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班級的聲音在寧素生腦力“轟”地一聲炸開，吵鬧聲，噓聲一片。
    寧素生隻是把頭埋在臂彎下，直到隻能聽見微小的聲音，就連空氣也稀少了許多。
    ——喂喂喂！小七？你剛才和‘速帝’說什麼啊？我看到了他居然對你笑耶……成墨杉又蹭了過來，眼睛發亮對於八卦這樣的東西，他倒是很在行。
    “速遞？你是說周橋溪嗎？”
    見寧素生皺眉，成墨杉卻不收聲，繼續發動他那張猶如衝鋒槍般的嘴巴——你知不知道，他是誰？十二班班長級社社委。上學期開學沒多久就十月的校運會包攬了三項跑步類的第一，還破紀錄了呢！不過你沒來，也就不知道了。如果不是每個人隻能報三項，估計他都破了級記錄了。他抿了抿嘴唇，好像在思索著什麼，最後隻是隔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是跑步類運動的紀錄保持者嗎？”
    成墨杉愣了愣，轉而嬉皮笑臉地望著寧素生——哎呀哎呀，對我這麼關心啊，小七，真好！我是高三的啦。不過校記錄保持者還是我，我很厲害的嘛，略勝一籌，略勝一籌……
    ——可是，他為人，怎麼說呢，臉上總是掛著笑，很淺很淺的那種笑。可他卻從來不親近任何人。倒是有一群體育狂熱分子跟著他，搶著當他小弟。不錯，估計以後能承繼我的衣缽。
    成墨杉是高三三班班長，學生會會長。不過承繼他的大概會是鄧立恒？
    原來“速帝”是這麼來的。
    寧素生想起了小時候，他和周橋溪說的。他跟周橋溪說，他因為力氣大，小朋友們都怕了他，見著他都用沙包扔他。周橋溪說，他跑得快，每次玩什麼捉迷藏之類的，他跑得最遠，久而久之小朋友們也不和他玩了。
    他還以為周橋溪隻是開開玩笑哄哄他而已。
    就被排擠這件事來看，寧素生想得倒是很遠了。想起了成墨杉的悲慘結局。想起了自己和周橋溪的被排擠。
    他想，同性戀為什麼這麼少呢，比起異性戀來說未免太少了。也許是因為很少人會在異性之間進行比較，可同性就不同了。女的和女的比，男的和男的比，即使互相每天打著哈哈，也許心中總是多了一份比較。例如他成績比他好，例如他比他受歡迎。以致於真正能愛上對方的少之又少，猜忌妒忌的總是居多。因而到了最後真的能修成正果的，被人們所不齒，不容於世，也是因為人們覺得，怎麼會有人的心靈至聖，心無計較，以至於烘托出他們內心的醜惡。
    扯遠了。他隻是搖頭，窗外氤氳，朦朦朧朧的，雖然是下午，但是沒有了今早的亮光，天氣，好像變壞了。
    ——可是……成墨杉有些欲言又止——他這人，你上次沒來，不清楚。我怕你吃虧。
    寧素生望著成墨杉那副想說卻又不敢說的樣子，歎了口氣，“你想說什麼你就說吧，憋著怪難受的。”
    ——上次運動會，有一項是一百一十米跨欄，有個人在跨的時候猛地摔了，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後來他拿了第一，這個人就骨折住院。本來這也很正常是人之常情，但在他後麵的人都是過去幫忙的，就那場比賽除了他第一其他人都沒名次。可第二天有一場友誼籃球賽，八班和十二班對決。他的隊員和他撞上了，他猛地把別人推開，那人就摔傷了，他們班的人都圍了過去，隻有他……他望著那人群，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我就覺得，這個人有點，有點那個……你知道我說什麼嗎？成墨杉一直吞吞吐吐的，好不容易才把話講完。
    “自私吧？”
    寧素生皺了皺眉還是點點頭，成墨杉見寧素生這幅樣子選擇閉嘴，好讓寧素生消化一下。
    按成墨杉的話來講，溫柔溫暖這種詞彙大概和周橋溪無關。可他偏偏對寧素生是那般溫柔。
    寧素生愈發覺得周橋溪莫名其妙了。
    “對了，你中午和樂臻吃飯，可我中午午休的時候樂臻似乎不在。”
    樂臻是住宿的，但是他卻申請在班裏午休，方便做作業。
    天空有著一道道裂痕，暗黃色的天，似乎把白雲分層，天空就像破裂了一般，碎了一地。
    成墨杉抿了抿唇走開，對著嘴巴做了個拉鏈的動作，剛剛那句話仿佛沒有聽見。他然後走到尚歆柔的座位上。他總喜歡坐在這。也許是因為樂臻喜歡尚歆柔經常過來看看她吧。即使她走了，這個習慣還是改不了。
    想到這，寧素生又深深地皺眉。
    可周橋溪這種眼裏隻有自己的人，那樣的周橋溪怎麼會招惹他這種人呢？
    寧素生不願多想，隻是把頭枕在了手臂上。
    進入夢鄉的他，深深得皺著眉，仿佛在做噩夢。
    ——自私？我知道的，我什麼都知道的……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都知道的……課我心毫無波瀾……其實……怎麼，怎麼可能毫無波瀾！？我不是局外人！我身在其中！我有心，我有情，可我卻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