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三章 你的生命,我曾來過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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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封信發出後,我們就很少見麵了。
    不,是我刻意避開了他,避開了梁燕,避開了張蘭,避開了劉磊,避開了一切能夠得到他消息的人。
    我見得最多的是程輝和洛琪。
    洛琪說我的病好了。是的,我的病好了!在那麼多次猶猶豫豫之後,我總得堅強一次。
    程輝卻說我病了,說我犯了一種叫“單身的孤獨”的病。
    我笑了,說:“你也病了。”
    他抽了一支煙,喟然長歎:“是呀,我也病了,一病十數年!”
    我常常去看他的空間,他曾說過,如果有一天他要結婚,他會在他的QQ空間裏給我發請貼。幸好,一直沒有,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
    他的QQ空間裏沒有梁燕的照片,每次上傳“說說”,他隻放上自己的照片,或散步,或旅遊,或吃美食,或邀三五好友同行。在每一張照片上,他總會PS上這樣一行字“永不相忘”。
    永不相忘,這是我們的誓言!
    他偶爾也會寫點文字,或是深情款款,抒傷春悲秋之感的散文,或詼諧幽默、諷刺時弊的黑色短篇小說。落款處,他總要寫上“海無崖方顯空闊,情不殤乃是永久”的個性簽名!
    我想,他有時應該也會懷念我們這段過往吧,不然不會把我寫給他的那封“分手信”套在他小說的主人公身上,還把那人刻畫得如此多情而又癡情,隻可惜對方卻隻回了四個字:故舊如昔。
    故舊如昔?好一個故舊如昔!
    不見他,一年有餘!隻是偶爾看看他的QQ空間,似乎這樣也能感受到他生活的氣息。
    程輝問我為何不再開始一場新的戀情,用一年時間遺忘,這也已經夠久的了。可是我卻知道,不會再出現一個像李翔宇一樣的人,我是決計掉不進愛情的深淵。我已經如清風般平淡,淡得似乎可以不食人間煙火。
    我發覺,我越來越像李翔宇了。
    2008年,我和梁燕終於畢業了。
    穿著畢業服,沒有喜,沒有怒,沒有悲,沒有哀,有的隻是平靜。
    在校園裏轉了一圈,心裏默默地和這裏說著再見。
    別了,籃球場!別了,我那激情飛揚的青春!別了,在籃球場外默默加油的李翔宇!別了,送水的女孩!
    別了,丹桂林!別了,在樹下放飛遐想的男孩!別了,樓上青春洋溢的漢子!
    別了,大教室!別了,馬太!別了,那個呼呼大睡的男孩!別了,那個泛著文藝氣息的男孩!
    別了,大榕樹!別了,當年的那場暴雨!別了,那撐傘的男孩!
    別了,古楓!別了,當年在這樹下向我告白的女孩!別了,那曾經的記憶!
    ……
    我正思忖間,梁燕穿著畢業服,朝我款款而來。一年不見,她苗條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倒有幾分氣質美女的樣子。
    她伸出手,淡淡一笑:“好久不見,張鴻!”
    我淺笑盈盈,淡淡一握:“好外不見,梁燕!”
    “好久不見,哥哥!”
    “好久不見,妹妹!”
    “好久不見,一生也不放手的朋友!”
    “好久不見,一生……”,我有些哽咽,當年的誓言,她依稀記得。她說過要在她父母離婚的那一天,我們每年再聚一次,可是,我們卻從未曾聚過,“一生也不放手的朋友!”
    “別動,保持這姿勢,就這姿勢!”張蘭拿著相機,貓著腰,“卡嚓卡嚓”就拍了幾張。說到拍照,我認識的人中沒有誰比得過洛琪,除了我。
    瞧,洛琪穿著牛仔褲,配著白襯衣,舉著相機就來了。
    李月來了、劉磊來了、陸子梅來了,李翔宇也來了。他們都捧著兩束鮮花!
    “早知道你們在一起,我幹嘛還捧兩棒?買一捧,你們兩個分著用,不就得了?”陸子梅大大咧咧,爽朗地笑了。
    “就是,就是!浪費我們的錢,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把錢省下來,大家大吃一頓呢!”李月跟著起哄。
    李翔宇把花遞給我,深情地擁著我,足有五分鍾,擁得陸子梅都有意見了:“靠,不用這麼粘乎吧!要不然我們圍個圈,你們幹脆脫了褲子幹一架?”不愧是陸子梅,這種話,隻有她才說得出口。
    “不如我們去大喝一頓吧?畢業後就各奔東西,想再聚也難了。”有人提議,於是一呼百應。
    一夥人剛行至校門口,就隻見程輝捧了鮮花,正在校門口四處張望。
    還是李翔宇眼尖,記性也好,見過一次就能記住,而且過了一年多也不曾忘記:“我們今天喝紅酒吧,東家來了!”
    程輝發現了我們,迎了上來,遞過鮮花:“你們都在呀!給,恭喜你畢業了!”他看了看手表,好像有點急,“改天請你們吃飯,我有個重要的會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不好意思了,張鴻!”其實也沒人叫他來,幹嘛來了還裝出一副那麼忙的樣子?我略略有些生氣。
    “別呀!別改天,就今天!”李翔宇好像和他杠上了,“你沒空,我們有空。你請客,你買單就行,來不來沒關係!”
    “那……那這樣吧!在南沙,我開了家海邊度假村,我剛好要去那邊開會。我讓司機先送你們去,安排好你們的吃住,玩一兩天都行,我開完會再來找你們,怎麼樣?”他又焦急地看了看表,“真的不行了,我得走了,我一會讓司機給打張鴻電話,你們準備準備。”說罷,徑自走了。
    一個小時後,程輝的司機來接我們了。正是夏季,正是玩水的好時節,眾人無不開心,隻有李翔宇有些悶悶不樂。大抵是因為程輝做東吧——他大抵是不喜歡程輝的,總覺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奪走了一般。霎那間,我有些恍惚,難道我真的在他心中隻是一件“東西”?
    到了度假村,司機給我們安排了住房:陸子梅和梁燕一間,張蘭、洛琪和李月一間,劉磊和李翔宇一間,而我,他則單獨安排了一間。對於這個安排,眾人都無異議,除了李翔宇。他覺得程輝單獨安排我住一間是別有用心,或許吧,誰知道呢?
    但是並沒有人聽他抱怨,連同我!
    我已釋然,誰也不是誰的誰,何必這般計較呢。
    大家換上泳裝,便興衝衝地朝鬆軟的沙灘、蔚藍的大海奔去。
    海,藍得出奇,好像黑夜裏小貓那閃閃發亮的眼。幾棵椰樹淺淺地斜斜地沿著海岸線慵懶地立著。海風吹過,帶來一股大海的氣息。在氣息中,我仿佛能聽到了精靈的聲音。
    穿著泳裝,戴著墨鏡,在綠陰下,撐一把大遮陽傘,躺一方搖椅,任海風吹拂秀發,在耳際低吟,別有一番美妙。這裏是程輝的私人海灘,環保做得相當不錯,真是個頤養天年的好地方。
    “我給你塗點防曬油!紫外線那麼強,你不塗一點,會被曬傷的。”李翔宇把他從度假村“拐”出來的防曬油擰開,倒一點在手上,往我胸上塗抹。我並不反抗,任他在我身上上下遊走,推油走穴。
    “你有……有一年多沒理我了。”他邊推著,邊訕訕地說著。
    “是嗎?時間過得可真快,我還以為才過幾個月呢。”他的話語觸動了我,是的,我有一年多沒有理他了。可我真想反問一句:這難道不代表你也有一年多沒有理我了嗎?幹嘛非得是我理你?
    與其說他是在給我推油,不如說他是在挑逗我。我壓抑著我內心最原始的欲望,抵抗著我的本能反應:“別這樣,再這樣,我可會當場把你扒光,把你給上了的。”
    “是麼?看來你一直為沒有上成我而耿耿於懷。”
    看著他那賤賤的樣子,我心裏很是不爽,忙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是,怎麼,要讓我上一次?”
    “也沒什麼不可以。”
    “你拉倒吧!女人玩多了就又懷念起男人了?碰過女人的男人很髒,我不想碰。”其實,我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想法。碰過女人的男人髒不髒,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和女人有過婚約的男人,那是決計不能碰的。當一個人和一個家庭去戰鬥的時候,那是一件多麼悲哀的事!且不說贏不了,就算贏了,但看著孩子,難道不會愧疚麼?
    他的手在我身上頓了片刻,接著繼續打圈圈:“原來你一直不曾變過,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是什麼樣子?”
    他沉默了,不再言語。
    我的老樣子是什麼?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本來的麵目,難道他能清楚麼?
    “塗好了,我去泡會兒水。”
    我翻過身來,看他跑向梁燕她們,心口隱隱作痛。我努力平複了一年多的心情,居然在這一刻開始波動。我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告訴自己不可以動情,絕對不可以動情!
    他一個猛子紮進水裏!旁邊的人都鼓著掌,給他數著秒:“一、二、三、四……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一百零二的話,那就是將近兩分鍾,李翔宇的最高記錄也沒有超過一分半鍾。對於普通人來說,在水下憋氣一分鍾,那已經算很久了。我意識到不好,馬上站了起來,衝了過去,大叫:“李翔宇人呢?”
    他們愣了下,鑽入水中,不到十幾秒又猛地鑽出水麵,大叫:“快找人!快找人!”
    於是,一群人雞飛狗跳,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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