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
    蛟龍跟著段千魂在海上翻飛，空空兒恨不得衝破火層去殺了它，可無論如何，他和阿青已經被困在裏麵。
    阿青也很焦急，每次那蛟下嘴咬人，他的心就跟著揪起來，生疼。
    子桑和瑤瑤察覺異動，他們立刻逃避開蛟氣，躲閃出客棧。
    九眼羽翼飛快，助他們很快追上段千魂，可伸手過去，連段千魂的半邊衣角都沒抓住。
    “小五，別跳下去！”
    那天旋地轉之處，飛禽走獸都要繞道而行，稍有不慎便會被歸墟大壑吸附，再不得歸。即便身為上仙，也懼怕不已，可偏偏小五這凡人無知無畏，竟一頭紮進那水流不止的漩渦。
    眼下，後麵的蛟龍也失了神誌，追著段千魂躍入了歸墟。
    “五師弟……”
    望著無底的深淵，流水旋轉，巨響重重，瑤瑤早已愕然。
    子桑隻能先顧著她，拉她躲開蛟龍行動時周身釋放的寒氣。
    而就在此時，師父的身形閃現，急速墜入歸墟。那被凝結的天際，已經恢複如初。
    “師父！”
    瑤瑤見此，急得吐出了一口鮮血，隻想與帝台一起下了那大壑去。
    子桑拉住她，點了她的穴，望了一眼歸墟，將她送回客棧。她雖不能動，眼角卻全是淚水。子桑坐在榻旁，替她拭去。
    “瑤瑤，師父既然敢下去就不會有去無回，你又何必庸人自擾，再去給他老人家添麻煩呢？”
    “……”
    帝台沒想到蛟王鬼趕竟能再世覺醒，這天地間有果必有因，他雖未曾見過鬼趕，卻也聽無極提起過兩人之間的“戰約”。
    可這世間再無天神，鬼趕即便來世，也是徒生執念癡怨，不若在其心智未全醒前，讓它沉睡海底。
    他隻叫小五引其去歸墟，而非入歸墟，若今次，小五因聽他之命而有所損傷……他不敢再想，急切地隨著水流往下，尋找小五的蹤跡。
    歸墟無底，流水抑製神力，刺在身上隱隱作痛。他自己已是這般狼狽模樣，小五一界凡人，必定摧殘萬分。
    “小五！小五！”
    帝台用腹語尋人，聲音急切。鬼趕已經被流水衝進了下麵的黑暗，不得蹤跡，莫非小五已經……眼角生疼，淚無聲地淌下，混跡於流水之間。絕望，恐懼，和巨大的悔意瞬間淹沒帝台。一時，他的手腳皆停，隻想隨小五而去。
    眼簾即將闔上那一刻，他瞥見，小五墜落的身軀就在自己腳下不遠處。帝台欣喜不已，立刻飛身過去，用盡最後一絲神力破水而出。
    他立刻給段千魂渡氣，直到段千魂氣息轉寰，才將全身皮肉殘缺的段千魂抱起。
    還未來得及將段千魂送回客棧，他的前路，就被西王母擋住了。
    西王母被七仙女擁簇來，威嚴無限，一派雍容華貴。她頭頂金冠高立，步搖攏鬢，青玉碾碾，缺樣花枝，葉葉蜂兒顫。眉峰微揚，她同帝台笑道。
    “帝台，我來遲了，索性有你，才未釀成大禍。”
    聞言，帝台凝眉，看都不看她一眼，語氣中參雜著無法忽略的怒氣，“王母你莫不是當娘娘當久了，連統領玉清的職責都忘了！那蛟王鬼趕是什麼人，他早在太元世紀就奔赴往生之海，如何他的潛魂還被養在人間的河流中，且就在你這昆墟之下？”
    神在問責，霎時滾雷，簇簇湧來，降落於王母之身。
    “我雖想將大人極寶貝的凡人弟子抓到九天煉成丹藥，令神藥歸位。可今日之事實非我所為，帝台大人又何必當著眾仙之麵，如此懲處於我？”
    西王母不堪受雷，跪倒於帝台腳底。可盡管如此，她仍舊挺直脊背不肯彎曲，再沒有笑顏。
    “我便問你，往生之海在不在玉清之上，屬不屬你的職責範疇？”
    “……”，西王母無話可回。
    “你既默認，我也沒冤了你！你記著，我的五弟子在弟子歸求學再有差池，仍舊是你的責任。西王母，你當知我心。”
    帝台不僅在說給她聽，更是說給整個九天上的人聽，包括三尊。無論誰在背後攪弄風雲、故弄玄虛，他倒要看看，這個人，究竟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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