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清霄道派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5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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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具身體的主人名為陵朝,正是清霄道派門下弟子。雖說資質頗高,隱有百年良才的影子,但為人太過狂妄自大,遭到其他同門所排擠。在圍剿北疆餘孽時還被同伴丟下,險些當場喪命,幸而被趕到的清霄長老救了下來,隻是傷勢太重,苟延殘喘了幾個月後還是死了。
    或許是之前的執念太深,怨恨沒得到疏解,最終導致了陵朝的心魔實化。隻是這個心魔的運氣著實不好,才剛剛占據了主導位置,沒想到身子的主人就一命嗚呼了。
    想到這裏殷九華輕笑一聲。他自身所修習的功法正是引心魔入體,禁錮它以己用。這陵朝之前去過北疆魔域,身上自然多少帶了些魔道的氣息,再加之後來心魔附體,身死後就牽動了殷九華的殘魂,引他取而代之。這麼說來倒是自己占了那麼幾分便宜。
    殷九華念頭一轉,又蹙起了眉頭。崇華施下的那個陣法以他為主陣,清霄道派長老為陣眼,又有其他仙門中人加持,按理來說自己是斷然不可能還有殘魂剩下的。
    莫非是出了什麼問題?
    正思索著,門外卻傳來了交談的聲音。
    “哼,不過就是仗著自己資質好,這麼囂張跋扈,我看他死了才好呢!”
    “也不能這麼說啊,陵朝師兄雖然脾氣差了一些,但他這次受傷也是為了懲處魔道啊。”
    “懲處魔道?要不是長老及時趕到,就是魔道懲處他了,看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真晦氣!”
    “快別說了,待會陵朝師兄聽到就不好了。”
    “他能聽到什麼?估計還像個殘廢一樣躺在床上吧!”故意拉高了音調,那弟子推開了房門。
    殷九華冷笑一聲,揮袖拂去,隻聞一聲悶哼,門口就隻剩下一個已經呆滯的清霄弟子了。
    伸手拿過食盒,殷九華也不理會那人,自顧自的布起菜來。這具身體畢竟還是凡人之姿,食物實在是缺少不得。
    過了半晌,門口那個終於回過神了,一個箭步的就衝到了殷九華身旁,正當殷九華以為他也要來埋苦自己時,就聽他開口說道:“師兄,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那些個魔物怎會是你的對手……定是它們施了詭計……”竟是激動到說不出話來。
    “不是它們施了詭計,是其他弟子拋下了陵朝罷了。”殷九華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陵雲!”那少年臉都漲紅了,顯然是被氣到了,“師兄們怎麼能這樣……將陵朝師兄單獨留在那裏!這真是……真是,我要去告訴長老……”
    話還沒說完就轉身衝了出去。殷九華好笑的看著那個背影,倒是跟崇華一樣嫉惡如仇的性子。
    隻是這回憶剛起,便牽動了陳年的思緒,難言的情感隨之一湧而上,洶湧澎湃。
    殷九華微闔起雙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屋外梨花白開的正盛,隨風飄落,搖曳流轉。熟悉的淡香慢慢散了進來,和春風笑倒是有那麼幾分相似的味道。
    也曾詢問過陵雲關於崇華的事情,得到的答複卻是:“掌門擊殺魔尊時受了重傷,正在閉關調息。”語調中還帶著無比的尊重和崇拜。
    不知所以的東西。你們掌門可是揪結了一大群人陰了我一把,他自己就是結個陣哪會有傷?殷九華心裏嘲諷著。
    雖然是這麼念著的,可還是忍不住想去看看他,問問他為什麼。打聽到了地方,就這麼去了。繞過清華殿,穿越三重宮,再經洗塵池,清霄道派的梨花白灑了一地,順著那些花瓣踏過去,走到小路的盡頭,便是崇華閉關的地方了。
    在遠處就能感到凍人的寒意,刺骨的凜冽。不過也是,就著冰山建的閉關場所,能不冷麼。
    再往前走了一會,就被幾個長老攔下來了,長劍就這麼擋在身前,已是不給再靠近分毫。
    接著又是歲月如梭,光陰似箭,春秋交替。門前那幾株也是開了又落,落而為塵,不知不覺間來到清霄道派已一年之久。
    仙門道派注重修身養性,順應天理,這清霄道派自然也不例外。規矩麻煩一大籮筐,上至行為有所約束,下至穿著有所規定,簡直就是恨不得將人給關在鐵模裏,待塑好型了再放出來。
    而殷九華是隨心所欲慣了的,早在北疆魔域時,他修煉功法就不按照秘籍裏的來,看著哪裏不順意,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給改了。
    不過如此下來反而讓他的功法變化千萬,難尋規律。
    “若說世上還有什麼能徹底摸清你路子的人,我是斷然不會相信的。”曦鳳君說道。
    “那是自然,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底線在哪。”
    當時答的無心,卻不想一語成讖,真讓那人將自己看的分明。
    清霄道派的功法修行起來清苦艱澀,殷九華對這些刻板得要人命的東西也毫無興趣。可如今他的身份是清霄弟子,這些東西卻又是不得不學的。
    “虛無為本,因循為用。無成埶,無常形,故能究萬物之情。不為物先,不為物後,故能為萬物主。陵朝,你在做什麼!”
    殷九華被吵醒了,慵懶地看著眼前這個吹胡子瞪眼的老頭,那表情簡直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出學堂。倒也算是老熟人了,當年崇華施陣時這老頭也是陣眼之一。
    “你給我站起來!”孟逸指著殷九華說道。
    無奈地站了起來,但因為才剛睡醒,殷九華站得東倒西歪的,外袍都滑下來了一半,掛在胳膊肘上。
    “你這像個什麼樣子!”孟逸恨恨說道。
    殷九華嘴角勾起一個輕挑的笑容,用手撐著額頭,不在意的說道:“就是這個樣子。”
    “古曰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你們都給我看好了,陵朝這般的便是銅鏡,用來給你們自省的!”
    殷九華聞言冷哼一聲,直接拂袖而去,也不理會孟逸鐵青的臉色。
    熟練的翻牆招來飛劍,再熟練的往山下行去,熟練的摸進一個酒肆,再熟練的拍開一壇春風笑,喝的伶仃大醉。
    來的次數多了後,殷九華偶然間發現了這個酒肆的老板根本不是什麼凡人,而是成了精的地鼠,難怪它每次看到自己都抖得如同篩子一般。心裏生出了逗弄之心,殷九華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你這個地方,有蹊蹺啊。”殷九華故作沉思。
    “仙……仙師,此話何意?”地鼠精斟酒的手都抖了起來。
    “我觀察多日,隱約覺得有魔物的氣息。”
    這話音才剛落,就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再看過去,隻見那地鼠精昏倒在地,原型都現了出來。黝黑粗糙的皮膚,髒兮兮的毛發,當真是讓人倒胃口。
    殷九華失了興致,轉身就出了酒肆。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張惱羞成怒的臉,還帶著少年的稚氣與青澀。
    隻是不知道那人是何時開始變了的,突然之間就沒了表情,話也沒幾句了。
    順著來時的路返回。衡山上的白玉台階仿佛要延伸到天邊,再望過去,隱隱約約能看到台階的盡頭,從雲層中露出的威嚴門柱。
    每日都重複著同樣的事,打坐修身,禁酒修身,戒欲修身。清霄道派,真如他們的掌門一般,刻板迂腐,毫無樂趣可言。
    【注】虛無為本,因循為用。無成埶,無常形,故能究萬物之情。不為物先,不為物後,故能為萬物主。——《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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