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素消失得悄無聲息。
    若不是在外麵守著的小弟按照吩咐每隔一段時間就上門去查看情況，發現門開著，恐怕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甄素失蹤了。
    “門鎖並沒有被破壞，從放在桌子上的保溫杯來看，甄素應該是準備出門去醫院給梁永華送湯。”賀軒檢查完門鎖，無奈地看向偷偷跑出醫院的某人，“你還是回醫院吧，我會把資料整理好給你送過去的。”
    羅沫小心地看一眼黑著臉的某鬼，硬著頭皮檢查現場，“我一會就回去。”
    別墅的鑰匙隻有梁永華和甄素有，就現場情況來看，有兩種可能，一是甄素準備出門時凶手正好出現，用了些手段讓她迅速失去意識來不及呼救；還有一種可能是她認識的人用了某種理由讓她自願跟著對方悄悄離開，才沒有被外麵留下的組員和保鏢察覺。
    “奇怪，之前的案子受害者被發現時都已經被刺穿心髒而亡，這次甄素卻是下落不明。”羅沫思考後道，凶手的計劃被打亂，那麼接下來他會做什麼很難推算出來，這讓他有些擔心。
    賀軒讚同地點頭，然後頭疼道：“在這之前，你能不能讓那個被你救了命的大老板配合一下我們的調查，別讓他的手下亂來？”最近案子多，警員人手有限，隻能看得住那些人一時，離了視線就沒辦法了。
    羅沫看著別墅外麵那一個個盤問路人的黑超，嘴角抽了抽，“……我試試。”
    ……
    醫院。
    梁永華微笑著和羅媽道了別，看著對方走進羅沫的病房，沉下臉來，“人找到了沒？”
    楊宋，也就是保鏢隊長，垂眼道：“已經派了兄弟在全市範圍內搜索，但是目前還沒有消息回來，。”
    讓陌生人闖進了辦公室已經是他嚴重失職，更何況最後救了自家Boss的人居然是個警察，再加上現在他自認為被保護得密不透風的甄素就這麼靜悄悄地消失了，楊宋恨不得以死謝罪，“梁哥，這次是我辦事不利，我願領罰。”
    “這次不怪你。”梁永華擺擺手，“那個人的身手我知道，若想要攔住他，不容易。”不過要是那個男人或許可以，甚至很容易。
    正在這時，隔壁病房裏羅媽匆匆忙忙地走出來，一臉擔心，梁永華看著震動的手機微微一笑，按下了接聽鍵，再和對麵的羅媽微笑示意，指了指電話。
    羅媽靠近聽了一會兒，表情漸漸變了，一臉怒氣要去把不聽話偷跑的某人逮回來關著。
    走廊盡頭的窗前，被留下來望風的林發良咧嘴，慢悠悠飄出去報信——楊大哥說了，要讓某人長點記性，別再亂來。
    要不再逛逛吧，醫院後麵的花圃裏那一群鬼天天聊八卦，再去聽一會？
    麗水北苑，羅沫掛斷電話，突然感到一陣涼意，好像衣服穿少了，有點冷。
    抬頭看看已經黑了的天色，他該回去了，羅媽這時候應該下了班，在去醫院的路上了。
    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羅沫剛抬腳準備離開，又頓了頓，迷糊鬼還沒來，不如再看一會兒，反正有楊鬱離這個大外掛在，找個角落偷偷飛回去也就是幾分鍾的事。
    這一次，總覺得好像還有什麼東西漏掉了。
    外麵的黑超接了一個電話，很快就散了，賀軒見狀總算鬆了一口氣，也開始趕人，“行了行了，你也回去吧，這天都黑了。”說完對著某鬼抬抬下巴，“沒看見你那位臉都黑成什麼樣了？還有阿姨，被發現你就死定了。”
    羅沫卻是對著牆壁陷入沉思，“師兄，你沒發現這一次少了什麼嗎？”
    “你是說，屍體？”賀軒看見雪白的牆壁，皺眉道，“胡山裏到現在還沒有找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或許他還活著？”
    “嗯，比起將人偷偷帶走，直接在這裏將人殺死不是更簡單麼？他為什麼一定要把甄素帶走？如果能把這個問題弄清楚，我們離凶手或許就近了一步。”羅沫摸著下巴沉思，難道甄素對凶手來說有比較特殊的意義……
    “嗯？”賀軒本來要說什麼，但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張了張嘴，拍拍自家師弟的肩膀，“我去趟衛生間。”說完火速離開，還帶走了剩下的幾個警員。
    “咦？怎麼突然——”羅沫抬頭看到窗外姍姍來遲對著他揮手的林發良，背後響起熟悉的腳步聲，心道，完了。
    當天晚上，堂堂的重案組組長，拿被子捂耳朵聽著坐在床邊的羅媽念叨了一宿，楊鬱離和林發良坐在外麵邊看熱鬧，邊吃著遲來的晚餐。
    ……
    “打中了還讓人跑了？”宣華大廈頂樓辦公室，梁永華沉著臉，中了一槍還能從小餘手下逃走，這個人的實力非同一般。
    小餘垂頭道：“梁哥，這次是我辦事不力，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你先下去吧。”
    “梁哥！”
    “自己去領罰，這個人若是不能生擒，就地格殺！”
    “是！”小餘驚喜地抬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後麵的男人，“屬下絕不會再讓他跑了！”
    雖然還想在醫院裏多待一段時間，但是公司的事情積壓太多，每天送到病房處理委實太過麻煩，加上甄素下落不明，梁永華再舍不得，也隻能不甘心地收拾東西出了院。
    “這個臭小子。”梁永華想起自己離開時羅沫那幸災樂禍的眼神，笑罵道：“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男人將桌麵上的親子鑒定報告輕輕折好，放進了抽屜裏。
    現在他有了真正的牽掛，所以任何的威脅都必須盡快消除才行。
    甄素……雖然並不愛她，但畢竟陪伴了自己那麼多年，總要給她一個交代。
    城郊廢棄工廠。
    一個年輕男子捂著右肩跨過保護現場的警戒線，傷口不住地往下滴著血，一路上留下了斷斷續續的痕跡，蔓延到不久之前才被警方人員光顧過的廢棄辦公室。
    由於之前在這裏發生的命案，本就人煙稀少的地方更沒有人敢經過，唯一一個看廠的老人也被不放心的家人接走了，至於警方剛剛勘察完這裏，短時間內不會再來，這樣足夠讓他簡單地處理一下傷口再離開了。
    “不愧是道上成名已久的大佬，手下居然有這麼難纏的人物。”想起之前追殺自己的那個黑衣青年，年輕男子皺了皺眉，“看來，梁永華暫時是動不了了。”
    那個人要求他做的事情，他恐怕暫時是不能完成了。
    醫院裏，因為傷口崩開被勒令臥床休息了一個星期的某人，今天終於在醫生點頭之後歡快地下了床準備到外麵放放風。
    初春的太陽暖暖的，外麵有不少出來曬太陽的病號，三兩隻流浪貓在太陽下麵打著呼嚕，由於醫院食堂的人和一些病號經常投喂，所以皮毛油光水滑，手感超好
    羅沫坐在病房外麵花壇邊的長椅上，腿上趴著一隻胖橘貓，時不時張嘴接收某鬼貼心送到嘴邊的水果，不挑食的喵偶爾吃個一兩片，一大一小眯著眼睛曬太陽，神情迷之相似。
    自從甄素失蹤之後，梁永華派的人在宣華大廈附近的巷子裏曾發現凶手的蹤跡，想來他還沒有放棄，隻可惜讓人負傷逃走了，這也可能是接下來都沒有發生案子的原因。
    “你說，胡山裏會在哪裏呢？”羅沫撓了撓胖橘貓的下巴，貓咪愜意地打著呼嚕，“或者說，屍體會在哪裏？”
    法醫從之前在廢棄工廠的地下室裏發現的血跡推斷過，那樣大的失血量，胡山裏不可能性還活著，隻是至今都沒有發現屍體。
    楊鬱離把最後一片水果喂了貓，沒有回答，因為羅沫突然受傷，他在宣華大廈地下停車場發現符紙的事情還沒有告訴羅沫，如果這案子真的和那個人有關的話，能夠讓屍體徹底消失的方法實在太多，想要再找到幾乎不可能。
    “在你受傷的那天，我在那棟樓的地下停車場發現了一張符紙。”他拿出那張發黃的符紙，“因為你受傷，我一時間忘了告訴你。”
    羅沫接過來仔細看了看，也沒看出上麵的花紋和寺廟道觀裏求來的那些平安符一類的東西有什麼不同，“這個會不會是有人不小心落下的護身符之類的？”
    “這上麵有靈力的痕跡，雖然很輕微。”還有那個人的氣息。
    怕羅沫擔心，楊鬱離左思右想，決定還是等他查清楚再說。
    “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和凶手有關，上一次我並沒有見到那個人，隻能再找機會了。”楊鬱離把碗收好，“太陽快下山了，回病房吧。”
    羅沫抬頭看了看天色，確實到了晚飯時間，拍拍腿上睡著的肥貓，“明天見。”
    肥貓搖搖尾巴，伸了個懶腰，從羅沫的膝蓋上跳下來，邁著優雅的貓步鑽進草叢不見了。
    羅沫笑著搖頭，這貓的背影和其他貓比起來足足大了兩圈，也不知道是怎麼喂的。
    “我想赤岩赤焰了，應該這個星期就能出院了吧。”
    “小迷糊鬼在家裏看著它們呢，醫生說傷口恢複得好的話，這周末就可以回家了。”
    兩人邊說邊走，不遠處的草叢裏，一條黃色的尾巴動了動，隨即沒入其中，不見蹤影。
    楊鬱離轉頭看了一眼剛才的草叢，目光幽深。
    ……
    入夜後的醫院，出奇的安靜。
    偶爾有病人家屬特意壓低交談的聲音，和護士醫生的腳步聲便組成了醫院的夜晚。
    羅沫在床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幾分鍾後又翻回來，白天思考的問題縈繞在腦海中，睡不著。
    楊鬱離突然想起古墓裏有樣防身的寶物可以用，羅沫吃完飯後就走了。
    沒有了一直以來陪伴在身邊的熟悉氣息，更加沒有睡意的羅沫索性起了身，準備再看看賀軒給他整理的案件資料，或許能在看出點什麼東西來。
    病房窗外，“喵~”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出現，用肉球輕輕拍打著玻璃，嘴裏還銜著一個亮閃閃的小玩意。
    羅沫下床打開窗戶，胖橘貓鬆開嘴，一顆漂亮的鑽石袖扣掉落到他的掌心，“這是給我的？”羅沫驚喜道，以前在網絡上看到貓咪會給人類送禮物，沒想到今天會論道自己身上，揉揉貓咪的大腦袋，“別的貓都送蟑螂老鼠，你送這麼貴重的東西，是醫院太幹淨了抓不到麼？”
    胖橘貓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從窗台跳下來走到病房門口，回頭看站在原地呆呆的羅沫。
    “你要我跟著你走？”羅沫有些驚訝，這隻貓好聰明。
    楊鬱離一不在，自己貌似就會碰上麻煩，羅沫猶豫了一會，最後跺腳跟上，他就不信沒有楊鬱離自己就不行了，這又不是什麼腦殘小說！（喂喂！）
    胖橘貓帶著羅沫出了病房，走樓梯上了四樓。
    “骨科？”
    這一層的病人似乎比樓下少一些，更加安靜，走廊的另一邊似乎是已經空置的病區，並沒有人，燈是黑的。
    橘貓帶著羅沫穿過亮著燈的走廊，走進了空置的病區，羅沫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路，“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走過空置的一排病房，橘貓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了下來，轉頭看著他，那意思是，開門。
    羅沫抬頭用手機照了照，似乎是護士的值班室，不過好像很久沒有打開過了。
    “沒上鎖麼？”轉動了一下門把，門鎖“哢噠”開了。
    雜物房麼？羅沫摸索到門邊的開關，打開了燈，裏麵放著一些醫院淘汰下來的舊桌椅和設備，落滿灰塵，“你住在這裏麼？”
    橘貓“喵”了一聲，走到牆邊蹲下，不動了。
    羅沫疑惑地跟過去揉亂大胖貓頭上的毛，“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呀？”
    “嗯？這個味道……”羅沫哭笑不得，“你不會把死老鼠藏在這裏了吧，這可不行啊。”
    橘貓又“喵”了一聲，伸爪子去扒牆壁。
    羅沫蹲在地上看著，一頭霧水。
    “這袖扣你是不是偷了哪個病人的？趕緊還回去，被發現的話會引起誤會的。”羅沫掂掂這顆袖扣，是羅媽公司的新款限量版，價值不菲，但是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剛剛見過一次。
    剛剛他在做什麼來著？
    “案件資料？”羅沫想起就在剛才，他翻過的證物照片裏好像就有一個一樣的袖扣，一對中少了一個。
    羅沫猛地看向那麵牆，他明白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賀軒的電話。
    “我知道胡山裏在哪裏了。”

    作者閑話：

    橘喵：“非要本喵提示得那麼明顯，愚蠢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