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三章 真相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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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你幹嘛給她買吉它?她還這麼小!”李翔宇發現小媽給她買了一把精致的兒童吉它,抱怨著。他拿出來試彈了幾下,聽了聽音色,又看了看材質,“媽,這個不便宜呀,要兩千多吧!你這個做奶奶的,也太急了點,她站起來才剛夠吉它高,你讓她怎麼學?”
    “孩子喜歡就好,不貴,真的不貴!”
    叮當這麼小就喜歡吉它,頗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按理來說,女孩子難道不是應該喜歡小提琴、大提琴之類的麼?這吉它呀,還是男孩子玩起來更酷。我蹲下身子,望著她的眼睛:“叮當,你為什麼喜歡吉它呀?想彈麼?伯伯教你!”
    “因為爸爸彈得很好聽,叮當才會喜歡的。叮當要讓爸爸教我!”叮當抱著吉它,靠著李翔宇,仰著頭望著他。
    李翔宇望著我詫異的目光,尷尬地笑笑:“閑得無聊的時候學了陣,聊以自娛自樂。叮當呀,伯父受過專業培訓,比爸爸厲害多了,讓這位伯伯教你,怎麼樣?”
    “不要,”她害羞地躲在李翔宇身後,“爸爸最厲害,我要爸爸教!”
    聽說李翔宇會彈吉它,我來興致了:“走,咱倆去彈一曲?媽,你帶一下叮當。”
    說實話,他彈吉它的樣子挺好看的,十分陶醉,有些忘我,至於彈吉它的水平,那確實不敢恭維,誠如他所說,隻能算“自娛自樂”吧,若用來扮扮酷,哄哄女孩子,那倒是挺好的。
    “你也給我彈一首吧!”他把吉它遞還於我。
    “想聽什麼?”
    “我媽過逝那天,我好像聽到你在屋外唱《火柴天堂》了,就那一首吧?”
    接過吉它,調了調弦,我便開始自彈自唱。時隔八年後,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麵前再彈吉它,不由得有些緊張。他微笑著,望著我的眼神,眼中漸漸濕潤。是對那離逝的母親的懷念,還是隻是懷念那樣一首寒風飄著的歌曲……
    叮當突然跑過來了,靠著門,眨巴著眼睛,靜靜地聽著。之前李宇翔彈吉它都沒有過來,而此刻卻突然來了,是否是因為這熟悉的旋律?這首歌,他是否在很多個不眠的夜晚彈起,而她則靜靜地托著下巴,望著爸爸那哀傷的臉?
    一曲終了,他淡淡一笑:“沒當年彈得好,少了一絲絕望。”
    也許吧!站在屋外,風割著我的臉,雨毒浸體,想著李翔宇媽媽那最後一舉,我整個心都涼了,都絕望了。多年以後,那一幕我依然未曾忘記。隻是,當年那種情愫已經不複存在了。
    今晚,爸爸回來得很早,許是思子心切吧。一家人照例寒暄一番,便開始吃飯。
    爸爸端起紅酒:“來,兒子,咱爺仨喝一杯!前麵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不管誰對誰錯,我們都別再提了。以後要常帶著媳婦和女兒過來看看爸媽,爸媽已經上了年紀了,見一麵就少一麵了!”
    李翔宇抿了抿嘴,許久才應了聲“好的”。他輕輕地搖了搖酒杯,一口飲盡。
    “喝紅酒不急,慢點喝!”就他這個喝法,真怕他喝醉。
    小媽給他添了半杯,端起自己的灑,站了起來:“來,翔宇,媽敬你一杯!你能來送外婆最後一程,媽真的很感激你。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地謝你一回,卻一直都沒有機會,今天總算能了了這心願。”
    李翔宇站了起來:“媽,瞧你說的。外婆那麼心疼我,我該去的,應該去的。外婆入土為安那天,我本來想去的,單位沒批我假,沒去成,真是不好意思了!”說罷,又是一飲而盡,那勢頭倒好像故意找醉一般。
    小媽還要給他倒,我忙擋住了:“就到這吧,再喝都要醉了。”
    “醉了沒事,就在這睡唄!在自己家裏,怕什麼。”小媽不以為然。
    “傷身體!喝紅酒量到就行,不用太過!”其實,我是有私心的。依李翔宇的性格,他必然是不肯在這裏住的。我打算今晚就去一探他的“老巢”。
    小媽見我再三勸阻,到底是沒再強求。
    吃過晚飯,稍作休息後,李翔宇父女倆就要走。
    “我開車送你們吧!”爸抓了鑰匙就要出門。
    “爸,我們打個順風車就行!大家都喝了酒,不宜開車。現在查酒駕可查得緊了,還是注意點吧。”他拎著小媽給叮當買的各種禮物,背著吉它出了門。叮當甚乖,緊緊地跟在後麵。
    李翔宇一出門,我就拿了錢包,拎起一袋廚餘垃圾,緊跟著出了門。
    幸好李翔宇父女並未走遠,在路旁候著順風車。我忙攔了一輛“的士”,先塞給司機一百塊,說:“打表吧。等會兒你就跟著那個帶著小女孩的男人就行。他們到哪,我就到哪。錢不夠,我再補;錢如果有多,全給你,隻要你不給我跟丟就行。”
    “你這是……”司機有點困惑。
    “放心,我不是壞人。那是我弟,七年前跟著女人跑了,今天才回來。一回來還帶著個這麼大的孩子。問他現在住哪,他也不肯說。我爸媽著急,就讓我跟著去看看!”
    “現在的孩子!”老司機無奈地搖搖頭,“動不動就離家出走!”
    司機一直跟著李翔宇的順風車,可那順風車卻一直開到了廣州婦幼保健醫院。在醫院門口,李寰宇正站在那兒。這家夥,為什麼會在那兒?
    李翔宇下了車。寰宇一手接過李翔宇左手上的東西接了過去,一手牽著叮當的手,往醫院裏走去。叮當牽著李寰宇的手,蹦蹦跳跳地,十分融洽。
    我下了車,一路尾隨其後,隻見他們進了婦產科的住院部。
    婦產科,這是誰要生孩子?李翔宇的老婆?還是李寰宇的老婆?
    我的神經緊繃,緩緩地朝他們進入的那個房門走去。快接近房門時,我倒吸了口冷氣。房裏傳來了孩子的哭聲,聲音甚是洪亮,接著便是大人說話的聲音。
    “我們出院了!騰個地方給你們,寬敞點。你老公也就不用趴著床頭過一夜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接著便看見在提著各式家什的家屬擁促之下,一個女人抱著個孩子走了出來。看來,他們是要出院了。
    趁著人多雜亂,我偷偷地瞄了一眼。裏麵隻有兩張床,一張已空,另一張床上坐著一個待產婦。旁邊,李寰宇正剝著葡萄,親昵地喂著她吃東西。李翔宇和叮當坐在空床的床沿邊,李翔宇的爸爸則坐在一把塑料椅子之上。
    “爸、哥,你們也先帶著叮當回去吧。你們明天都還要上班呢。”產婦吃著水果,體貼地說著。
    “那我們就先走吧。”李翔宇的爸爸直起身來,牽著叮當的手。
    “爸,你先和叮當走吧,我有幾句話想和哥哥說。”
    李翔宇的爸爸望向李翔宇:“那你們快點,我在醫院口門等你。她奶奶也真是的,買這麼多,怎麼穿得完。”
    “爸,你帶叮當下去就好。這些,一會兒我和寰宇拿回去。”
    李翔宇的爸爸聞言,挑了幾個小袋,牽著叮當就往門外走來。我忙往前走幾步,徑向那邊的衛生間走去,待他爺孫倆走遠,這才折回。我本想直接進去,可剛到門口,就聽到他倆兄弟聊起了我,於是便止住了腳步,靜靜地聽著。
    “你真跟阿鴻哥、梁豔姐說叮當是你女兒了?”
    “說了。怎麼了,後悔了?當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把女兒過繼給我,現在就後悔了?好吧,要不我再把戶口過回來,我直接還給你吧!”李翔宇剝著桔子,輕描淡寫,就好似這事原本就應該風輕雲淡一樣。
    “不是後悔,是你這樣會讓人誤會。阿鴻哥肯定會以為你已經結婚了的!”
    一顆悶雷丟到了我平靜的湖麵,攪起了軒然大波!難道,李翔宇並不曾結婚?那個女孩子隻是他的侄子?這個大騙子,已經騙了我們九年,沒想到居然還想再騙下去!難不成他想騙我一輩子?
    “誤會就誤會唄!他是他,我是我,我們隻是兄弟關係,就好像你跟我一樣。他的爸媽現在也隻是把我當兒子。他們今天看到叮當,別提有多高興了。其實我覺得這樣挺好。偶爾帶著孩子過去串串門,一家人其樂融融。”
    “大伯,那你就找個人,好好過唄。男的也好,女的也好,我們都能接受。你現在這樣孤孤單單地,我們看著都覺得難過。叮當陪著你,那固然好,可是叮當將來總是要嫁人的。這不是長久之計!”這是李寰宇媳婦的聲音。
    “他不可能去找,他放不開!他心裏那個人不走出來,別人是走不進去的!”李寰宇的語氣甚是低沉,甚至透出一絲哀涼。
    “大伯,既然兩個人都放不下對方,那就複合吧,何苦互相折磨呢?”
    “做什麼事都應該掌握火候,我們現在這樣,火候正好。如果真的複合,不會有好結果的!”
    這是李翔宇的看法!這是李翔宇的結論!為什麼在他看來,這樣咫尺天涯,卻正是恰到火候?
    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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