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四章 多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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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的不止是我,還有李寰宇:“什麼叫恰到火候?哥,現在這樣能叫做恰到火候嗎?你有解下過阿鴻哥的手表,看看他這兒的刀疤嗎?他跟我說,那是因為他跟繼父吵架,氣不過才割的,可是我知道,他是因為你和梁燕姐的事,心裏受傷了。他太壓抑,沒有地方發泄,他才會拿自己發泄的。哥,這不是恰到火候!”
“正因為這樣,才不能複合的。”
“為什麼?”李寰宇兩夫妻幾乎異口同聲。
“如果複合了,他手腕上的傷疤就不會隻是一道!”
“你什麼意思?”李寰宇大惑不解,“你是說如果你們複合了,阿鴻哥還會自殘?不可能,他那麼喜歡你,心疼你,肯定不會的!他爸媽不反對你們,現在爸爸也差不多算是默認了,已經沒有什麼阻力了。他為什麼要自殘?”
李翔宇幽幽地歎了口氣:“你們太不了解你的阿鴻哥了。他生性多疑,又愛幻想。隻要一有風吹草動,他就疑神疑鬼;一點小事,他就能解構並補析成一部有血有肉的鴻篇巨著。這樣的人,就算沒有問題,他也會製造出問題。我從一開始就看到了他的這一弱點,所以才和他約定:如果做不到永不相問,那就永不相忘。永不相問,並不是指嘴上不問,而是指心裏不疑。他做不到這一點的,他隻要看到我跟梁燕在一起,就會覺得我和她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今天是梁燕,下次可能是張燕、李燕、王燕……。對女的,他會懷疑,對男的,他同樣會懷疑。隻要一旦複合,他的疑心也將永不停止。長此以往,難保他不會再次割腕發泄。所以說,我們現在這樣,能做到‘永不相忘’,已經是恰到火候了。至少,我們彼此愛著對方,給對方留下了最美的回憶。”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的!
一切緣於我的多疑,一切毀於我的多疑!
我癱倒在地,淚水撲簌而下!
一群人突然圍了過來,對著我指手劃腳。他們張大嘴巴,好像都在說“多疑”!
李寰宇出來了,一臉驚惶,大聲嚷嚷著什麼。他蹲下身子,攔腰抱住我,想把我抱起來,卻沒能站起來。
李翔宇出來了,這次兩兄弟一起扶著我。他們一臉的急躁,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們焦急地說著什麼,奇怪,我卻聽不清晰,莫不是他們也在大喊著“多疑”?
李寰宇把我扛到空床上,拚命地撫著我的胸口,幫我順著氣。李翔宇把門給關了,阻斷門外那好奇的目光。
我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回想著這過往的一幕幕。我難道真的多疑嗎?
可是,當我把每一件事都想一遍的時候,我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是多疑的!那個人看懂了我,而我卻沒有看清我自己。
初中的時候,齊飛隻是在教室門口喂了我一口糕點,我卻以為他對我情愫暗生。從那天開始,我開始了我飛蛾撲火式的愛情。我一度疑心他陪我的種種都是愛,才會在那樣一個黃昏奮不顧身地告了白。
陸子梅那個女孩,我曾懷疑過!我固執地認為她是一個大奸大惡之人。她沒由來地算計著梁燕,想踩著梁燕往上爬;我甚至懷疑她為了報複梁燕,策劃了李總強奸梁燕的事件。後來證明,那隻不過是我的一場臆測。
高勇,我最好的球友,我懷疑過。李翔宇給他送水,任他敲詐,請他吃飯,我曾一度以為他們兩個藏有奸情。事實證明,那隻不過是李翔宇為獲得安小芸的聯係方式而一廂情願罷了。我甚至因為安小芸的一句氣話,而擔心他想非禮我,倉惶逃躥。
程輝,這個曾經欺騙過我的男人,我懷疑過。在他突然出現在我和李翔宇麵前後,我總覺得他會拿這個話柄去威脅或者挑撥我們,這才做賊心虛,讓東窗事發。
小媽,這個給我無限包容的女人,我懷疑過。我曾一度覺得是她挑撥了我父母的關係,破壞了這個家庭,才會一直以來憎惡她、抗拒她,不願接納她。
爸爸,這個最愛我的男人,我懷疑過。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固執地認為他會拿錢砸李翔宇的臉,最後卻被爸爸反唇相譏。
李翔宇,這個我這生愛得最深的男人,我懷疑過——雖然我很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我懷疑他與高勇有著不可告人的密秘,我懷疑他與安小芸會死灰複燃,我懷疑他拋棄我選擇了家庭……
愛著,並懷疑著,這就是我!
……
我的人生如果一定要濃縮成一個字的話,那就是——疑!
如果上蒼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認認真真、堅定不移地再愛一次,隻是,蒼天會再給我這麼一次機會麼?
“我們,可以重來一次嗎?”望著李翔宇漸趨平靜的臉,我低聲地問著。
“人生沒有彩排,但——”,他摸著我的腦袋,笑意盈盈。
“但是什麼?”一句起承轉合,牽動著我身上的每一根毛發,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我豎起耳朵,靜靜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但愛情尚未落幕!一場戲,或絢麗,或哀婉,或莊重,或詼諧,或浩然正氣,或濃妝淡抹,或風輕雲淡、或驚天動地……有那麼多種選擇,就看你想演成什麼樣嘍。”
“那你……想把人生這場戲演成什麼樣?”
“風輕雲淡!”
“就像現在這樣?”
他用指尖戳戳我的腦袋,笑了:“我這日子過得才叫風輕雲淡;你那日子嘛,隻叫能‘愁雲慘淡’。”
“那什麼時候讓我看看你的‘風輕雲淡’?”
“等你不再‘愁雲慘淡’的時候!”
“什麼時候才叫‘不再愁雲慘淡’?”
“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卷雲舒之時!”
“你不會再逃?”
“幹嘛逃?如果你不天天煩我的話!”
“那我可以約你嗎?”
“可以呀,如果你表現得‘風輕雲淡’,而不是‘愁雲慘淡’、‘驚天動地’、‘絢麗瑰奇’之類的話。約不約是你的事,應不應約那就是我的事嘍。”
“什麼是‘風輕雲淡’、‘驚天動地’、‘絢麗瑰奇’呀,”李寰宇被我們繞得如墜雲霧,“哥,你們在說什麼呀,打啞謎嗎?等等,”李寰宇突然正色相視,將我們打量了一遍,“你們這是和好了嗎?”
“和你的頭了,”許是興奮,我一巴掌拍在李寰宇的腦袋上,“我們又沒有吵架,真是的!”
“呃——,”李翔宇咳了聲,鄭重提醒,“風輕雲淡。”
“哦——,”我恍然大悟,於是重新“演繹”了一遍,“和好?和誰?和誰和好?”
李翔宇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那是‘一驚一乍’,哪是‘風輕雲淡’!看來你要好好學習學習了。弟,弟妹,我先走了,爸該等急了!阿鴻,等你什麼時候體會到了‘風輕雲淡’,再給我電話吧。外婆過逝時你打過的。你讓我別換號,所以一直沒換來著。我先走了!”
“寰宇,‘雲淡風輕’走了,那我這個‘一驚一乍’也先走了。”
“神經!”李寰宇輕輕地罵了聲。
我隻是淡淡一笑,這是不是就是李翔宇所謂的“雲淡風輕”?
回到家中,父母追問後情,我隻是淡淡一笑:“李翔宇並沒有結婚,叮當是寰宇的女兒。如今,寰宇他媳婦在醫院裏等著生二胎呢。”
父母再欲追問,卻已被房門無情地阻在門外。
依然如常地上下班,偶爾約李翔宇喝杯咖啡,聊聊身邊發生的趣聞,說說自己看過的最搞笑的視頻,或一起去影院追新劇,再回網上看別人如何吐槽謾罵,闔上筆記本一笑而過,這樣的生活也似乎並無不可。沒有悲天憫人,沒有嬉笑怒罵,沒有哀怨愁苦,就這麼平平淡淡,如同微風拂麵,沁人心脾,如同白雲飄過,怡然自樂。
那晚,我們喝完咖啡,在路上散著步的時候,他突然說;“要不要上我那兒坐坐?”
“好呀!”我已經開始有些處變不驚。
他望了望淡淡的月,淡淡地笑了:“你變了。如果是以前的你,一定會心花怒放、喜形於色,馬上跑過來又抱又親,然後開始幻想著這,幻想著那,整個人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現已經變得從容淡定,處變不驚了。”
“沒有眾星捧月之感,不再有偶像般的待遇,你失落了?”
“不會!”他悄悄地握著我的手,“大起時的喜與大落時的悲,我都已經承受得夠多了。那些大起大落就留給別人,我們雲淡風輕就好。不需要轟轟烈烈,也不一定非要羅曼蒂克;不會期待出人頭地,也不擔心生老病死,就像現在牽著手漫步一樣平淡就好。富貴來的時候我伸手,死神來了就跟著走。”
“其它你說得都挺好,隻有最後一點我不喜歡。死神來了,咱不跟他走,行嗎?咱讓他跟咱走?”
“偶爾這樣幽默一把,排遣人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