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說。
    時隔七年，我們再次相遇。他的第一句話：我終於找到你了。
    “這麼多年，你上哪兒去了？”他伸手撫摸我的臉頰，就像是荊棘的刺劃過那樣。在成倫那張白皙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來的是無比喜悅的笑容。他的眼眶濕潤著，仿佛就要哭出來一般。
    為什麼？
    這是我腦海中唯一浮現而出的字眼。
    “為什麼……？”我小聲地將心中所想說出了口。
    他歪著頭，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凝視著我。
    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
    我所拋棄的過去啊，如今仿佛又如同猛獸一般追趕而上，對我張開血盆大口，用鋒利的犬齒將我撕碎。
    “我忘不了你啊。”他說。
    傲慢的，高高在上的成倫。站在社會頂層的他，對身邊的一切都仿佛視而不見。
    “可我早就忘了你。”我說。
    “沒關係，”他笑著說，“我們可以從頭來過。”
    “你在開什麼玩笑，趕快從我的家門口滾開。”
    我的語氣有些慍怒，內心驚濤駭浪，深怕再向前一步，便會走向深淵——一個新的深淵。我從上一個深淵中爬出，如今正爬向另一個深淵。一個更加黑暗，更加無盡的深淵。
    “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他懇求道。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釋放著在銀幕與海報上看不見的光芒。
    我沒有回答，一把將他推開，將鑰匙捅進了鎖孔。
    喀嚓一聲，門被打開了。
    我卻沒能將它關上。
    成倫用一隻手拉開了我的房門，將他的陰影籠罩在我的全身，將他高挑的身軀擋在我的麵前。
    “求你了，我無論如何也忘不了你。”他懇求道。
    那個高高在上的人，那個隻會出現在無法觸碰的社會上層的人，那個流連於各界的人，那個無與倫比的，完美的男人。如今像是一條失魂落魄的野狗一般，他穿著頂尖品牌的定製西裝，留著一頭天然卷的亞麻色中發，如同一條失魂落魄的也夠一般，懇求著我的施舍。
    “你想要做什麼？”我問道。
    “我想，”他膽怯地回答道，“我想要擁抱你，我想親吻你，我想將舌頭伸進你的喉嚨，我想舔砥你的喉結……你的乳頭……你的腳趾，你最私密的地方……”我盯著他上下活動的喉結，看著他一麵說話，一麵吞咽著，看著他輕輕蠕動在粘稠的唾液之中舌頭，看著他幾斤濕潤的雙眼。
    “那麼，為此，你能付出多少代價呢？”我問道。
    “我。。。。。。”他早已如饑似渴“我願意付出一切……”
    接著，我聽見了門關上的聲音，我的脊椎撞到了冰冷的地板。他抱著我的軀體，舔砥著我的皮膚，我感受不到任何東西，除了他義無反顧的瘋狂。
    他很溫柔地抱了我。
    和以往任何一次的交姌都不一樣。那些人具有破壞性，他們手持皮鞭，木棍，繩索，蠟燭……他們將我當作發泄的工具，他們將我當作任人蹂躪的玩具，他們的獸性，在我的身上起到了最極致的體現。
    成倫和他們不一樣。他溫柔地親吻著我，仿佛信徒在聖母麵前雙膝下跪那般虔誠，仿佛將雞蛋捧在手心那般嗬護著。他的動作十分笨拙，此前他一定沒有和男人上過床，他對待我，就像是對待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般，溫柔地撫摸，溫柔地結合，溫柔地達到高潮。
    這一切令我感到如此的不適。
    他難道，是愛上了我嗎？
    我感到不可思議。
    從我出生至今，沒有愛過任何人，更沒有被任何人愛上過。
    從他出身至今，無數人對他獻上真情厚愛，他在天鵝絨的搖籃之中，含著純金的湯匙長大。他的父母愛著他，他的朋友們愛著他，他的崇拜者，信仰者，亦是他無數的愛慕者。他集萬千的寵愛於一身。
    “我愛你。”他在我耳畔呢喃著。
    “我隻愛過你，我一直愛著你……”在這間小公寓的玄關口，我躺倒在冰冷的地上，他爬在我的身上，緊緊地擁抱著我。他滿溢而出的淚水滴落在我的臉頰上，濡濕了我的頭發。
    我不知道，在這個人身上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在這個人身上改變了什麼。
    盯著頭頂上昏暗不清的天花板，我仿佛看見了浩瀚的星辰。
    我伸出雙手，緊抱住抽噎不已的成倫。我將尖銳的指甲扣進他背部緊致的肌肉之中，直到鮮血淋漓。
    “我知道了。”我說。
    “既然你這樣愛我的話，就做我的狗吧。”
    “嗯。”他哭著點了點頭。
    我仿佛看見，將頭埋在我肩膀中的他，臉上露出的，幸福的笑容。
    做我的狗吧，一生一世，臣服於我的腳下。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這是選擇愛我的人，必須要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