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圓滿
    趙嬸子吩咐完了兩兄弟就走了。
    兩兄弟也各自出發去借牛車了。
    現場隻有完全被乎略的趙貴子和另一位將將成年的大人，趙五。
    “……趙五子，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歡這樣……”
    莫名地，趙貴子沉默了半天，突然拉了把前頭站著的趙五。
    趙五正麵無表情的看著那空蕩蕩的屋門口，被他一扯，像是神魂歸位一般，視線幾次對焦，才看清趙貴子的眼神。
    “……”
    他沒有反駁，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隻是心裏那一點點的不痛快他確實乎略不了。
    “你不喜歡我家撿著你的東西用，對吧？特別是，你自己都還沒見過它，沒用過它的時候。我們家就已經在說些這東西歸我們家之後的事兒了……”
    趙貴子說著說著，他心裏也別扭起來，小孩子嘛，和大人的想法本來就不同。
    就算趙五自予自己已經長大了，那也是一樣的。
    可就算如此，他又能去說了什麼？
    去向薄心明鬧，還是直接掀了趙家的話，讓他們家不能再用那些東西？
    越想得多，趙五心裏其實越不舒服，可他並不能表現出來。
    這件事，薄心明連他帶趙貴子都是被排除在外的。
    他也是剛剛才知道，這次，薄心明是把事兒交給了趙末去辦了的。
    他前幾天有多激動於薄心明要大辦自己的成人禮，現在他的心裏就有多冰涼，可他又怪不了任何人。
    兩個小家夥就這麼在院子裏呆著，莫名地失落和沉默就這麼圍繞著他倆。
    趙貴子的這回有了義氣，沒有拋下自己的夥伴，決定陪著他想開。
    趙五這會兒卻真的是不想見到那個人了，他現在是有些怕的，怕見到薄心明出來，他會忍不住像個孩子似的怨懟。
    “……小貴子，小五子，你倆在那站了半天了，曬得熱不熱啊？還不快進來，呆會兒有得你們曬的，不差這麼些時候。”
    薄心明臉紅夠了，四周也寂靜太久，讓他有些奇怪起來。
    四處看了都沒見到人，這才把注意力放在外麵的院子裏。
    這才在那個青竹塌上，看到倆表情厭厭的小家夥。
    “……”
    “明哥……”
    趙五對他的到來，不發一言，對他的話也視若無睹，要不是身子還沒有轉過去，薄心明一眼就能看出不同。
    可趙貴子出聲了，他的注意力自然隨著他而去。
    “怎麼了？”
    薄心明撐著一邊的塌麵，彎著身子，靠邊隔著個趙五在中間的那小貴子。
    “……嗯～”
    趙貴一時卻不知道說什麼，他沒想到他隻是叫了聲名字，薄心明的視線就衝他來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他身邊的趙五子居然一個字兒都沒吐出來。
    眼看著薄心明自然的乎視身邊的趙五，就對著他，他也有口難言。
    他皺著眉，看了看趙五，又看了看那邊以一個別扭的姿勢歪在那的他明哥。
    “……那什麼，你們聊，我去門口等等我哥他們吧。”
    他也不知是不是開竅了，不等薄心明再說話，他自己突然站了起來，也不看趙五的情況，急急幾步，就奔出去了。
    “！”
    就緊挨著他而坐，因為薄心明的靠近，而下意識地往趙貴子這邊壓的趙五，被他的突然離開一帶，失了重。要不是手還知道撐一下，他大概會毫無壓力的撲向塌下大石地麵。
    “哈哈。”
    薄心明就在一邊，笑得沒有一點壓力，好像還嫌不夠，又靠近了些，就似在他耳朵邊了一樣。
    “怎麼，有話要說，卻又不敢對我說？你，什麼時候，這麼小心了？”
    兩個問號，薄心明一個比一個說得聲音低，就如喃喃自語。
    趙五本來就心裏別扭，就他這種調劑的的態度，那種無形的不滿再不能忍。
    “夠了，明心書生，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得尊重我，我不想聽這種語氣！”
    這明明就是一種，一種，調，調戲。
    薄心明這段時間教他們課的時候最喜歡私下裏這麼找人說話。
    他們現在不再私下裏去讓他開小課，他倒是自己來騷，擾他們了。
    小小聲的說私話，就呆在耳朵邊上。他又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天真小童，年齡大了，總會去了解到成人的世界。
    他也觀察過，他自己和趙家的那兩兄弟是知道他沒那意思的，所以，大多是對這樣的對話別扭，又帶著尷尬。
    趙貴子這傻子卻很喜歡這種哄著人玩的語言方式，對於私下裏去找明心求教都變積極了。
    “……怎麼，惱羞成怒了？”
    薄心明看他反應這麼大，心裏更樂，嘴裏的話也還是那麼輕軟。
    “……”
    趙五一下卡了殼。
    “你的成人禮呢，要讓趙貴子家撿去了，你心裏不舒服吧，那為什麼不來問我？”
    薄心明麵上帶著些委屈，身子一歪，徹底坐在了趙五身邊，見他要向一邊躲，他又靠近了些。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等著你說話，可怎麼到了今天，我都沒等來你這個小辰星來問一聲呢？”
    他不等趙五幾欲脫口而出的反駁，語氣終於重了起來。
    “你總是這樣，有事兒都不愛問。我做得這麼明顯，就是想你要是不滿了，可以大聲說出來。可你不來問我就罷了，趙貴子不知道，那趙未趙末倆總有一個知道，你都不去問問。”
    他伸手摸了摸邊上被自己的話搞得焦躁的人的後腦勺。
    他頭發今天已經讓趙嬸子半梳了起來，等他結婚的那一天，他就能全束起來，成為真真正正的大人了。
    “……可！”
    趙五子一路被他話趕著話，一句都沒能吐清楚了，可現在等他說完了，他有話又說不出了。
    薄心明看到他挫敗的情緒越加低落，不由好笑起來。歎了口氣，就著拍撫他腦袋的手，重重推了他一把。
    “好了，走吧，想這麼多，呆會兒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在這兒發呆。”
    他站了起來，不再當那個安慰人的。他已經可以聽到趙貴子那哇哇叫起來的吵嚷聲，因該是趙未和趙末回來了。
    他們這群人再不出發，晚上還怎麼給趙五子布置好了讓人家睡新家。
    這次去縣城有了牛車，五個人都是一臉輕鬆，除去那頭牛。
    薄心明坐得較前，看著那頭牛哼哼的喘氣，心裏內疚了一下，很快又釋然了。
    誰讓兩兄弟去借車，就借到了這一輛呢。
    村長屋裏的那輛說是有人借過了，今天是說什麼都不讓趙家兄弟再借了。他們又能怎樣，手頭已經有一輛車的人，還能給他懟回去不成。
    車輛行得慢，實在是無聊。薄心明想到今天的課程是完不成了，現在這點空閑時間就不再浪費，講點簡單的，充實一下吧。
    其他人抗議無效，薄心明就轉了個方向，講起了些小知識。
    這回，到縣上的時間和薄心明第一次和趙貴來那次的時候居然是差不多的。可想而知，那頭老牛是有多可憐。
    幾個人跳下車，歡呼著衝向縣城的時候，薄心明回頭摸了摸那頭牛的長臉，感歎了三分。
    他讓那專門放牲畜的場地老板好好照顧它，這才慢慢向前麵趕。
    是他讓他們不把牛車趕進城的，他們這一趟要拉的東西多又怎樣，自有那家具木工店的老板出力讓這些東西能被拉回家去。他們要是自己拉了一輛車去，不就便宜那人了嗎？
    而且，他們上酒樓吃飯去也不好把牛車放酒樓那兒。
    這一進一出，這牛車能花上一多半的銀子。
    他薄心明不是心寬的人，有些地方他不記得失，有些時候，他又斤斤計較，小氣非常。
    他在家裏時還好，用銀子的地方少，他那家庭也不能讓他那麼扣。現在到了外麵，他就又忍不住冒出那種小市民的習性了。
    趙五子一路都如同第二個小貴子一樣，對什麼都唉聲歎氣的，把另幾個大人看得一陣無語。
    他們沒能逛那些小食街多久，就被這倆家夥上趕著去了那定做家具的地方。
    趙末對這兒最熟，一路帶著他們過來，看到了不少同為打家具的人家。
    他們有的自各兒趕了牛車的，那些買的東西就使勁往自家牛車上放。
    那家具店絕口不提，他們也有牛車提供的，要是放不了，可以免費給他送。
    最後的結果就是，那買東西的，心疼自家的牛，又隻能自己趕著它走，他自身還得走路。
    心裏指不定還得意於自己省了錢。
    薄心明看著那些人隱隱的笑意，心裏又開始心疼那頭牛了。
    “明心，我們到了哦，就是這家，全縣城最大的家具店。我按你的要求，讓他們照著你的圖紙做，就隻有這一家的師傅說可以，還答應了省一半木料錢。”
    趙末指著前頭不遠，那家剛剛送完一個客戶走遠，正滿臉偷樂的中年人，站著的店鋪門匾。
    “……”
    薄心明看了下那門匾，更對那男人臉上的笑意帶上了點無語。
    這人，正是那個省了一趟免費送貨上門生意的那老板。
    他看到他們這麼一夥五個小夥子過來，立刻拉開那點點笑意，熱情的迎接上來。
    “誒，這幾位客官，進店看看吧？全縣最好的木匠師傅親手打造，高中低檔，樣樣都有。絕對能找到你想要的家具，質量好不說，還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