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心累
    “可能我是沒有天份，想像哥哥一樣說消失就消失誰也找不到是不可能了。那麼就簡單一點，真把這一次出京當成出遊吧。他們找來了我就回去，他們找不到，那就繼續。”
    計劃趕不上變化啊，這才多久，薄心明已經從一個信心實足的“影帝”，變成了一個得過且過的鹹魚。
    他能說他現在都不知道當初甩掉小兩是怎麼想的了，可能他那割舍不下中京的表現讓他煩透了吧。
    薄心明把雙手背在背後，抬頭望著天空思考著他的人生，覺得他白長了歲數，沒長心思，也沒長腦子。
    這頭，趙貴子已經從那個老院子中出來了，身後跟著的自然就是那個趙五。
    隻見那是一個高大卻瘦弱的男人，一點不像個未成年，皮膚發黃，發色發灰。要不是他現在的眼神還透著生機，薄心明都要錯認這是個要行僵就木的老頭子了。
    薄心明轉回視線時，看到的就是那麼一張，小心翼翼，帶著些討好的笑臉。
    他一時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一邊真正笑地開心，差點就要跳起來的趙貴。
    他一路從裏頭出來就是高興的，走路都帶著飄，見他一直看著自己，這才回過神來。
    “哦，忘了介紹，這就是明心書生。你說要跟著他，也要看人家願不願意收你。”
    他表情是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好像趙五求的那個人就是他一樣。他特意轉過身去，背對著薄心明去對著那人說話，怕自己對趙五的態度會讓薄心明不喜。
    “明哥，這就是趙五，你看他的樣子，像是個能打人的嗎？”
    他又嫌棄地瞟了人家一眼，嘴角都是撇著的。等說完了，他又有點臉紅的歪著頭回來看薄心明的反應，卻不想看到的是他那直勾勾的眼神，心頭一動，馬上縮小了自己，慫了起來。
    “不是，明哥別這麼看我，我什麼也沒幹，什麼也沒說過。我剛剛就是有感覺而發而已，沒別的意思。你放心，我沒欺負他。”
    趙貴有點作賊心虛，白白端正了態度，連站姿都下意識地站正了些，卻說出了最後那句話。
    薄心明一時都不知道是該相信他的話，還是該反著聽，不過當事人就在對麵，這一步有沒有都沒差。
    那趙五也一直在打量著薄心明，看他連眼神都沒掃過自己，心裏是忐忑的。他會在今天早上突然去找趙貴也是走到了絕路，孤注一摯的最後一搏了。
    他前天才見了村長，他表麵上是來關心他的生活的，但話裏話外都在提醒他，他已經快成年了，他該識相的搬走了。
    他直麵著趙貴，自然看全了他對自己的態度，心裏有些微詞，卻也明白，沒有他說話，自己如果直接去找人家明心書生，也許就會和昨天那個趙大媽一樣，被薄心明一句話就嚇回去了。
    那趙雙家的嬸子回家後就添油開醋的對鄰居什麼的，說了一些薄心明怎麼端著，怎麼高傲的話。把薄心明直說得就是個為富不仁的黑心鬼，和誰誰哪個富戶家的老爺一樣不能相處，讓人發杵。
    這個傳言和著他身上很有錢的消息，一塊兒在村裏頭傳著，有的人不信，自然也有相信的。他本是那個不相信的，但他又見著趙貴那個樣子，就隻能拚一把了。
    想了這麼多，讓他差點就忘記了他的麵前就站著本人。
    “啊，見過明心書生。我，我是趙五，今年九月就成年了。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但還請您肯賞口飯吃。”
    他話說得是磕磕絆絆，很是為求人而感到差恥，但又不得不求，他心裏真得是帶著希望才來的。
    他在還小的時候本不是這樣膽小怕事的性格，還因為自己的架打得不錯自喜過。但年紀一大，那些會看他可憐讓著他的人越加少了，他也就真的體會到了一個私生子加孤兒的真正處境。
    在村裏，因著麵子，他們不會當著他的麵說什麼話，但私下裏怎麼看他的，這麼多年，他就是再傻也清楚了。
    更不要說，在別的地方，那些人一見他這麼一個小孩子獨自一人去作工，心裏會想些什麼，私下裏會八卦些什麼。也因為這樣，他明明有一把子力氣，長得也高大，卻沒有工作，隻能在四裏八鄉各處打短工的生活著。
    “．．．．．．”
    一上來就說自己的年齡，是怕太小了自己不要，還是賣了個可憐？
    薄心明聽著他的話，就覺得這家夥是個不會說話的，自尊好像還蠻高的，跟自己想像中的那一種低微的性格不一樣。
    “你這說的什麼話，一上來就要挾人家賞你飯吃，你當別人就必須用你啦？”
    薄心明還沒想好怎麼回這句話，趙貴卻先跳出來了，他本來離趙五就不遠，這一衝上去，馬上就是個要爆發衝突的距離。
    “沒，我沒有，我隻是不會說話，我沒有那個意思。”
    好在趙五現在不是那個該強勢的，他很快就軟下態度，隔著懟到他身前的趙貴對上薄心明的視線，又很快低下了頭。
    “抱歉，我，我不怎麼會和人交流。”
    “喲，你還不會交流，騙誰呢，我又不是不認識你。你別看我明哥沒說話就當他是個好騙的，我告訴你，要不是我還想幫你一下，他都不會來！”
    趙貴見不得他人前人後兩個態度，也很別扭他這個樣子說話，這跟他認識的那個人差得太多了。他也不想想他自己剛剛才上演了一出兩麵戲，他對趙五也不誠多讓。
    “．．．．．．”
    “．．．．．．”
    這回，無語的成了另兩個人，趙五是一下子被堵著了，心裏有些發緊，但麵上不顯，隻想著他也不算是直在騙人，他的確是第一次這麼來見個“富貴人”，態度還能放高不成。
    薄心明卻是被趙貴一句句的搶話給搞得不想說話了。他眼見著那趙五低著個腦袋，一直在無形的示弱，心裏也明白他在顧慮著什麼。
    無非是怕他看過就算，根本就不是來說他跟隨他做事的這件事的。畢竟，看村上的那些富戶招工，都是找個村人通知出去，到了時間，要做工的人都到人家家裏去應招，能不能留用都是看那家主人的想法來。
    哪兒有像他這樣，自己跑過來看人的。他在之前還和趙貴單獨說過話，以趙貴的那態度，他不小心一點才是奇怪。
    “趙五是吧，我是明心，你要是真心想跟著我做點事我也不是不能給你機會，就看你是不是能幹得下來了。”
    等那兩個人對瞪了半天的眼睛，薄心明不想再這麼相持下去，終於主動走上前去，和趙五近距離對話了。
    他的靠近，自然擠走了趙貴的位置，惹得他臉色一變，一臉委屈又難過的表情看過來。
    “明哥，你怎麼這麼輕易就說出這種話，我都說了他在騙人了，他不老實，剛見你就這麼一幅好欺負的樣子。你可不能被他的話騙了，他可是，可是我都打不過的！”
    他有些著急，手上一時沒個章法，下意識得就去拉薄心明的衣角，嘴裏也不太想說出那句話，好像就是當著人的麵說他弱一樣。
    “．．．．．．”
    薄心明正想說些給趙五的待遇問題，被他的一打茬，到嘴邊的話都憋回去了，低頭看著他拉著的衣服，隻得轉頭看他。
    “你想怎樣？讓我再看你們打一架，等你們分出了勝負了，我再來施恩一般的給他一個機會？還是你想讓我直接給你一個聘用權，讓你來決定用不用他，你才高興？”
    薄心明看他見到這個趙五就不正常，心裏也有些無奈，警告一般地說了話。
    果然，趙貴立刻抬起頭來，一臉驚愕和慌亂。
    “不，明哥，我不是這意思，我就是見不得他騙人，你不能被他騙了，他打架很凶的，哪，哪是這麼一個小心翼翼的人。”
    趙貴說著，像是挑釁般的看向那邊沉默下去的人。
    薄心明也跟著看過去，正想說點什麼好化解由趙貴的插，入被迫打斷談話的尷尬。就見對麵一直低著頭的人這會兒像是知道趙貴在看他一樣，抬起頭了，同樣是個挑釁的眼神。
    “趙貴子，你傻不傻，我不放低態度，你的那明哥會用我？他怎麼都是個讀書的，跟你這種村裏頭的小孩子不一樣，他們就喜歡這種好拿捏的人！”
    “你，你怎麼說話呢，我明哥才不是這樣的，他對我可好了。”
    趙貴子立刻跟了一句，他也一下放開了薄心明的衣角，反而是有些擔心的想上前堵住趙五的嘴巴。
    “可好了？哦，也是，帶你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去縣裏喝酒嗎，可不是好嘛，那酒可是那麼好喝的？”
    “你，我，那是我要喝的，關明哥什麼事！”
    趙貴見不得他說薄心明的不好，立刻又上前一步，終於抬手就抓住了趙五的衣領，作勢就要動手打起來。
    “來呀，你當著人麵兒打，我看你能打幾拳！”
    “你！”
    “我怎樣，你個三腳貓。”
    “趙五子，你倒底想不想過來了，你再這樣，我說什麼都不讓明哥收了你！”
    “喲，真讓人說著了，要動用關係卡我了啊？”
    “我，我沒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