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跑腿
    “．．．．．．說什麼呢，我是在思考呆會我們讓趙五去做什麼才能讓他去村裏傳播我還是一個落魄書生的事。”
    薄心明收起自己多餘的心思，也沒有特意去推開他的靠近。
    “啊？這是什麼操作啊，不是明哥，這，趙五這個人怎麼會聽我們的。你是不知道，這家夥在這村裏就是個小人，最會討好處了。”
    趙貴聽他這麼說，剛剛因為報負了人的得意立即被打得破碎。他自己撐著雙手拉開了和這人的距離，想看清他倒底是個什麼意思。
    “．．．．．．”
    薄心明沒想到他突然反應會這麼大，有些無語的看著他。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先去找了人再說，現在即然有個人主動跳出來，我們幹嘛不用？”
    他不耐煩再在這事上多說，反正他走都走出來了，總不會又因為他的這麼一些話，就這麼回去了。
    趙貴也不知道自己被薄心明的哪句話戳到了，看向他的眼神裏有些疑惑，又有些別扭的說了些有的沒得。
    “趙五那家夥，隻要能得好處的事，他都積極得很，而且見不得人好。我不是在汙蔑人，也不是排斥他，就是我不喜歡他那樣子．．．我之前本來有個不錯的工可以去做，那富戶說了，隻要我能對在他家做的事不說出去，我們家的人都可以去他那兒長期做工的。這多好的事兒啊，我自然是不敢出去說半天的。”
    “可不過月餘，我的工做的好好的，那家主人卻一臉糾結的說他之前說的話都收回，不隻我家的人不用去他家做工了，我也隻能做到那個月底。要是我不服，他就說讓我去找同村的趙五，要不是那孩子跟他說了我家的事，他怎麼知道他家盡是些手腳不幹靜的。他還說怪不得我來了之後，他家的東西就總是莫名其妙的少了些．．．．．．”
    趙貴說到這兒，抬起頭來直視著薄心明，審視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了。
    “這自然是汙蔑，可人家是主家，我一個小孩子，又有什麼辦法，之後就隻能氣憤的結了薪資，離開那兒了。等回來放好了錢財，我就去找趙五問話了，那家夥自是不誠認的。我就和他打了一頓，我居然沒打贏！”
    他又抬頭瞪了薄心明一眼，好像要表達什麼一樣，臉上也是氣憤得很。
    薄心明被他盯得莫名其妙，心裏想著他倒底氣得是那架沒打贏，還是他讓人丟了工作的事兒。
    薄心明隻覺得他話題扯遠了，也就不計較他的表情了，看他一臉還想繼續的樣子，他也沒開口打斷。
    幾年後他是沒見過這什麼趙五的，也沒聽別人提過這麼一個人，所以，他也不介意先聽聽這個人的風評，再具體人具體分析。
    “那家夥把我打趴下之後，就一屁股坐我背上了，一幅勝利者的姿態，讓人氣死了。”
    趙貴好像又想到了當時的情景，很是停頓了一下，腳下也在一條大路和一個小路口停下了。
    “怎麼了？”
    薄心明自是就在他旁邊，被他帶到，自然要問一聲。
    “明哥，你說，那趙五今天來找我是為什麼啊？我和他有這麼大仇，他怎麼就會來找我，還笑嘻嘻地來的，我當時居然沒有把他打出去，這是為什麼啊？”
    趙貴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一臉震驚地表情，眼睛都要被他瞪出眼眶了。
    這事薄心明根本就不知道，自是沒法說出什麼的，就無視了他的求解答，同他一起站在這個路口等著路人對他們行注目禮。
    “那個，我好像還記得些當時他坐我背上時說的一些話。你要聽嗎？”
    不多久，趙貴終於知道他們就這麼呆在這裏不好了。被村裏長輩指指點點地，他還好，可帶上薄心明那算什麼？話說得猶豫不決，臉上有些閃躲地不去看他。
    薄心明正在觀察路邊一點村人見縫叉針地種上的小青菜，被它們葉子上四星八點的泥點子搞得心裏是不舒服得很，都沒認真聽他說了什麼，隻是可有可無的點了下頭。
    趙貴見他沒有出聲音打斷自己，想是願意聽的，就放鬆下來，腳下也跨上了那條小路。
    薄心明愣了下，眼看著趙貴一腳踩上了一顆太過靠近路邊的青菜，把它半個身子壓在了泥裏，一時吸了口氣。
    這讓他自己踏上這條路上時都不由慢了幾分，深怕一不小心做了和他一樣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突然同情起這野菜般的東西，隻是看著那些青菜，他就是有一種自己和它們差不多的感覺。
    同樣不出眾，同樣得過且過，要是有了個強大的對手，就隻能期盼著他能像現在的自己一樣，小心翼翼，同情心泛濫。
    前頭的人一心在訴說著自己想說的，薄心明因為分了心思，聽著有點不明不白。好再趙貴也不在意這個聽眾聽不聽得懂，他能發泄一下自己的情緒就行。
    “那家夥一臉同情的說我是個傻帽，要不是他發現我天天往那邊跑，跟著過來，他都不會發現那個富戶的秘密。他說那個富戶做的東西根本不合標準，是不能上市場販賣的，他助我早日脫離苦海我不知道感恩不說，還氣勢洶洶的來找他。他不打服了我，心裏都不痛快。”
    “可才不是他說的那樣，那富戶的東西可好了，是外郡的一個大老板特意找來，讓他生產出來的。我在那兒做了那麼久，怎麼會不知道那東西的好壞。倒是他，自己都沒去做過工，怎麼就知道那東西不好了。”
    趙貴說到這，回頭看了下身後，見薄心明還在後頭，心裏鬆了口氣。他講完這些才發現一直沒聽到身後這個人的回應，他才不得不回頭來確認人還在的。
    “明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看薄心明一臉茫然的望向他，他笑笑，想聽他肯定自己的判斷。
    薄心明有些不知道怎麼說，看他笑地還算開心，也就順著他的話風點了點頭，也不願為了個見都不見過的人與自己人發生摩擦。
    “對了明哥，趙五家就隻有他一個的，他父母兄弟都不在了，要不是還有個外嫁的姐姐時不時會回來看看他，他的生活都過不下去。所以他雖然為人不怎麼樣，在村子裏，還是有可憐他的大人給他些幫助的。這也是我和他雖然有仇，卻沒再找小夥伴去打回來的原因。”
    “他比我大一些，應該快成年了。村長還說，要是他成年了，他在村子裏的地和他住的那房子都得重歸村裏。”
    趙貴走完了那條路，眼見著要到地方了，又不放心的說了一些薄心明該知道的話。
    “？”
    這回到是讓薄心明不明白了，怎麼還有這種的？他的重點還沒反應過來那個趙五是個孤兒的時候，直接被最後的那句話一舉奪去了注意。
    “啊，明哥，你這表情真是難得一見，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我這不就說了嘛。”
    趙貴本就是顧意加上那麼一句的，為的本來就是這麼一刻。眼見達到了目的，也就不再買關子。
    “那是因為這趙五本來就不算是趙家村的人，村長才這麼說的。他是跟著他娘一起嫁到我們村的。本來就是他娘的未婚生子，他外祖家自然是不想養的。他娘為了他，就不得不嫁個同樣有了孩子的男人，就是我們趙家村的這一戶。”
    他指了指前頭的一棟老房子，看得出來很老了，要不是還有個小孩子住著，薄心明敢想信，它也許會在哪兒個下雨天倒掉也說不定。
    他一時在心裏對那個叫趙五的小孩子有了些同情。
    他早上一聽趙貴說起這個趙五就直覺的認為對方是個不好的。是聽說他是個有錢人了，才想著巴上來的人物。
    聽趙貴這樣說了一路，他也被一定程度上的被趙貴誤導了，更是覺的這孩子不是個好相處的。
    等聽到這裏，他才發現，眼前這個說了一大堆話的家夥，也許並不是真的要對這個趙五使壞。相反，他在不自覺得給他說好話。雖然，他大概因為他口中的那個大仇，也有故意摸黑的意思在裏麵。
    他這是完全把判斷的標準交給薄心明了，要是薄心明真被誤導，因為他的這些話厭惡了趙五，不照顧他，他自然就報了那一場仇了。
    可他又是相信薄心明的，所以在這樣一個地方，指著這麼個破屋子說，趙五是個父不詳的私生子，他馬上就要無家可歸了。他也是可憐他的那一部分人，雖然他自己也是個小孩子。
    “．．．．．．”
    薄心明就這麼用無法形容的心情，看著趙貴上前去敲響了那扇大門。
    他站在原地沒有再動癱，他被趙貴這麼一通算計，一時有點懷疑自己的智商和見識。
    他也沒心情去完善他剛剛在心裏完成的那個讓趙五幫自己破村裏所傳謠言了，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次回家，可能會再多個給他專門跑腿的。
    他不會跟他簽賣，身契，但如果他能對自己忠心，又實在無處可去，他可以帶著他走下去。這就算是自己這次的離家之旅所收入手中的第一個下屬吧？不知道他該不該慶祝一下。
    他本來就在這裏裝沒錢裝落魄裝得辛苦，這才幾天就已經破功。現在又有一個自己想幫助的人擋在前頭讓他無法無視，他就隻能將那種想藏起來的富家公子做派擺出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