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的欲望……在血液裏翻騰。
    寧子衿恍惚間獰笑了一下，既然不能殺，那麼……
    咬下去的一刹那，他感覺到齒間的皮膚顫了顫，血的味道真是熟悉，身體深處的渴望得到了滿足。他如吸食毒品的癮君子般，大口暢飲溫熱的液體。
    感覺不到更多，隻記得身體發軟，殺人的欲望消失殆盡，隨之而來的是身體深深疲憊感。
    快滑坐到地上時，猛地被一隻冰涼卻有力的手扶起，鼻尖有狂躁的氣息掠過，寧子衿淺淺的皺起了眉，忍不住往後仰。
    隻是一刹那的窒息。
    所有人愣在當場，直到住持爆喝一聲：“不知廉恥！汙了我佛門清淨之地。”
    梅長卿看著站在窗邊的兩人難舍的分開，月光下，寧子衿白皙光潔的側臉都變得不真切，寧子衿一臉茫然，嘴角邊有一條旖旎的淡紅色銀絲。
    他是出家人，可那一刻，他動了殺意。
    怒氣交織著殺意，讓他產生了幾分茫然，寧子衿是否也曾這樣專注的望著他？
    自然是有的，梅長卿忘不了那一夜自己眉間朱砂痣被輕撫，耳邊那幽幽一聲輕歎：“我一定會救你……”
    他明明是醒著的，卻畏懼睜眼。
    隻要殺了眼前的狼妖，不，是魔……
    可今天在這裏，就算眾僧聯手，也不敵莫白一人。
    何況，有修為的隻有如今身受重傷的梅長卿和一臉沉重怒意的住持。
    寧子衿臉色蒼白如紙，他終於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不用看，他也知道梅長卿定是一臉震驚，可他怎麼能去斥責莫白。
    怪誰也怪不得莫白的。
    帶著幾分難堪，寧子衿扯了扯莫白的衣袖，輕輕搖了搖頭。
    莫白怎會不知他的意思，無非是要自己放過這些禿驢。
    也罷。看梅長卿的神色，莫白無比暢快，有時候讓對方生不如死反而是更有力的報複！
    除非你親我，當著梅長卿的麵。莫白動動唇，眼中波濤洶湧。並順手丟了快碎片過去，毀了住持的法陣。
    住持終於意識到了兩方實力懸殊，法力反噬，他嘔出一口鮮血，不省人事。
    隻是一瞬間的猶豫，寧子衿痛苦的閉了閉眼，吻上莫白溫熱柔軟的唇。
    莫白又氣又喜，對著狼狽的梅長卿冷哼一聲，抱起寧子衿飛身離去。
    梅長卿看著寧子衿墨色的發絲與夜風糾纏，稍轉即逝，那一聲“別走。”還是沒說出口。
    樹影婆娑，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中透出幾分可怖。
    寧子衿抬手抹了一把臉，冰冰涼涼的，滿手濕。他苦笑了一下，心卻沉靜如死水。
    梅長卿，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所以你放心吧……
    莫白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寧子衿都覺得臉上被冷風刮得生疼。
    他是對不起莫白，也知道莫白定是生氣了。畢竟那一吻，是為了梅長卿。
    “為什麼要墮魔？”隻是用密音問出這一句，寧子衿的淚再度失控。
    “我是妖，墮魔也不會喪失理智。你不一樣。”
    這一句話讓寧子衿的心刺痛了一下。他本是妖，卻因得墨華恩典，飛升成仙，再度修成神。
    神魔兩立，墮魔的神，就是在與天道對抗，將會得到比妖和人勝過百倍的懲罰。
    一想到寧子衿會慢慢失去神智，變成六親不認的肮髒的死魔，莫白的心就是一陣陣抽痛。
    “……你知道了？”久久的沉默之後，寧子衿再問出口。
    “我知道，你是神……你墮魔，是為了他麼？”莫白停下，卻不肯將寧子衿放開，反而抱得更緊，聲音充滿絕望，“我定是以前欠了你的，所以今生用命來償還。”
    “是，但是隻是為了還他的恩情……”寧子衿辯解到一半，被莫白發啞的聲音打斷：“恩情？！就隻是恩情嗎？！你能問心無愧的說你不愛他？！”
    四下緘默。
    莫白鬆了手，語氣清淡仿佛褪盡鉛華：“你為他心甘情願，我便為你此生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