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揚還真的去買了本食譜，趁著周末，他把公寓裏缺的東西都買了回來。把從花卉市場買來的盆栽搬到了陽台，看著逐漸變得挺像那麼回事的屋子，他滿意地給自己鼓了鼓掌。
    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本來明朗的臉瞬間陰鬱起來。手機響了好一陣，他才按下了接通。
    “喂。”聲音輕輕的，沒什麼溫度。
    “鄒總……”
    “閉嘴！別再這麼叫我。”鄒揚眉頭緊皺，一字一頓地說到。
    “……鄒董希望您……”
    “告訴他，小飛快畢業了，就算我不在，也有人能繼承他的公司，不要再打電話騷擾我，也別打擾我現在的生活。”說完立刻掛了電話。
    他閉上了眼睛，無力地倒進沙發。
    渾身上下都被深深的無力感緊緊包裹住。
    他爸助理無心的一聲鄒總又把他帶回了三年前的噩夢裏。剛剛的好心情被破壞得渣都不剩，他捏了捏眉心，走到陽台點了根煙。
    他叼著煙看窗外的風景，眉頭還跟麻花似的擰著。
    林清曉和張毅打完籃球一前一後地走在小區的路上，張毅在後頭拿籃球拋著，突然壞笑一下，把球往林清曉的屁股砸了過去。
    林清曉被砸得往前一傾，差點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張毅你大爺！”
    林清曉衝過去一把把張毅按到在地，狠狠地掐著他的脖子使勁晃來晃去，“是不是找抽？是不是找抽？找抽跟你林哥說一聲，立馬滿足你。”
    張毅齜牙咧嘴的，嘴角還帶著笑，一看就知道林清曉沒用勁。
    這一幕恰好被陽台上的鄒揚看到了。看到林清曉被籃球砸了屁股的時候，他抽著煙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吐了口煙，又叼著煙狠狠吸了一口。
    挺神奇的。
    總感覺，隻要遇上關於林清曉的事自己就挺樂的，明明已經很久都沒怎麼笑過了。
    周末在高中生眼裏就跟水麵蕩起的漣漪一樣，轉瞬即逝。
    苦命的孩子們還沒有嚐夠假期的甜味兒就立刻又坐在了教室裏，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精神萎靡。
    “都給我打起精神！眼睛睜大點！看你們那一個個死樣子，要不要全體站起來清醒清醒！”孫亞琴在講台上扯著大嗓門的同時啪啪啪地用力敲著桌子。
    “把上次沒講完的卷子拿出來，還剩一個作文，今天這堂課我們爭取把它講完。”
    講台下的人懶洋洋地找出了卷子，精神依舊不振，孫亞琴的大嗓門並沒有讓他們更清醒一點。
    “林清曉，來，把你的作文念一下。”
    昏昏欲睡的林清曉正小雞啄著米，孫亞琴突如而來的一聲把他嚇得差點一頭磕死在桌上。
    “不要了吧，孫老師。”林清曉聲音懶懶的，苦苦哀求。
    “讓你念就念，費什麼話呢！趕緊的！”
    林清曉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翻到作文部分慢慢地念了出來。
    毫無感情，宛如播報新聞聯播。
    念畢，教室響起了學生自發的掌聲。
    唉。
    林清曉歎了口氣，坐了下來。
    作為一個學渣，林清曉覺得自己在作文上的天賦可能是遺傳了自家老娘，當然應該也不排除他從小看書太多的可能。每次考試，他的作文分數都很高，加上寫的字還挺好看，幾乎回回都接近滿分。
    孫亞琴每次還要把他的作文拿出來單獨批閱，認真地做上標注，然後逼迫他當著全班人的麵念出來。
    這種羞恥感，誰試誰知道。
    “林哥還是這麼牛逼啊！”張毅傾過身子撞了撞林清曉的桌子，賤兮兮地惡心他。
    惡心歸惡心，他林哥的作文水平他還是服氣得五體投地的。
    林清曉沒理他，伸腿用力地踹了一下他的椅子。
    鄒揚的課，班裏的女生幾乎全部都重新回了血，各個精神昂揚。大部分男生也來了一點精神，鄒揚上課挺風趣的，板書也很有條理，比一般老師的課好熬多了。
    襯衫扣子解了一顆，袖管卷了起來。
    林清曉拿眼瞄著鄒揚。
    我靠。
    意識到自己黏在鄒揚身上的眼神，林清曉趕忙低頭看書，手裏緊握的筆在課本上用力地亂劃一氣，劃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印子。
    午休的時候，林清曉拿著個保溫杯出去了。
    教學樓後麵的草坪上，幾隻流浪貓喵喵地圍在林清曉身邊，不停地蹭著他的運動褲。林清曉蹲下來，從保溫杯裏倒出了一點貓糧，這些比張毅家小咪小了幾個size的貓咪立刻圍了過去，急急地吃了起來。
    林清曉蹲著，拿著保溫杯時不時地倒點貓糧在草坪上。
    一個女生經過，愣愣地看了很久。
    感覺到視線，林清曉抬頭，拿起保溫杯往女生的方向遞過去，“怎麼？你也要吃？”
    “啊……對不起！”回過神的女生低著頭跑開了。
    林清曉繼續低頭喂貓。
    站在辦公室窗口喝水的鄒揚，看到蹲在草坪上周圍圍滿了貓的林清曉，輕輕地笑了笑。
    小夥子還挺有愛心。
    “曉兒，又去喂貓了啊？”張毅看著回教室的林清曉笑著問他。
    “我說你那保溫杯是不是已經專職裝貓糧了？”
    “你管我。”
    “我說我家小咪咋這麼喜歡你呢，一定是你身上貓味太重！”
    “瞎說，明明是因為我長得帥。”林清曉勾了勾嘴角。
    “臥槽！你怎麼越來越臭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