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下一個目標是梁永華？”賀軒有些驚訝，“這凶手對自己的身手這麼自信麼，青龍會老大都敢動手？”
    羅沫分析道：“殘留的剪報上有宣、廈、華這些字眼，當然就這樣也不能證明就是梁永華公司的宣華大廈，但是我在調查可能是凶手尋找目標地點的尋珍閣的時候，見到了一個姓甄的女人。”
    “梁永華有個情人叫甄素，就住在麗水北苑。”羅沫道：“梁永華五年前遇到甄素以後就再沒有找別的情人，有很多小道消息說他很可能準備和這個甄素結婚，以他的行事作風，麗水北苑一定派了不少人保護，死掉的那個清潔工大概是凶手踩點的時候碰到的，之前被害的都隻是些普通的富商，身邊保衛級別是萬萬比不上一個黑幫老大的，所以這一次事先踩點才會殺了人，也有可能是因為幾次犯案之後，凶手對殺人已經開始習慣，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再不抓到他的話，很可能會有更多的無辜者被殺。”賀軒咬牙踩油門，加速。
    凶手知道拾荒者和清潔工的屍體遲早會被發現，工廠那裏已經不安全，所以他的行動速度一定會加快。
    “等等！”羅沫突然說道，“前麵路口停車。”
    賀軒看了看路標，恍然道：“你要去找梁永華？”
    之前的案件中，男性死者在女性死者之前被害，這一次意料之外的屍體打亂了凶手原先的的布置，他會先在哪邊下手並不能確定，如果都去麗水北苑很可能會撲空。
    “我去宣華大廈，你帶人去麗水北苑，幫我呼叫增援！”羅沫下了車，楊鬱離找了個角落現身跟上。
    宣華大廈。
    現在是午休的時間，大部分人都已經離開辦公室出去吃午餐了，頂樓辦公室，梁永華擺手讓秘書出去，“下午的安排都取消，我有別的事情。”
    秘書應了聲是，便轉身關上門出去了，卻發現門外的保鏢不知什麼時候倒在了地上，立刻覺察出不對來，張嘴剛要出聲，一個人影從邊上衝出來，腦後一痛，立刻沒了知覺。
    辦公室裏，梁永華對著桌上的資料，在手機上輸入一串這些天早已經爛熟於心的號碼，手指徘徊在撥號鍵上，久久沒有按下。
    突然一陣寒意上身，這種感覺每一次都在危急時刻救了自己的性命，梁永華本能地往右邊閃開，“噗”一根針刺穿了牆壁上的掛畫，隻留下小半截的針身露在外麵。
    一個身著黑衣的口罩男走進來，眯了眯眼睛，朝著梁永華的方向衝去，手上夾著幾根寒光閃閃的銀針。
    梁永華轉身再次避開那幾根銀針，伸出手臂格擋開對方打過來的拳頭，他甩甩被震得發麻的雙臂，“力氣還挺大，誰派你來的？”
    男人沒有說話，見銀針未能成功，掏出一把小刀，直直向梁永華的方向攻去。
    梁永華雖然是道上混過的，但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動手，躲閃和格擋幾個來回之後，動作明顯慢下來，很快落了下風。
    此時外麵已經依稀可以聽到動靜，大約是保鏢發覺了不對，已經向頂樓辦公室趕來，口罩男人皺了皺眉，知道再拖下去就來不及了，開始招招朝著要害攻擊，梁永華隻能憑著對辦公室的布局熟悉勉強借著辦公桌和書架閃躲，然而並沒能拖延多少時間。
    厚重的辦公桌被一腳踢翻，一張照片從桌麵滑落，本該往另一個方向躲避的梁永華卻衝過來將照片撿起，冰涼而鋒利的刀片立刻貼上咽喉，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道：“這照片看來對你很重要啊，連命都不要了。”
    口罩男人竟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伸手想要將照片拿走，突然一陣腿風掃過，刀片被踢飛到地上。梁永華怔怔看著意想不到的人出現，然後被一把拽起扔進了後麵跟上來的保鏢堆裏。
    羅沫對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保鏢隊長翻了個白眼，道：“看吧，保護好你們老大。”
    剛在樓下一堆保鏢死活攔著不讓自己上來，礙於警察的身份又不能動粗，解釋了半天，愣是耽擱了好一會才到。
    “你果然來了這裏。”羅沫看著對麵帶著口罩的男人，莫名覺得身形有些眼熟，疑惑道：“我是不是見過你？”
    口罩男人神色一變，轉身朝門口逃走，羅沫見狀將腳下的一本厚厚的原文書一腳踢飛，正中對方膝彎，男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羅沫趁機迅速追了上去。
    梁永華這才回神，見羅沫已經追出去急忙大聲道：“這個人不好對付，你小心啊！”
    轉頭踢了保鏢隊長一腳，道：“還不快追上去？他要是掉根頭發拿你們是問！”
    保鏢隊長：⊙０⊙他沒聽錯吧？
    這位羅警官不是把自家Boss當死對頭嗎？
    “還不快去！”
    “……是。”
    看著保鏢慌忙趕去的背影，梁永華撫摸著手中的照片苦笑，喃喃道：“沒想到，居然是他。”
    照片上，一對男女拉著彼此的手走進樹林，留下兩個模糊的背影。
    “幸好，我還來得及挽回這一切。”
    ……
    地下停車場。
    楊鬱離死死盯著前方，這個氣息，他到死都不會忘記。
    那是隋淵的氣息。
    就在那些保鏢終於發現不對和羅沫一起衝上去的時候，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從腳下傳來，楊鬱離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腦海中不斷出現當年他趕回皇宮時，看到廢墟後的那種無力和痛苦，還有一千年來守在墓中的孤獨和思念……
    千年鬼仙的威壓瞬間全部釋放出來，腳步一晃便到了地下停車場，可惜的是靈力波動已經徹底消失，原地隻剩下淡淡的氣息。
    “他真的沒有死。”楊鬱離突然蹲下身子，伸手撿起一張發黃的符紙，“這符，難道說……”
    另一邊。
    羅沫一路追到了天台，卻不見了男人的蹤跡。
    “人呢？怎麼消失的？”羅沫小心地觀察著周圍，這裏是125樓，出口隻有自己剛才上來的地方，除非是非人類，否則幾乎沒有可能悄無聲息從這裏離開。
    羅沫循著腳印走到天台邊緣，卻聽到玻璃的脆響聲，想起梁永華的辦公室正好在樓下——“糟糕！”
    誰也沒想到凶手居然會殺個回馬槍。
    梁永華正在接受剛剛趕來的家庭醫生的檢查，大部分保鏢都被派去抓人了，身邊隻留下一個助理，因羅沫帶著保鏢及時趕到，他隻受了些輕微的挫傷。
    想起那殺手的怪力，梁永華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開始擔心“死對頭”的安危，正要打電話詢問，突然“嘩啦”一聲，寬大的落地窗被一腳踢了個粉碎，剛才逃跑的口罩男人居然從125樓的樓頂跳下，踢碎窗戶的玻璃再度闖進了124樓的辦公室。
    辦公室才經曆了一場打鬥，倒地的書架和辦公桌已經扶起，此刻破窗而入的男人，和梁永華隻隔著一張辦公桌的距離。
    助理和家庭醫生立刻擋在了自家Boss前麵，“梁哥快走！這裏我們擋著！”
    梁永華放下停留在撥號界麵的手機，神色凝重地將兩個忠心的屬下拉開，“剛才追你的人呢？”
    以前和羅沫打過無數次交道的他知道這孩子的身手，現在他卻沒有跟在後麵，而且之前看到他手臂上裹著繃帶，莫不是——
    “他人呢？”
    口罩男人沒有回答，而是原地躍起跳過辦公桌，直直向梁永華的脖頸襲去，電光火石之間，“哢噠”一聲，一把手槍頂上了他的額頭。
    梁永華一字一頓道：“我、再、問、你、一、遍，羅沫呢？”
    口罩男人動作停了下來，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羅沫帶著回頭時碰上的保鏢已經趕了回來，因為人太多而樓梯間太過狹窄，反而耽誤了些時間。
    梁永華見到羅沫愣了一下，這一愣，優勢瞬間變成劣勢——手腕一痛，槍在空中漂亮地翻轉一圈到了對方手中，然後扣動了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梁永華眼睜睜看著羅沫衝過來把自己撲到在地，一陣暈眩中，他感覺到溫熱的血液濺到臉上，卻沒有痛的感覺。
    這血，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