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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院內,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恰好迎麵走來。他顯然不是一個樂群的人——從他的麵貌可以看出來,眼神中透著普通人沒有的詭譎,他對我們四個人的到來沒有表現出明顯的驚訝或關注。
    他向朝賀點頭以表示打個招呼。
    “緒方,上次告訴過你,小孩子不可以來哦。”
    “沒事,我也要和這人一樣右襟左衽,”她指著斑,接著又笑嘻嘻地說,“就讓你們當我是妖怪!”
    “別胡鬧了。”宇智波斑冷冷喝止。我發現他挺喜歡插手緒方的事情,難道是緒方這個怪孩子激起了他的支配欲?
    “的場同學,我會替你照顧好你家這個小——阿姨。”朝賀提到“阿姨”時,帶著揶揄的口氣,讓我更加覺得他的目的在於向我們強調緒方是個小孩子。
    我也確認了這個男生的身份:的場靜司。
    “老師,家父請你去他的書房,好像是檢查基本數學分析的書的內容。”他轉而對朝賀說,“你帶來的人就交給我吧。”
    數學分析是學生學習的東西,為什麼除妖師世家的人要涉獵這方麵?
    的場靜司其後順帶著問我能否看到樹上的和服,我照著朝賀的指示回答他。一位姓七瀨的老太太因為事務叫走他後,我便和斑、緒方一同沿著回廊走進禮堂。
    “數學分析是什麼?好玩嗎?”緒方詢問斑。
    “這是數學的一個分支,不能用好不好玩來形容。你想知道得詳細一些,就問朝賀青司那家夥吧。”
    “朝賀老師這麼厲害,你為什麼不太喜歡他?”
    “他厲害並不是我喜歡他的充分條件。你喜歡他,大可以去找他。”
    用一個以前從同學那兒聽來的詞,我個人以為斑這個孩子很符合傲嬌的定義。
    “充分條件是什麼意思?”緒方又問,神情寫滿了期待。
    會場忽然安靜下來,人們的關注點集中到剛從門口走進來的身著華麗和服的少女身上,她的和服像極了掛在樹上的那一件。我頓然感到一種極度地不和諧,根本無法像旁邊一些人一樣讚歎她的美麗。
    “斑在哪裏?”緒方小聲道。她的疑問不像發自內心,仿佛在故意告訴我斑不在視線範圍內的事實。
    是的,我也沒有看到宇智波斑,就在那個少女走進的瞬間,宇智波斑已不知所蹤。
    他還在禮堂裏嗎?我不知道,也無暇考慮了。
    強烈的直覺刹那間讓我無法經過推理分析做出行動的覺定,我來不及向緒方說什麼,已經拉著她的手衝向禮堂大門,也不顧有沒有撞到那個少女。
    回廊之上,我和緒方所見到的人都投來莫名其妙的眼神。
    仿效新古典樣式的裝飾牆仿佛哂笑著千篇一律的人們的神情,簡直就像出現在歐洲故事裏的邪惡魔法師棲身之地。
    “殿下!”我和緒方在離禮堂大門幾米遠處聽到了女性慘叫。
    “這是怎麼回事!?”
    喧鬧戛然而止,我和緒方麵麵相覷。
    某物從門口移動出來——那居然是方才少女的頭部。它來到我腳邊時,我發現這隻是一個傀儡的頭(雖然仿真度很高),緒方顯然也發現了,一把揪住它的頭發,頭顱掙紮片刻,從緒方手中逃離後便消失。
    “我們回禮堂看一下,說不定斑還在裏麵。”麵對這樣離奇詭異的情況,緒方意外地冷靜。
    “不可以!”我擒住她的手腕,讓她毫無掙脫的可能,“自身尚難保,你有什麼資本幫別人?”
    看到她吃痛地皺眉,我意識到抓她的力氣太大了。她也很符合這種怪異性格地一聲不吭。
    緒方很不服氣,卻終究沒有反駁我,跟隨我翻過前麵的窗戶,來到室外。
    牆上挖出的無數窗戶直勾勾地俯瞰著院落,像是茫然的眼睛。
    建築物仿佛成了某種有生命物體的器官,無聲無息中孕釀著蛻變。院子裏也是空無一人。
    毫無人聲,秋蟲鳴叫聲在我聽來極其嘈雜。
    “為什麼要逃出來?”和我一同待在晦暗的草叢中靜觀其變的緒方問道。
    “……”我沉默。
    “有時候,以為自己逃出來,反而是真的陷進去了。”
    我抓著她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她的聲音裏沒有恐懼——這更印證了我的猜想。
    “所有人——包括宇智波斑、緒方千惠,去哪裏了?”我靠近她,慢慢地說。
    “朝賀老師,你的玩笑開得有點大了~”我毫不忌諱地繼續道。
    此刻,若將月光作為一種色彩看,那便是青色,不如海的青,本色卻不失為青的。若在海的顏色中加入若幹的暗和淡,便是此刻的月夜了。
    “其他人不在這裏……這不能全怪我。”依舊是緒方千惠小姑娘的聲音,卻有些消極,很奇異地讓我的鎮靜——不,或許我根本就沒有慌亂過吧。
    “難道老師想說,自己是受害者?”我微笑著注視他。
    他沒有回答,那一瞬間,他的神情,極冷,極靜。
    “我低估緒方這孩子了……”他忽然語氣平和地類似自言自語地說道。他接著閉上眼睛。
    我在一旁毫不動容地看著,雖然知道他的處境可能很不好,卻沒有對他多同情,更沒有幫助他的念頭。
    四圍籠罩在暗黑的光輝中,帶著無窮遠的距離或無限的夜空。仿佛“無限”“永恒”這些不可思議之物要借此顯示自己的存在。
    “高遠,我們怎麼在這裏?”傳來緒方的聲音。
    我看到她滿臉迷惑,頭發因為方才的劇烈運動顯得淩亂不已。
    “緒方,你記得多少之前的事?”我不動聲色地問。
    “剛才在禮堂裏,斑不見了,”她忽然驚叫,“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她認識宇智波斑這麼短的時間,便如此關心他——著便是別人所說的“喜歡一個人”嗎?如果她喜歡他,她為什麼產生了這樣的情感呢?
    “你是喜歡他嗎?”我忽然產生了逗弄一下緒方的念頭。
    “喜歡?我不懂,”她眼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他很好玩,就像你和那個大哥哥一樣!”
    人能夠用好玩、不好玩區分嗎……
    緒方著實令我意外。我經常在街區公園給小孩子們表演魔術,他們的一舉一動我經常看得到,比如當他們被問及喜歡的人時,不論男生女生,都會露出害羞的樣子,或是話說不周全,或轉移話題,但是,緒方不一樣。
    “你們和我周圍的人不同,”她接著無比認真地說,“其他人總是說我不合群,總是告訴我要多和同學一起玩,不要老是一個人抓蟲子、挖草。”
    我毫不掩飾地笑了,用正常人的思維,怎麼可能和緒方做朋友呢?
    “他們不喜歡我玩的東西,我也不稀罕他們,可是,我看到你們的時候,我感覺你們和我很像。”她說得很認真,眼眸中流露出似乎再說下去就要哭了。
    “首先,我和斑、朝賀老師不過萍水相逢,根本不是一個集體。其次,我不清楚他們是否當你是同類。”我委婉地借朝賀和斑表達我不認為緒方是我同類的意思。
    我知道這話會讓她心裏不好受,我就是需要這樣的效果。
    緒方愣了一下,既而輕聲說:“謝謝。”一點都沒有表現出難過。
    青而暗的月夜幽邈而無定,忽然聽到屋頂傳來吹奏尺八的聲音,透著一種難言的詠歎。
    我剛想看看是誰在吹奏,便注意到一個走近的人——宇智波斑!
    他的身上為什麼沾了如此多的血?
    “斑!”緒方表現得很激動。
    我原本想提醒她這可能是個假的、不要貿然暴露自己等等,都被她這一聲呼喚破壞了。當然,我不怪她。
    “你出禮堂的時候我都沒注意到。”
    “怎麼?需要你們看到嗎?”他的話裏帶著寒意。
    緒方朝我靠近了一些,她顯然是有點害怕。
    他怎麼這麼有□□味?好吧,我知道我說的話也不和善。
    “裏麵似乎出事了,你真的一無所知?”我毫不畏怯地對上他冷冽的雙眼,仿佛他的壓迫感不存在一樣。
    他是朝賀的式神,或許能從他口中得知朝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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