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我……好不好？”梅長卿猛地睜眼，那一日品到的苦鹹一直蔓延到心裏。
    他後悔了，他明明想讓那隻鳥兒永遠在身邊停留……
    那抹灰色衣袂隨著淒風消失在崖邊，梅長卿狠狠閉眼，心髒仿佛被一隻大手攥緊。
    那張謫仙般的臉上不複平靜，梅長卿失態的打翻了蠟燭，幾滴滾燙的燭淚攜著火星濺到了手背上。
    手背上的疼痛卻沒能讓他回神，反而更加失落，那日在這裏，自己出手那麼重，他一定是痛極了！
    窗外忽然一股勁風闖入，滿身魔氣的莫白從窗口躍進，二話不說就是直逼性命的死招。
    梅長卿憑著自身直覺閃身躲過，可對方來勢洶洶，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左躲右閃間，身上的白衣已經破爛不堪。
    濃烈的血腥味刺激了莫白，他喘了一口粗氣，帶著滿心怒火，招招下了狠手，直取梅長卿性命。
    肩上猛地一痛，和全身多處細小的傷口相比，似乎又沒那麼痛了。梅長卿捂住受傷的右肩，眼神有點渙散：“你是那隻狼妖？”
    他到現在都隻是躲，沒有還手，就是因為這隻狼妖與寧子衿相識。
    “他、他還活著嗎？”梅長卿顫抖著開口，停了下來，不再躲，開口說出這句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心情。
    腹部一涼，他聽見莫白沉悶而憤怒的聲音：“你該死！”
    置於高閣的希望一下沉至穀底，梅長卿不受控製的吐出一口血，倒退數步，狼狽的跌倒在地。
    過大的聲響驚動了其他和尚，門被推開，眾人提著油燈驚疑不定的看向屋內。
    夜晚、油燈、還有，傷了寧子衿的所有人。
    莫白眼中濃墨般的戾氣更甚，住持失聲喊道：“魔！他也是魔！”
    “不要！”腦中忽然響起尖銳焦急的一聲阻止。
    莫白動作一滯，卻依舊沒有停下，隻需再給他一點時間，他就能殺盡這裏所有人。
    “撲通。”背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莫白心一緊，轉頭往後看去，就在這時，一道金光猛地襲向他。
    “砰。”桌上的茶杯碎了一地，住持難以置信的看向梅長卿，沉聲道：“長卿，你可知你在做什麼？！”
    那道金光被梅長卿用盡力氣打歪，可他沒有心情解釋，目光隻顧停留在跪坐在地的寧子衿身上。
    他還活著……
    鼻尖一酸，他看著莫白將寧子衿扶起來，心情複雜。
    寧子衿處於十分虛弱的狀態，空氣中的血腥味讓他躁動不安，緊緊抓住莫白的衣袖，寧子衿不敢看梅長卿的表情。
    那張臉上會出現什麼表情？厭惡，冰冷，還是驚愕？
    “住、住手……放過他。”寧子衿心頭一震，眼眶酸澀，他沒有想到莫白竟會為了自己成魔。
    血…血。。。！殺！殺！殺！
    寧子衿瞪大瞳孔，指甲幾乎陷進手心的肉中。
    不可以！不可以……
    和自身最原始的欲望鬥爭之下，他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
    莫白抱緊了他，忽然詭異一笑，將衣領散開，低聲道：“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