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您要的人給您帶來了。”
    林俞坐在地下包間的沙發上，把煙頭攆在煙灰缸裏，開口道：“把他帶進來吧。”
    我站在林俞身後，冷漠地看著一個遍體鱗傷的男人被綁住手扔到地上。那個男人吃痛地蜷縮了一下就蠕動著朝林俞的腳下移過來。
    “……林老板…林老板，求求您放過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這家夥竟然敢在我的酒場賣粉！”坐在林俞身側的壯漢吼道，“賣粉也就算了，他他媽的賣的還是假粉！艸，這可是出人命的事兒！老子的名聲也被毀了！”
    壯漢一腳踢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又蜷縮了起來。
    林俞坐在原地沒有動，許久，笑著說：“老徐，你別激動。這人我眼熟，想必以前是謝家手下的一個小把手。”
    壯漢回到沙發上，點了一根煙，說：“林哥，您知道咱們道上的規矩，我們做生意的，牌子要打得硬，我知道林哥你對那些粉啊葉子啊沒興趣，可是像我們這種心照不宣的小廠子裏，給生意人幾個活絡錢，我們買賣也好做。這下子我們賣假粉的名聲傳出去了，我們牌子也砸了，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林俞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突然開口：“林沐，你會怎麼處理？”
    “按照規矩來，”我說：“該教訓。”
    地上的男人開始求饒：“…林老板，徐老板，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啊！誰知道那批貨裏參了假貨啊！林老板，林老板……放過我吧，求求您……”
    “林沐，你還愣著幹什麼？”林俞冷冷地問。
    我默然地走上前，抽出匕首向男人靠近。
    男人瘋狂地掙紮起來，奈何手腳被綁住動彈不得。
    我踩住不斷扭動掙紮的男人，把他踢翻過去，彎下腰。
    “……求求您饒過我吧…林老板…，小少爺，小少爺……求求您……”
    我厭惡地眯起眼，男人的臉涕泗橫流，像一條蠕蟲在地上求饒。惡心。
    刀尖很鋒利，我下了十足的力氣。手起刀落，一隻手應聲落地。
    男人發出淒厲的慘叫。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腳，很好，這次沒有被濺到惡心的鮮血。
    包廂裏一時間隻剩下男人斷斷續續的嗚咽。
    “…林哥，果真虎父無犬子，”老徐慢吞吞地說：“早就聽說林家少爺非同凡響，今日可算是給小弟開了眼。”
    林俞不可置否，讓人把男人和地上的斷手收拾了下去。幾個得力手下又來請示了幾件事，處理完之後，老徐就先行告辭了。我一點一點仔細擦著刀尖，然後把匕首重新收好。
    “我給你的東西有好好看嗎。”林俞問。
    “看了。”
    “有沒有疑問。”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軍火的資金流入和企業盈利對不上號，如果有人來排查，賬本上很可能被抓把柄。”
    林俞讚許地看了我一眼，說：“所以最近要擴大企業，把資金轉移出去。”
    林俞還要說什麼，包廂門外卻突然嘈雜起來。
    “讓我進去！”
    “抱歉，夫人，林先生在辦事。”
    “讓開！”
    門從外麵被打開了，白翎臉若冰霜地站在門口，幾個保鏢一臉為難地伸手阻攔，卻又不敢真的對白翎做什麼。
    白翎甩開幾個保鏢，氣勢洶洶地踩著高跟鞋踏過地上的一灘血，徑直來到林俞麵前，質問：“為什麼不去醫院？”
    林俞點了一根煙，坐在沙發上抬頭看著白翎：“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問你為什麼不去醫院？！”白翎失控地吼道，抬手打掉了林俞的煙。幾個保鏢進退為難，戰戰兢兢地站在不遠處。
    “送夫人回去。”林俞說著站起來要離開，白翎扯住了他的胳膊。
    “你不知道你的病有多嚴重嗎？你為什麼不去做骨髓穿刺？！隻要找到合適的骨髓移植，問題就解決了！！我們不缺錢，也不缺手腕，你幹嘛要和自己過不去？！”
    我冷冷地站在林俞身後，默然地看著白翎歇斯底裏，像極了沈沫。
    幾個保鏢衝上來拉開白翎，林俞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我跟在他身後，進入電梯。
    白翎的尖叫聲被隔斷在門外。我看著電梯門板上映出的林俞的影子，說：“你不要以為像這樣等死，我就能放過你。”
    林俞重新抽出了一根煙，笑著說：“不會，我一定撐到你報複完再死。”
    謝萌萌退學後，高中部幾乎所有同年級的學生都被警察約去談話了。也許因為謝萌萌身份特殊，家裏明顯不想讓此事影響她，所有的排查都是低調進行的。可是即便這樣，風聲碎語也把案子吵得沸沸揚揚。
    陳軒最近的心情一直很好，他和謝丞是死對頭，看見謝丞家遇到麻煩自然幸災樂禍。
    “喂，林沐，你聽說了嗎，謝萌萌是被歹徒劫色了！”
    我從實驗樓剛走出來，陳軒就神神秘秘地追上我，悄悄在我耳邊說。
    “你沒見謝丞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他不是一直都挺橫嘛，這下可好，自己的姐姐被人染指了，警察查了半個多月都沒結果，他再橫也隻能幹著急……”
    我夾著實驗報告走得很快，陳軒氣喘籲籲地跟在我身後。
    “我說…林沐，你是趕著去投胎嗎？我還沒給你講最詭異的部分呢……”
    陳軒一把揪住我的外套，我不耐煩地轉身看他，說：“我知道，歹徒強奸了謝萌萌之後，把她的舌頭割了。”
    陳軒一臉震驚地看著我，呐呐地說：“…你怎麼知道……我以為這是內部消息呢……”
    “整個學校都傳遍了。”我沒好氣地說完，轉身就走。陳軒百折不撓地追上來，說：“誒，林沐，你說犯罪的這家夥到底是誰啊？搞不好是個有怪癖的變態！”
    “誰知道呢。”
    “……誒，你說，這家夥不會就潛伏在我們學校周圍吧！”陳軒突然驚恐地大叫。
    “誰知道呢。”
    “誒呀！那他不會看上我吧！萬一他看我長得帥氣幹淨，把我拐走怎麼辦啊！！”
    我停下腳轉頭看著陳軒，一邊靠近他，一邊笑道：“對啊，變態就喜歡你這種白白淨淨的漂亮小孩，不一定他因為太愛你了，把你肢解成小塊小塊，泡在福爾馬林裏，日夜觀摩疼愛……”
    陳軒顯然被我嚇到了，一把推開我，說：“靠，你別嚇我啊……”
    我笑著看著他，陳軒被我盯得打了個寒顫，說：“不和你貧了，我還有課呢……”他轉身剛打算走，又折回來，不自然地看著我，說：“林沐，待會兒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啊……我，我有點兒害怕……”
    “得了吧，就你這德性，歹徒都懶得瞅你。”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