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深人靜的街道上，幾輛警車鳴著笛呼嘯而過，最後停在了市醫院大門口。
    原本空置的病區變得燈火通明，通往那間雜物房的走廊已經被趕來的警員用黃色警戒線圍上，因為是晚上，並沒有驚動太多人，值班的醫生護士有些好奇心強的在旁邊看了一會，就匆忙地回去工作了。
    雜物房旁邊廢棄的衛生間裏，賀軒看著從牆裏被挖出來的已經腐爛的屍體，皺著眉把還穿著病號服的羅沫拉出來，“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知道屍體在這裏？”
    羅沫攤手，“我說是一隻貓帶我過來的你信嗎？”
    賀軒：“……貓呢？”
    “跑了。”羅沫聳聳肩，他發現牆有問題之後就打了電話，再回頭胖橘貓就已經不在原地了，大概又跑到哪裏玩去了。
    賀軒：“……”
    “哦，對了。”羅沫拍拍腦袋，從口袋裏掏出一枚袖扣，“這個應該和廢棄工廠地下室裏找到的那隻袖扣是一對，大概是胡山裏被凶手轉移的時候掉下來的。”
    “……貓給的？”
    羅沫一臉你真聰明的表情，點頭。
    賀軒按住額角跳動的青筋，頭痛地擺手，“明天會有人來給你做筆錄，現在，病號給我回去休息！”
    羅沫不舍地看著雜物房，“現場的情況……”他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呢。
    賀軒深吸一口氣，下一秒，匆忙趕回的楊鬱離在賀軒驚喜的目光中如天神般降臨，把人拉走了。
    ……
    病房裏，一隻圓滾滾的橘色毛球被根塑料繩子拴在床腳，正擰脖子試著把繩子咬斷，奈何體積龐大距離太遠，聽到羅沫的腳步聲，可憐巴巴地仰頭“喵~”了一聲。
    “咦？你抓的？”羅沫走到床前把繩子解開，橘貓像是找到了靠山，跳到了他懷裏，蹭啊蹭地撒嬌。
    楊鬱離板著臉過來，拎起它後脖頸上的毛皮從羅沫懷裏拽出來，像扔垃圾一樣扔到地上，拿起床頭的毛巾使勁擦了擦羅沫的衣服和手，對著地上的那團球道：“一把年紀的老家夥撒什麼嬌！”
    貓咪肥肥的身子抖了抖，朝著窗戶的方向縮啊縮，楊鬱離接下來一句話讓它僵在了原地——
    “你要是敢離開這個房間一步，我就剃光你這顆肉球的毛。”
    羅沫想象到那個場景，“噗”地笑出了聲。
    “好吧好吧，你想要問什麼就問吧。”胖橘貓委屈地把尾巴盤到身側，在原地坐好。
    “貓妖？！”羅沫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剛才說話的胖貓，“我抱了那麼久的萌貓居然是個大叔！”
    楊鬱離&橘貓：“……”重點是這個麼？
    “你才是大叔，你全家都是大叔！”橘貓跳起來，“朕是玉樹臨風花見花開貓見貓愛的九命靈貓！”
    “比這個千年老鬼帥多了！”
    ……
    醫院的黑夜對於鬼怪來說，大概是很熱鬧的。
    由於死在醫院的鬼太多而地府人手不足（黑白無常語），每天死去的新鬼和不願去冷清的墓地而在此等待地府接引的舊鬼合起來的數量，絕對不比一個墓地少。
    癌症鬼表示車禍鬼死得沒有痛苦，而缺胳膊少腿的車禍鬼則會對四肢健全的病死鬼表示羨慕，被謀殺而死的鬼和自殺鬼爭論著哪一種死法的痛苦比較小。
    作為一個死因離奇（喂喂）的鬼，林發良最喜歡的就是在醫院地下的太平間和病房大樓前的花圃裏聽鬼怪們聊八卦，特別是在住院的某人和某個千年老鬼周圍彌漫著粉紅泡泡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光芒萬丈的大燈泡在旁邊閃閃發光，比起灰溜溜地回家抱赤岩赤焰兩條單身狗，還不如留在這裏聽故事。
    在羅沫住院的這些天，他已經基本上和醫院裏常駐的鬼魂混熟了。
    鬼魂們其實很無聊，因為死後就不需要再工作，也無法像生前一樣說話做事，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待在醫院裏等待地府使者的接引，你說修煉？不好意思，生前是普通人，死後也一樣是普通鬼，除非有奇遇或奇冤，否則，隻能選擇投胎或者自行消散和被除靈人打散。
    所以談八卦大概是它們唯一排解無聊的方式？
    今天談論的八卦中心，是前幾天才出現在醫院裏的一隻新鬼。
    迷糊鬼從那些無聊的鬼魂那裏聽到的描述大概就是一隻猥瑣大叔變態鬼。
    因為大部分鬼魂見到這個家夥的時候都是從婦科檢查室裏跟著檢查完的女病人飄出來，遇到漂亮的就爬到人家身上直到走到醫院大門口不能再跟著才下來，至於這裏麵能看到的是什麼，你懂的。
    而且這個色鬼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好色大概是它僅剩下的本能。
    “這家夥生前肯定不是個好東西。”一個經常在醫院裏到處逛的鬼說道，“比較奇怪的是，這家夥似乎不是死在醫院裏的，我天天到處跑，不管是哪個科室，從來都沒有見過他，”
    “對了，那天有一個奇怪的人半夜把一具屍體砌到了原來骨科住院部衛生間的牆裏，會不會就是那個家夥呢？”另一隻長發女鬼湊上來說道，“那天來的那個人身上帶著很可怕的東西，我不敢靠近看，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林發良好奇道：“那個奇怪的人長什麼樣子？”
    長發女鬼仰頭看著太平間的天花板，回憶道：“好像是是個男的？具體我也沒看清，他身上的東西似乎很厲害，稍微靠近一點就很難受。”
    “那你還記得是什麼時候來的麼？”
    “好像是上周？不記得了，自打我死後就再也沒有算過日子，話說我死了多少年來著，怎麼還沒有來接我……”女鬼開始掰手指數日子。
    迷糊鬼摸摸下巴，這裏大概是問不出什麼了，還是先去看看那個奇怪的鬼吧，如果真的是被砌在牆裏的那個人，得趕快通知羅沫他們。
    “你們知道哪裏可以找到那個家夥麼？”
    幾個鬼魂伸手齊齊指向了門診三樓。
    “婦科？”
    另一邊。
    病房裏，胖橘貓伸直後腿撓背，“就是這樣了，我知道就是這麼多，至於確定那是不是你們要找的，就是你們的事了。”
    “躲在婦檢室的變態色鬼？”羅沫看著那手感超棒毛茸茸的一團，忍不住去撓撓肥貓咪的下巴，肥貓眯上眼睛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趴在他膝上做出了農民揣的姿勢。
    “確實不一定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鬼。”楊鬱離道，“之前的案件裏，死者的魂魄都消失了，這一次難道會例外？”
    “不過從胡山裏以前的資料看，他的確很好色。”想起之前看過的舊照片，羅沫道：“他第一任妻子就是個大美人。”可惜生下一個兒子之後就去世了，在她還活著的時候胡山裏就經常在夜總會流連，她死後很快又有了第二個妻子。
    這位原配的死因還讓人有些在意，是自殺的。
    死去的莫麗是他第七個情人了，之前是一家夜總會的坐台小姐，因為出色的外貌被胡山裏看上才被包養，因為有點心機所以擠掉了前任上位，很討胡山裏的歡心。
    “總之，還是先去見見那個鬼吧，就算不是，若它對活人造成了傷害，也不能讓他繼續待在那裏了。”
    羅沫抱著肥貓思考著，想起在梁永華辦公室裏見到的那個殺手，不知為什麼，他有種感覺，胡山裏或許是這一係列案子的突破口。
    楊鬱離黑著臉把胖橘貓從羅沫懷裏拎出來扔到窗外，“現在沒你的事了，滾吧。”
    隨即轉身給羅沫倒了杯水遞到他手裏，道：“那個鬼我去拎過來就行了，你傷還沒好，在這裏等我，很快就回來。”
    羅沫握著溫熱的水杯坐到床上，對著已經空無一人的病房，不服氣道：“我的傷早就好了……”
    突然窗戶外麵傳來聲響，迷糊鬼林發良拉著一團已經看不出原樣的黑影穿過了玻璃跑了進來。
    “羅哥，我找到線索了！”

    作者閑話：

    完美錯過係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