什麼意思?”緒方一驚。
“你家那個晚輩比我更清楚——”宇智波斑頓了頓,“這個地方已經不是原來的會場了!”
的場不動聲色,我雖然意外,也覺得在情理之中——我早就察覺到這建築物是有生命的“活物”,緒方也隻是覺得新奇。
恐懼的氛圍根本無法找到縫隙侵入我們四個人的心靈。
的場娓娓道來:“大概在上世紀中期,上上任家主請他的一位學建築的大學同學設計了這裏的房屋。十年前發生火災,長輩為了順應龍脈運行,不得不改建成現在的樣子。”
“對了,如果不怕被建築物的結界困住的話,斑君大可以單獨行動。”的場語氣溫和。
雖然宇智波斑不太信任的場,他終究不再發表評論,隨我和緒方跟上了。
“難道我們現在看到的是十年以前這裏的景象?”我想到了宇智波斑所謂的氣息變化。
氣息變化到極致便是環境的變化吧,周圍的草葉、石板路像下了薄雪一般,清一色的潔白——是霜。我知道,未至深秋,霜不會這麼重。
宇智波斑瞥了我一眼,顯然是覺得我問出這樣的問題,實在太遲鈍。
“的確如此,”的場語速不變,“我們正在建築的結界裏,如同斑君所言,離開並非易事。”
不一會兒,黃金色杲杲的旭日映入眼簾,在沒有半點雲翳的天空裏顯現,地上的霜在皎潔的麵上放出白色的光芒。
麵向陽光的被映成白色,背著太陽的便是陰影。
麵對這樣怪異如同黃粱一夢的情形,我發現我沒有我想象中的激動。
朦朧中,幽幽傳來的琴音,如同一滴濃墨灑向無波的水麵,蕩漾起無盡漣漪。
“廣陵散?”的場道,他的驚訝撕裂了先前的平靜神情。
“那首古曲怎麼了?”宇智波斑隨即問道。
的場不答。
緒方欲言又止。
隨著聲調漸漸由平緩轉為肅殺,陣陣戈矛殺伐之音不知是申發著作曲人的不滿,還是彈奏者情感的宣泄。
我注意到宇智波斑握住了佩刀的刀柄,心裏陡生危險將至的寒意。
幽寂被琴音吞噬,我們行至池塘邊時,琴音卻戛然而止,而餘音不絕。
看到不遠處涼亭裏的榻榻米上擺著一張琴,走近一看,琴弦仍在不安地振動著。
“等候多時,”涼亭外水畔,一人立,依舊是那樣閑適的模樣“我想,不弄出點動靜,你們不會立刻找到這裏。”
果然,剛才彈琴的人是朝賀青司。
微風拂過池塘,靠近岸邊處的菖蒲隨風擺動,其聲簌簌。
我們一齊走出去,站在岸邊,我下意識地看了看池塘裏的水。我有這樣的習慣——估摸池塘的水深,我不知道這種情況下我為何會在意這樣無足輕重的小事。
我看到了我的倒影,卻不是現在的模樣……
十年以前麼?
倒影的神情和近來我的神情雖有區別,仍有相似之處:一樣的冷漠,一樣的不生動,一樣的無法被賦予笑意。
旁邊沒有緒方,對了,十年前她還沒有出生罷。
倒影裏幼年的場倒是笑得很開心,雖然他不像是個有很多朋友的人。
宇智波斑?我可不認識那個倒影裏的小孩,區別太大了。細細看來,兩個時段,他的眼神一樣的堅毅。
朝賀例外,他的樣貌幾乎沒有絲毫不同,甚至是淺藍色和服,也是一樣的。唯一的區別倒影裏的他長發披散,不像現在這般束在腦後。難道歲月不會給他的外表帶來變化嗎?
十年前他也是這副模樣,他到底……
琴弦已然平靜下來,有樂音不知從何處傳來,裹挾著絲絲縷縷的不安彌漫在四周。一切美景已為之失色,從低婉到高亢中,一種抗爭與不屈在不斷蔓延。
望向清澈無波的池塘,恍若隔世。
我本想盡快離開這裏,卻發現身體動彈不得,意誌力也越來越薄弱,視線越來越模糊,不知不覺地,我索性閉上眼,陷入不自知的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異樣地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坐在草地上。並且即時躲開了身後飛來(或者說是砸來?)的某物體。一顆小石子落地,我回頭看到了緒方和宇智波斑站在身後幾米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