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經心地走到了學校，可站在教學樓下，周橋溪卻又不著急著上樓。
    “以後……”周橋溪突然停住了腳步，差點讓一直往前衝的寧素生撞進他的懷裏，“不要再戴耳釘了，對耳朵不好，容易發炎。”
    寧素生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右耳有一個耳釘，銀白色的一個很小很普通的耳釘，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那個耳釘似乎忘了是誰送給他的，又好像是莫名就出現了，就像莫名消失的鬧鍾手表，每當他有不好的情緒，摸摸耳釘，總是能安心一些。
    寧素生在心裏想了很多句傷人不利己的話，但一切到最嘴邊卻隻剩下一句，“嗯。”不知道算是答應，還是不耐煩地回答。
    周橋溪似乎驚訝於寧素生的“乖順”，臉上漸漸漫上了笑容，睫毛也因此而微微顫動，他的笑容愈加明顯。
    很久之後回想起來這件事，這時候寧素生就感慨：曾經也有一個笑容出現在他的生命裏，可是最後還是如霧般消散，而那個笑容，就成為他心中深深埋藏的一條湍急河流，無法泅渡，那河流的聲音，就成為他每日每夜絕望的歌唱。
    記憶，散落在手心。無可奈何的歎息，包含了多少苦澀。
    “回去？”周橋溪望著寧素生，似乎寧素生的眼睛會說話，很漂亮。
    寧素生點點頭，任由周橋溪和他一起上去，在上到班級的時候，卻在那幅畫前麵，駐足停留。
    “很喜歡這幅畫？”周橋溪也發現了寧素生的不尋常，原本要回十二班的周橋溪因寧素生也停了下來。
    寧素生點點頭，表示默認，“不知怎的，這幅畫，總給人以一種傷感，每次看到它，心裏都不能平靜。不知道畫這幅畫是個怎樣的人。”寧素生今天不知怎的，竟然把心中所想告訴了周橋溪。
    “你看得懂？”周橋溪眼裏路過一絲的黯然，瞬間便被蔑視抵換。
    望著周橋溪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寧素生歎了口氣。
    “其它畫我或許不懂，但這一幅……”寧素生又將目光投在了畫卷上，畫工不是頂尖，但是流露出來的那一種黯然卻好像流入心扉般，久久不能消散，好像……好像自己就是畫中的人，如臨其境，又或者是和畫中人有著絲絲淵源。
    “其實我很久都沒有看過這樣的人了。我次次跟我的朋友說，他們都說我在開玩笑。”他一笑，寧素生頓了頓，周橋溪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隻是伸出了手輕輕磕了磕他的頭，見到寧素生還愣在那裏的時候，周橋溪的眼裏好像流露著什麼東西，但還是沒有太多地表現出來。
    寧素生有些不明白。
    “記住，別再這麼冷了，小心嚇跑你未來的愛人！”周橋溪像是警告又像是恐嚇般說著，溫暖的手親昵的蹭了蹭寧素生的鼻尖。
    周橋溪依舊微笑，儒雅，見寧素生愣著，笑容愈加變深，他故作瀟灑地轉身離開，不落下任何別離的話語。
    “可我……”
    不在乎。
    周橋溪沒有回頭，仿佛沒聽見。
    周橋溪，你很成功。
    如果一開始周橋溪和他寒暄的話，說的一定是這些年發生的事，而這些事寧素生並沒有參與，那麼以寧素生的性子，絕對不會和他深交。
    如果寧素生知道周橋溪這些年有那麼些讓他印象深刻的朋友兄弟，而寧素生希望的朋友兄弟是唯一的也希望自己是對方唯一的朋友，那麼寧素生必然會敬而遠之。
    畢竟，寧素生其實是那麼執著的的一個人，隻不過讓他執著的事情太少了些。
    寧素生想起周橋溪和畫中的少年有什麼關係，又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周橋溪的黯然和眼裏時不時流露過的複雜神情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一切，寧素生不知道。周橋溪是想讓他探究他的黯然嗎？是刻意流露？還是無心？
    寧素生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走廊。
    周橋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