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朝賀老師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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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遠同學嗎?“
    忽聽得身後有人叫我的名字。那人是近期來秀央高中的實習老師,朝賀青司。由於我所在班級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師被學校安排去外地進修,朝賀便成了我們的代辦主任,同時教我們物理。我和很多同學一樣,對朝賀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實習生的教學水平深表懷疑,但事實證明,是我們多慮了。上周的測驗中,我班級的物理成績依舊穩居年級第一,均分高出第二名好幾分——這和班裏很多人尤其是女同學的物理成績接近滿分脫不了幹係。
    朝賀老師確實是個相當有魅力的人,不僅僅是他的思維能力——我曾用一道刁鑽的物理題“為難”他,但是他隻用了幾分鍾便幹淨利落地解答完畢,他的知識非常全麵,博且精,也沒有尋常理科生對文科的鄙視——他的傲氣溶於血古而不形於言行之中而不像更多的其他人徒有清高傲物之皮相,實則俗在骨。
    盡管在火光下,朝賀老師的臉也比走過的其他的顯得白皙。他身著淺藍色和服,悠閑從容的很,與旁人或急切或喜悅的神情形成鮮明對比,仿佛這裏的事情與他無關,他隻是刻意來旁觀一會兒。
    “老師來這裏是參加聚會嗎?“我連忙將問題轉向他,杜絕他的盤問於萌芽之時。
    我注意到那個叫做斑的人看向朝賀的眼神不大友善,他沒有說什麼話,隻是轉頭向前走。
    “是的。“他出於禮節回答了我,他的語氣不是一個想同我多做交流的人所特有的,因為我也經常用這樣的語氣回答別人,我再熟悉不過了。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深不可測,仿佛在一條漫長道路的盡頭看我和所有人,我們在他眼中隻有木偶般大。
    自然而然地,斑雖然有些不情願,還是同緒方千惠一同走在前麵;朝賀也有些不樂意地看到我選擇和他走在同一排。
    對於我,即便走一樣的路,當然是選擇和較為熟悉的老師一起走,而緒方本該與我更熟悉,卻走在先前襲擊過她的斑身邊,她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我大致明了。
    緒方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麵,時不時地望向斑,表現出對他極大的興趣。
    “你是第一次來吧,認識舉辦這次聚會的的場家主嗎?”
    斑的反應很冷淡,置若罔聞(大概是因為後麵有他不待見的朝賀老師)。冷傲的模樣仿佛他周圍的空氣都是靜默不可幹擾的。
    “下一任家主小靜司隻比我大幾歲,按輩分他要喊我阿姨。他性格也挺別扭,但是和你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哈哈哈……”
    斑依舊不搭理她,緒方仍是毫無自覺地絮絮叨叨,給我的感覺是,她遇到斑之前一直是一個沒有人可供交流的孩子。
    我和朝賀老師一路上都沒有什麼話說。
    “不知道小靜司現在什麼樣子,不過以前覺得他挺帥——”
    黑衣的身影頓住。
    “閉嘴。”
    看來斑終於不耐煩了。
    “何必呢。”朝賀老師悠悠地說。我不知道他針對的人是誰。他的聲音顯然不是前麵一兩米遠處的緒方和斑能夠聽清的。
    “同聲相應,同氣相求,可自以為是地認為旁人是自己的同類,就太沒趣了。”老師繼續說。
    我忽然想到了殺死霧島純平時的對話,不禁提高警惕。
    “小罪犯,你是不是這麼看待其他人?”他依舊是那樣的語氣,絲毫沒有壓迫的氣勢。
    “老師說的話在我聽來很像自言自語。”我如實地答非所問。
    他知道案件的原委很有可能是因為有妖怪告訴了他,但是從他沒有報警陳述真相這一點看來,他恐怕另有圖謀。所以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我毫不畏懼,反倒覺得他的把柄也被我握住了。
    “你似乎很樂於駁倒老師——這次算你說對了。”朝賀大方地承認。
    我扯出一個不明顯的笑容。
    “如果我告訴你那個叫斑的孩子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你會相信嗎?”朝賀似是無心地問。
    “與我無關。”沒必要再和他打啞迷,我直接表態,我發現他是第一個讓我願意撕破溫文和善麵具的人,我不害怕把我心底那份可能激怒所有人的冷漠暴露在他麵前。
    朝賀絲毫沒有驚訝的樣子,一如他稱我為“小罪犯”時那般神色從容,就好像早料到我會這樣回應。
    朝賀這樣的人如果成為我的對手,一定是很有趣的。
    “他叫宇智波斑,是個人類,生活在一個平行的時空,不知道他怎麼穿越來,我讓他當我的式神,防止被旁人看出貓膩,”他既而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不過這些對你來說太遙遠,你少牽扯進來為妙。”
    “我沒有牽扯進來的想法。”我知道在他最後一句看似關切的話實則充滿警告意味。雖然朝賀這個人很有趣,但是穿越者如何如何本身我不感興趣。
    此刻我和朝賀都看到前麵緒方的緒方忽然追著不知名的蟲子要進灌木叢,而宇智波斑一改方才的不聞不問,急切地拉住她。
    他當然要拉她,因為這裏種植了葉子如鐵蒺藜一般有尖刺的枸骨葉冬青,緒方隻見小蟲,不見危險。
    看來,宇智波斑雖然比同齡人成熟淡漠,但還算熱心,至少比我和朝賀熱心。我更傾向於讓緒方被植物刺出皮肉傷——即“見死不救”,這樣她會永遠記得。
    “怎麼如此莽撞!?”宇智波斑嗔怪道。
    他這是在關心她?我稍微有點吃驚。
    朝賀的眼神則別有深意。
    緒方沒有回答宇智波斑,也不知道她是不好意思說感謝還是覺得斑擾了她的興致。
    我無意地順著朝賀的目光看過去,忽然注意到遠處的某棵樹的樹頂上掛著一件鮮紅色繪有華麗類似圖騰花紋的和服。
    首先聯想到這或許是犯罪的預告,於是我向朝賀詢問:“那件有花紋的紅色和服你以前見過嗎?”
    朝賀先是驚異,我卻不知所以然。
    我看到前麵的宇智波斑和緒方都有些刻意地把頭轉過些許,好像這樣可以逃離對方的視線一樣。忽然兩個人同時把頭轉了回來。
    四目相彙。
    這場景讓我想到林中原本鳴叫聲聲的鳥雀在同一時刻一齊安靜下來,又或者是沒有老師在場的教室裏吵鬧的同學同時不講話了。
    兩人又露出尷尬的樣子,動作都不大自然了。
    “我稍後和你解釋。如果有人問你和服的事,你務必回答”隻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朝賀回答道,他的語氣相當嚴肅,仿佛我之後的回答會關係到我的命運一樣。
    “高遠,你嘴上說不想牽扯進來,現在,你又在往哪裏走呢?”朝賀大概是想放置我詰問他,故意指出我言行不一,來主導接下來的交談。
    他真是一個最容易交流,同時也是最難交流的人。
    宅邸的院牆近在眼前,裏麵的西洋式建築燈火通明。這是聚會的會場嗎?
    “我想看看你們這群人和其他人有何不同。”我如實回答,我知道我這種把自己放在幕後者或者局外的觀眾身份而把旁人——所有人當作台上演戲的傀儡的態度不會讓他感到詫異、被他視作異類。
    “那恐怕會令你失望——”朝賀露出遺憾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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