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歸鄉客途05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2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05—
聽到姓氏的時候,我就已經將眼前這青年的身份給猜了個七七八八。
謝利畢竟不是什麼隨處可見的大姓。
這麼多年來我隨精衛·瑪門爾德南征北討,踩出的腳印遍布了大半個布倫瓦爾德,而聽說過姓謝利的人目前為止也滿共隻有三個。排除掉哈曼利斯的姬元帥那個不可能的選項,就隻剩下克勞德艾爾·謝利的養子這麼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喬納迪·謝利。
那是跟我一樣的,對殺戮毫無實感的家夥。
很可能也跟我一樣,為了某個奇怪的理由不得不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家夥。
“周圍都是生麵孔呢。那麼,容我做個大致上的介紹吧。”
喬納迪·謝利半彎下腰,行了個大約還算標準的紳士禮——可能也不叫紳士禮,總而言之大概就是那種長蛇貴族間常見的,將一隻手放在胸口上的禮節。我確乎是個流氓,所以才直至今日也沒弄懂正經人怎麼稱呼它。
“我名為喬納迪·謝利,是現今影日會會長克勞德艾爾·謝利的養子。今日,我與安博雷克公司的這位塔利羅·塔亞先生及其部眾,奉養父之命追回叛逃者津輕·五月之子煌·五月及其身上的白蘭度密匙。”
這段話內涵的信息量相當大,不過不妨礙我對這個人好感頓生。怎麼說呢,這年頭講禮貌的人確乎已經不那麼常見了。
尤其還是,對比產生的美感吧。
我自背後拔出長刀來,向前半步,將路另一邊那位好像叫做塔利羅啥啥的大兄弟投過的折刀挑向一邊紮在燈柱上。
同樣是投擲技,後輩們比阿池還真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呢。
“在別人講開場白的時候突然襲擊,可是十分不合禮節的呀,這位小兄弟。”
我將長刀橫在自己和線人小鬼他們身前,又向前跨了一步,勾起了份痞笑說道:“那麼,出於對喬納迪先生紳士行為的敬意,我也就報上自己的名字,讓你死個明白吧——”
塔利羅將一直背在身後的右手騰了出來。
我揮刀迎上,在他還沒能做好較為徹底的防禦姿態時砍中了他的左臂,猛地向前揮了出去。手感跟我想象中一致,堅硬而富有韌性,是某種偶爾會用於械化手術的高強度合金。我不能精確的叫出它的名字,不過大概跟我左肩部分用的是同一種。
“我乃是瑪門爾德麾下舊挽歌七刃之一,池川·臨。”
塔利羅向後退了幾步,身子撞在了景觀樓灰色的而磚石牆麵上。
“前挽歌七刃的留存者嗎,實力確實非常可觀……”
他將自己的左臂舉起來。那道不淺的狹長傷口之中,湧出的暗綠色生化錠沿著人工肌肉的紋路一直流到手肘,再滴落到地麵上濺開來濃豔的一片
。就顏色推斷那是重型生化錠,跟我所使用的輕型有著汽油和柴油上的區別。而且,似乎沒有使用人工血液,身體裏流淌的全部都是生化錠……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我下意識的攥緊了左手。怎麼說呢,畢竟沒幾個人會覺得自己擅長打重裝甲車。
徒手拆高達這樣的事,就算是挽歌七刃恐怕也難以完成吧。當然,江奕劍另算。
“以單手揮動這樣一把刀劈開ACDC記憶合金,簡直是完全不可想象的純粹力量。如果是普通人類的話,現在大概已經被砍成兩段了吧。”
哦,這合金叫ACDC。總感覺沒有印象中的好聽呢。
“普通人類都是會躲開的,在這點上小兄弟有些譽過其實了。”我扯著笑活動了一下左手的手指,順帶瞄了眼已經跑去另一邊單挑的崔斯特和喬納迪,“不過講句題外話,我個人是不太想讓小孩子看到這種血腥暴力場麵的。所以,考慮跟我換個地方繼續嗎?”
塔利羅聞言一愣,旋即以一種不大好形容的眼神向我望過來。
我估摸著他前半生應該是從沒聽過這麼畫風正派大義凜然的發言,也沒料想到第一次聽就是從這麼位惡名昭著的挽歌遺老口中講來。
“你什麼……”
“其實不考慮的話也沒關係哦?”我迎著他那糟糕的眼神,握緊刀柄將刀刃翻轉了半周,整個右臂伸展開來。
——打斷別人的話好像確實也顯得有些不夠禮貌,不過我也從來不是貴族紳士那一型的。我隻是尊重他們而已,實際上果然還是贏比較重要。當然,條件允許的話贏得禮節體麵些就更好了。
我在這方麵向例是不那麼強求的。
“我會,一直把你打到那裏邊去的。”
我前衝幾步,抬手舉刀就是一記橫劈。
塔利羅大約也是覺得硬碰硬討不到幾分便宜,閃身向著左邊躲開了我的刀鋒——其實若是他想跟我硬碰硬倒也是沒有多大問題的,作為重型他的持久力恐怕更在我之上。而這一閃身反而給我得找個機會,由是我便忽的將刀尖向下一壓插進地麵,借助刀勢旋身向上一腳將他踹進了兩棟景觀樓之間的一條小道裏。
你看,不盡量發揮自己的極端優勢肯定會吃虧的。
能走中庸之道的大多各項能力都能稱之為優勢。換而言之,就是大多開掛。
被揣進小路那頭的塔利羅從柏油路麵上爬起來,抬手抹了一把他那方方正正的臉,神情看上去十分惱火。這很好,要是碰上那種不論被打成什麼樣都從容淡靜一幅胸有成竹模樣的,我多少會感覺有那麼點沒底就是了。
而且他額頭上細小傷口裏滲出的,確實是殷紅的血珠。頭部看來不是合金結構呢,我想。這大約算是個不錯的訊息。
於是我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腳踝,拖著刀往前走了幾步。刀尖在地麵上留下一道淺痕,而高大的景觀樓之間泄落的一絲日光映在我的刀刃上,明暗相割。確定小鬼他們徹底看不到之後我停了下來。
胸口部分的槍傷隱隱約約帶來了些許的不適感,機體修複完成之前果然還是多休息比較好——不過對方是重型的話,談速戰速決似乎就顯得有些過分自信了。
那麼,做點什麼才好呢。
塔利羅與我麵對麵站著,隔著幾米的距離按兵不動,似乎也正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又或者是打算讓出一個先手再繼續試探。這讓我多少產生了一絲愧疚,因為我渾身上下確實沒什麼可以給他試探的東西了。
於是我坦然的伸開左臂偏過頭微笑,做出了索取擁抱般的挑釁姿態。
他呲著牙露出了個似笑似怒的表情,忽的發力疾衝過來,速度比我預想中的要更快。這讓我不得不換用了另一套防禦方案,將反手長刀提起,左手按在刀背上以刀鋒擋住了他接連揮過來的幾拳,然後斜身退到右邊去。
在側過身的時候我順帶將長刀翻回了正手,在他轉過身來的那一瞬就著之前上揚的動作照著他的脖子斜劈了過去。
他這次沒有要躲的意思,徑直用手臂向外揮開了我的刀鋒——重型真好啊就是有那個資本莽——另一手攥拳直取我的麵門。
講句題外話,我是由衷不喜歡打架的時候總對著臉來的人。
我鬆開右手裏的長刀,收回右臂,讓它自然地向上劃出一個弧度。
硬接一記這種重型械化者的拳頭肯定不會是什麼好選擇,更何況我眼前的這位塔利羅小兄弟沒有兩米也有個一米九五。
好吧,其實或許該叫大兄弟。
我俯下身,歪過頭去,塔利羅的拳頭堪堪擦過我的耳尖。為了避免他過快的調整揮拳的力道向下而砸中我的太陽穴或眼眶,我在俯下身時用左手自腰間拔出了短刀來砍向他的腰側。
然後我借著他吃痛的那一瞬遲疑,自他腋下的空檔閃到了他的身後去。
順帶,接住了從空中落下的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