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縱從陵園回去，回公寓陪大灰玩了半天，他出門倒垃圾的時候，發現對門搬進了新鄰居，搬家公司的人進進出出，敞開的玄關堆了幾隻大箱子。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有個女人走出來，給了肖縱一個歉然的笑，“我是剛搬來的，我姓廖，名芸。”說著，她隨手從地板的箱子裏抽出了一盒巧克力，遞給肖縱，“這是我朋友從瑞士帶給我的，裏麵有酒心，注意別吃多，會醉的。”
    肖縱愣愣收下，“哦……謝謝。”
    送完巧克力，廖芸對搬家公司的人道：“東西找空地放就行，我出個門去離個婚，你們放好就可以走了。”
    搬家公司的人和門外的肖縱表情是一致的，“……”
    廖芸拿了包包穿上高跟鞋，出門，一甩頭發，那模樣堪稱英姿颯爽，肖縱看直了眼。
    回去吃了半盒巧克力，剩下的放冰箱，肖縱上線和路漫漫打了會兒遊戲，讚了一下白琪琪的照片，又百無聊賴看了會兒電視劇。
    睡午覺醒來，下午就這麼晃悠過去了。
    大灰一雙黑豆眼滴溜溜盯著他看。
    “嗯……乖哈。”肖縱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大灰用力蹭了蹭，然後咬住了肖縱的袖子。
    “餓了？”肖縱不解。
    大灰兩隻爪子扒著沙發邊緣，想極力表達什麼。
    肖縱有點懵，坐起來，隻覺得頭暈眼花，睡迷糊了？一看時間，可不是麼，都晚上了。
    剛把飯蒸下去，門鈴響了。
    廖芸剛回來的樣子，肩膀上還有雪花，“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就想問你，物業電話多少？我家天然氣不好使了……”
    肖縱把電話給她，然後說：“我幫你先看看吧。”
    “誒，你會？！”
    “呃……略懂。”肖縱從屋子裏找出工具箱，大灰一直粘著他，“行了大灰……回窩躺著！”
    他一聲令下，大灰隻得回去。
    還好隻是小問題，肖縱三下五除二修理好，廖芸驚歎：“現在的小姑娘都這麼厲害了啊。”
    “一個人住久了，會的技能就多了。”肖縱手中的螺絲刀飛快轉了一圈。
    廖芸看著他，突然道：“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啊？”
    廖芸伸手，在肖縱額頭貼了一下，“你在發燒。”
    “我沒什麼感覺啊。”肖縱自己也摸了一下，後知後覺，敢情大灰神經兮兮的就為這事啊。
    上次感冒才好，又複發了？
    “我這有感冒藥，你等等。”廖芸從淩亂的屋子裏翻找出感冒藥，“你飯後半小時再吃。”
    肖縱接過：“謝謝。”
    “你一個人住，得學會照顧自己啊。”廖芸說，“不過我沒你那麼厲害，我是今天開始自己一個人住。”
    肖縱聽到白天她說過要去離婚，“你離婚了？”
    “啊，對，一腳把那渣男踹了。”廖芸把羽絨服扔在椅子上，“現在他自由了。”
    “我能問為什麼嗎？”廖芸的性子是肖縱欣賞的類型，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廖芸也不介意，從手提包裏取了一根煙，慢悠悠點了一起來，“我老了唄，二十七八歲了，哪能和你們這樣的小姑娘比。”
    “這個年紀不算老吧……”實際上已經奔三的老男人實話實說。
    “最好的年華已經過了。”廖芸吐出一口煙，“我和我……前夫，剛進大學認識的，然後交往，畢業了，我陪他創業，風雨同舟甘苦與共……耗了這麼多年，現在他功成名就，我呢，人老珠黃，自然而然入不了他的眼了。”
    廖芸夾著煙，翹著腿，眉眼精致，“感情將就不得，然後就離婚了。”
    “這樣也挺好的。”肖縱說。
    “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感冒要多休息才會好。”廖芸彈了下她的腦門，“感覺你和我挺像的。”
    肖縱帶著工具箱和感冒藥回去，一進門，他特別想調頭回對門。
    謝奇揉著大灰的頭，聞聲看向肖縱，“回來了？”
    “……你怎麼又來了？”
    謝奇指了指門口還沒拆包裝的電暖氣，語氣幽幽的，“給你送溫暖。”
    “……真是謝謝了啊。”肖縱把工具箱放回原位。
    謝奇看到他手裏的感冒藥，皺眉：“你感冒不是才好嗎？”
    “死灰複燃了。”肖縱道。
    謝奇大步流星走過去，額頭相碰，“你燒得厲害，走，去醫院。”
    “……”還是逃不過這一劫。
    掛水、配藥，折騰到很晚，肖縱對醫院病床都快有心理陰影了，堅持回家，他的燒還沒退，在車上就昏睡過去了，謝奇想都沒想，直接把車開回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