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思過崖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2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殷九華雖以懶散度日,翹課為常,但因為前世的經驗和閱曆倒也有另外一副提升修為的辦法。雖說隻是將清霄道派的術法稍作修改,使之修行起來不再如此艱苦罷了。
    而以前那些個魔道中的術法已是不能用了,那種東西修煉起來勢必會沾染魔氣,在清霄道派的地盤上染著這些,那跟人人誅之的魔物又有何異?
    幸而這個身體原本就資質不凡,達到築基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運氣更好的是沒有引來雷劫,這也讓殷九華有了鞏固的時間。畢竟第一次修行仙家術法,殷九華心中也不太有把握。
    不管是魔界還是修真界強者曆來為尊。突破築基後孟逸看他的眼神都少了幾分厭惡,本以為以後他會對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卻不想竟是變本加厲。
    “愚者,朝起便惰。智者,晚眠三分。大愚者,不思進取,違紀違綱!”孟逸走到了殷九華桌前,手中的戒尺用力打在了案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殷九華輕歎一聲,端坐好身子,可這課本卻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了。
    “修行之時若遇心魔入體,致道心不穩應當如何?陵朝,你來回答。”
    接著便聽到不知是哪裏傳來的輕笑,帶著嘲諷的意味。這不用看都知道那人是誰,上次推了他一把也能記仇到現在。
    殷九華隨口答道:“心魔乃己身之一,魂魄外溢而致。若他心有不滿,自當允他心願。畢竟是同出,助他猶如助己。”
    “你……!心魔本就是修行中的大忌,消磨人的道心意誌,最終讓人淪為魔物!你不想著清心靜氣,平息欲望,反倒還來助他?”孟逸一臉的不可置信。
    殷九華又道:“一味的壓製肯定會讓它不滿,所謂打人巴掌過後還得給顆糖,更何況是心魔?心魔力量本源來自自身,若能納為己用定會事半功倍。而所謂的被其擾亂心智,不過是一些失敗者因控製不住而為自己找的借口罷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周圍傳來的抽氣聲。殷九華在心裏冷哼,凡人就是凡人,捷徑不知走,硬是死扒著所謂的清明正道不放。
    孟逸聽到後氣得臉都漲紅了,戒尺又落在了桌眼,隻是這次竟生生將它拍斷了,“不思進取,胡言亂語!你給去我思過崖待著,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再出來!”
    殷九華倒是沒有異議,當場就撂下毛筆走了,也不理會其他人的勸阻。
    那裏雖說不能翻牆下山,但好歹不用聽這老頭嘮叨了。
    跟著執法弟子禦劍而去,穿過浮雲間隙,終於看到了那一個藏在角落的小山頭。湊近了看去,隻見山上霧氣繚繞,翠竹緊簇成一團,草屋旁邊還有幾株梨花白,素色的花瓣隨風搖曳,不時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透過竹葉和花朵間的縫隙散在地上,連帶著影子映了上去,混雜成了一片。
    在周圍施下了結界,那執法弟子也不多言,交代了兩句讓殷九華好好反省就走了。
    殷九華就這麼住了下來,過起了清閑的日子。
    三餐都不用自己去取,陵雲一到點就巴巴的給送了過來。
    “陵朝師兄,你跟孟真人道個歉吧,這樣就不用待在這裏了。”陵雲撐著腮幫子看殷九華。
    “我倒是覺得這裏挺好的,有菜有飯。”頓了一頓,殷九華不知從哪裏拿出了個泥罐,當著陵雲的麵就直接拍開了封蓋,一陣清冽的酒香瞬間彌散開來,“還有酒。”
    陵雲眼睛都瞪大了,吃驚地看向殷九華:“陵朝師兄,你這酒哪來的啊?清霄道派可是禁酒的啊!”
    “這酒名為春風笑,正是用梨花白所釀。”
    殷九華斟上一杯,這才接道:“我雖是第一次釀酒,不過單聞酒香,已有那麼點味道了。”
    “至於禁不禁酒的,你不說我不說又有誰會知道呢?”殷九華把瓷杯放到了陵雲麵前,嘴角勾起笑容:“陵雲不如也嚐嚐,春風笑,人如春風,還笑今朝。”
    細風就這麼綿綿吹過,帶著梨花白離開了枝梢,不時有幾片花瓣劃過殷九華的臉龐衣角,真是人如春風。
    陵雲看的有些癡了,竟是拿過了瓷杯一飲而盡,但隻一杯就醉倒在了石桌上。
    殷九華失笑,倒是個把情緒都表露出來的孩子。
    相仿的年紀,同樣的白衣,嫉惡如仇的性子。
    用那瓷杯再給自己斟了一杯,湊到唇邊輕泯,苦澀的味道占滿了口腔,卻沒有記憶中的那份回甜。
    灑了杯中的餘酒,移開目光,視線飄忽到了那個就冰山而建的地方,寒冷得如同刺入骨髓。
    到底還是不一樣的,就算恍惚間再像也隻是像罷了。
    不知道那人喝醉了會是何種模樣?
    在這思過崖上也沒什麼事來做,頂多就是摘摘梨花白釀些春風笑,但總有膩味的時候,正當殷九華開始無所事事,甚至有些焦躁的時候,他偶然間發現了山下的涯壁上有一些清霄弟子刻上的話,或抱怨或反思,或怨恨或懊悔。
    這倒讓殷九華來了趣,每日都會去找找還有沒有其他的,拿來打發時間。
    直到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字跡,矜持而刻板,和他的主人一樣。殷九華三個字。應當是用了很大的力氣,那刻痕深到沒入石壁半寸。
    殷九華挑起平眉,輕喃著:“他也有犯錯的時候?”指尖慢慢撫過刻痕,“這也算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吧。”
    早在崇華年少時,他就將善惡看得分明了。被軟禁在北疆魔域之際他也未曾讓步,明明隻是一句服軟的話就可以少了那些戲弄,但他卻仍選擇抵死不從。
    “很疼麼?經脈一根根的被打斷重塑。”殷九華冷眼看著那個渾身顫抖的少年。
    “你這又是何必呢?不過喚我一聲名字也讓你難以啟齒?”殷九華湊到了崇華的耳畔,低沉溫緩的嗓音如同攝人心魂的鬼魅,“就一聲,我便讓你擺脫這種痛苦。”
    崇華疼得臉都發青了,嘴唇也泛起慘白,隻是那雙湛藍的眼眸不肯退縮半步。
    “魔物……休想……休想亂我心誌!”幾乎是一字一頓擠出來的,但是卻帶著矢誌不移的堅定。
    殷九華聞言站直了身子,陰側側地看著崇華,嘲諷道:“那你便在這疼死吧。”
    再然後便是轉身而去,黑色的長衫略過那白色的衣角。
    冥頑不靈。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