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以為衛南睡著了。
    其實並沒有，反正衛南看到阿九的時候，他在哭。
    自己偷偷的在哭，他心裏別扭的很，因為想起了李苗苗，在此之前，他偷偷的往房間裏瞄了一下，以為衛南沒有什麼大動作就是睡著了。
    “你在幹嘛？”
    阿九回頭的時候，眼淚還是啪嗒啪嗒的掉。
    見到是衛南發現了自己哭，他也不害羞。
    反倒是哭的更加凶了。
    “我、我就是想哭。”阿九道。
    衛南在沙發旁邊蹲了下來，伸手就去抹阿九的眼淚，這模樣哭的著實是挺慘的，阿九的臉很滑，但是哭的滿臉都是淚痕。
    也不知道是在這裏蹲了多久，衛南反正不是第一次見阿九哭，不過還是第一次看他哭成這樣，額外的醜。
    衛南能理解阿九的心性，他根本就不成熟，雖然活的時候年紀比自己大，但是被那樣的養著，基本也跟小孩兒差不多。
    “你哭也得有個理由吧，你跟我說說？因為葉暮？”
    “那不是。”
    阿九嗚咽了一聲，看起來是壓抑了很久，“我就是想我媽了。”
    “李苗苗？”
    其實那天，衛南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李苗苗是在場的哪一個。
    阿九也從來沒有主動跟他提起過，所以也不甚在意，記得這個名字也是因為阿九提了一次是他的生母。
    他以為阿九對李苗苗的感情不深。
    阿九對李苗苗還是渴望的，從小到大都是。
    他試圖討好過李苗苗，卻永遠永遠的無法消弭李苗苗對他抱有的恨意。
    阿九重重的抹了一把臉，他滿臉愧疚的看著衛南，“對不起，其實我有些事情瞞著你。”
    “嗯？”衛南不解。
    “我之前沒有跟你說，其實我能活這麼久不是沒有原因的，我的命就是李苗苗給的。”阿九想了想覺得這個說法很含糊，又說：“小姑不是說了嗎，我用的是別人的命，李苗苗的。”
    這件事情，本來阿九沒有打算跟衛南說，因為李苗苗已經死了，就死在了他的麵前。
    然而，見到葉暮之後，阿九回來滿腦子想的都是李苗苗，想著想著他就忍不住了，也都是因為見著葉暮的悶悶不樂，葉暮心裏的鬱結影響了阿九的心緒。
    葉暮給人的感覺就是一臉的抑鬱傷悲，這與阿九在心中對李苗苗的固有印象是一樣，因為李苗苗見著他總是一臉的悲戚。
    畢竟是給了自己一條命的人，對於李苗苗，阿九是不恨的。
    於是，阿九便將自己隱瞞的那些關於李苗苗的事情告訴了衛南。
    而後，阿九鬼哭狼嚎的，“可李苗苗死了啊，她就死在了我的麵前。”
    他的情緒很壓抑，聲音卻很高。
    衛南猝不及防被他這一嗓子嚎的震耳發聵。
    “喂、冷靜一下，我快聾了。”衛南情急之下捂住了阿九的嘴巴。
    衛南還齜著牙，表情挺痛苦的。
    “李苗苗的死跟你沒有關係，他們這樣對你，經過你同意了嗎？她死了，不是因為你，說出來可能有些殘忍，但是阿九。”衛南沉默了幾秒鍾，阿九的眼睛和他對視著，那雙大眼珠子裏還有眼淚往外流，衛南心裏打了個顫，終究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
    “多大了，別哭了。”
    阿九抽了抽鼻子，扒開衛南的手。
    衛南還很溫柔的拍了拍他的後背。
    衛南想說什麼阿九能猜到，他心裏做不到那麼通透，從前阿九也隻能一個人偷偷的哭，從來沒有人會想知道或者是在意他是怎麼樣宣泄自己的情緒。
    現在不一樣了，他有衛南，看，衛南在安慰他呢。
    看著衛南，阿九內心還挺愧疚的。
    衛南也猜到了。
    “你是不是還覺得你隱瞞了我些什麼然後挺難過的？”
    阿九點點頭。“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和秘密，這不是隱瞞，我也沒有要對你追根問底的意思，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沒必要。”衛南安慰阿九道，“你看看我，我也沒有把我的人生經曆全部都告訴你對吧，以前的你是你，我是我，又不像現在我們是拴在一起的。”
    阿九想了想，也是。
    “可我自己坐在這兒，我就是會哭，我忍不住。”
    平常的時候，衛南睡覺，阿九就是在客廳裏自己呆一宿，或是看電視，或者自己找些樂子，衛南有些覺得，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些什麼，萬一這要不是阿九第一次哭呢。
    衛南揉一把阿九的頭發，“那你進我房間吧，我們倆擠一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