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二章 唯一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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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博說,翔宇哥哥最近怎麼都不過來了呢?他可能是懷念他的“奧利奧”了吧。
小媽說,你讓翔宇回一趟家,一起吃個飯。
我說,他是個愛幹淨的人,在學校肯定住不慣。你們這麼心疼他的話,幹嘛不給他找間房子。咱家又不缺房子,隨便給他個一房一廳的住所,也挺好呀。
我原本是無心之言,沒想到爸爸真的收拾了個一房一廳,在裏麵擺上了冰箱,裝上了空調,添置了相應的廚具,讓李翔宇搬了進去。
溫居那天,全家都過去了。媽媽和李翔宇在廚房做著菜,我和爸爸,還有小博在客廳看著電視。這藍色如海的壁紙,一定是李翔宇親自貼上的吧。
我好似有些困倦,從未有過的疲憊,趴在沙發上,枕著他的球衣,居然沉沉地睡去。許是拚命加班,拚命學習,累得困乏了吧。
醒來時,爸媽還有小博,都已經走了。桌上已是杯盤狼藉——沒有叫我,他們就開始吃飯了。
李翔宇把這些吃殘的剩菜一盤一盤搬回廚房,又變魔術般從小廚房端來一碟又一碟剛盛好的還冒著熱氣的菜,真的好神奇!
“餓了吧,快點吃!量不多,你就當是嚐味道,每樣都吃一點。”他淺笑晏宴。該死的笑,能讓人中毒的笑!
他就坐在我的對麵,靜靜地看著我吃飯。我們真的很久沒有這麼四目交接過了。
“挺晚了,今晚就在這邊睡吧。”吃過晚飯,他這樣挽留我。
他的嘴一張一翕,我的心一怦一怦的。
在浴室衝完涼,穿上他的睡衣,聞著他留下的淡淡的雄性的體香,我突然有了反應。
走進臥室時,他正開著電腦,打著字。搬了條凳子,我坐在他的身後,細細地看著,文檔的標題叫做《幸福之門》。可是,幸福真的有門嗎?幸福的門內又有些什麼呢?誰又有打開這幸福之門的鑰匙呢?
“你在寫……”
“小說!”他不假思索地說著,“我想寫寫看,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江郎才盡了。”
原來,那些風言風語,他也曾聽見,隻是,他從來都不曾理會過而已。
“我要當你的第一個讀者!”
“好,你是這本書的第一個讀者,也將會是唯一的一個讀者。這是我為你一個人而寫下的書!”
“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貴的,也許這句話才是至理名言。
殘缺也是一種美——讓人心頭隱隱作痛,卻如毒品一樣讓人欲罷不能。
我,好像吸上了這樣的毒品!毒品的名稱叫做‘張鴻’。”
在開頭,他這樣寫道,僅有三行!可這僅有的三行卻足以讓我動心,足以讓我為之傾倒。這就是李翔宇的魅力。
我從身後環腰抱著他,親吻著他的脖子,他的青絲,他的耳垂,他的……
他轉過身,勾著我的脖子,瘋狂地吻著我,如同吸食毒品,這毒品的名字叫做“張鴻”。
我瘋狂地回吻著他——我又何嚐不是在吸食毒品?這毒品的名字叫做“李翔宇”。
他把我抱上床,開始瘋狂地撕咬,我們像兩隻在夜幕下相互追逐的獅子……
有那麼一刻,我覺得自己是多麼的幸福。可當我腦海裏浮現高勇那貪婪的目光時,當我腦海裏浮現梁燕哀愁的眼神時,沸騰的血瞬間凝固了。雖然我愛著他,雖然我想要他,可是,他已經不是我的了。此刻的他帶著愛戀麼?還是他也隻如高勇一般,貪婪我的身體?
望著李翔宇已經半裸的身子,望著他那蠢蠢欲動的欲望,我把睡衣緊了緊。
他怔怔地望著我,沒有言語,除了怔怔。
我倉惶地從他的房間裏逃了出來,倉惶得連衣服也沒有換,鞋子也沒有換。就在這樣初春微寒的夜裏,我披著他的睡衣,穿著他的涼拖鞋,奔進了茫茫夜色之中。
洛琪說過,隻要是純真的愛情,她都支持,都祝福!那些為性而打著幌子的愛戀除外!此刻,我們若苟合,洛琪還會覺得我們之間是有著純真的愛情嗎?我愛他,這毫無疑問,他愛我,似乎也沒有疑問,可當中間隔著一個同妻的話,這樣的愛情還能被祝福嗎?
站在梁燕的麵前,我是這麼的自卑,我似乎成了一個可恥的小三。
沒有錢包,我沒有帶錢包!我立定腳步,懊悔不已。
我倉惶而逃,卻沒有回去的勇氣。我告訴自己,隻能往前走,腳卻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我倒退著,如同李翔宇送別母親三退一跪那樣,我也保持著這樣的節奏,三退一停,猶猶豫豫。
如果他問我為什麼而逃,我該如何回答?
如果他霸王硬上弓,我該怎麼辦?如從前一樣接受他,享受水乳交融的快感,還是惡狠狠地給他一巴掌?
我正猶豫間,一個女孩追了上來,遞給我一個似曾相識的錢包,說:“先生,這是不是你的錢包?我在路口撿到的,裏麵有你的相片。”
這不是我的錢包,倒像是李翔宇的。接過錢包,打開來看,躍入眼簾的便是我們的合照。我彈著吉它,他則戴著耳機,在我身旁閉目養神。這是張蘭為我們照的,她說這是她拍過的最為藝術的照片,也許將成為她這一生裏最為不朽的傑作。
“是的,謝謝了!”
誰說錦上添花者眾芸,雪中送炭者鮮寡?蒼天哪,你可是真開眼呀!
我攔了輛“的士”,直奔家中。路上,司機時不時瞟一眼穿著睡衣的我,他大抵會以為我是出來偷情,被人推出了門外吧?這樣一種裝扮,任誰看都是不合常情的。
到家後,爸爸看著穿著睡衣倉惶逃回的我大驚,問:“你怎麼這副德性?又和翔宇吵架了?”
“什麼叫‘又’?我們壓根就沒吵!”我頗不耐煩。
“那你怎麼這副德性,逃難似的?”
“我……我……我這是想你了!”說著忙上去抱了抱父親,再倉惶地逃回臥房。
“這孩子……”門外傳來了父親無奈的聲音。
剛到家,李翔宇的短信就來了,好像掐了表一樣:“到家了吧?不要想太多,早點睡,晚安!”
回了“晚安”二字,我卻怎麼也睡不著,索性開了電腦,玩起《劍俠情緣》來。可是,滿屏都是李翔宇的身影。他腳踩著無形盅,手擒著那濺著綠毒的偃月刀,把那套“五毒刀法”耍得爐火純青。那綠色的小球在我身邊飄來飄去,弄得我這個武當的道徒隻能靠著“梯雲縱”四處逃散,不想卻也被他戴了帽,纏了腰,讓小球給擊中,會心連爆,隻看見那綠色的數字“蹭蹭”地躥了上去,紅血直線下降,愣是怎麼補也補不回。(《劍俠情緣網絡版》遊戲,如果玩過的,就知道我在說什麼。如果沒玩過的,可以查一下;不想查的可以直接跳過)
靠!掛了!是呀,木克土,李翔宇克張鴻,注定了是要落敗的,還能如何?
退出遊戲,想及他寫的《幸福之門》,我不禁突然湧出一種衝動。雖然我沒有他那等才情,但我也可以把我們的愛情故事寫下來。不需要多有文采,不需要別人來讚美,不需要別人來品評,隻是為了寫,為了祭奠我逝去的青春,祭奠我們這段有始無終的愛情。
名字,如他所取,就用《幸福之門》吧。讀者?我是他唯一的讀者,但他可以是我萬千讀者中的一員。
打開Word,迅速敲下“《幸福之門》”幾個大字後,我又憑著記憶,寫下了他寫過的那三行:
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貴的,也許這句話才是至理名言。
殘缺也是一種美——讓人心頭隱隱作痛,卻如毒品一樣讓人欲罷不能。
我,好像吸上了這樣的毒品!毒品的名稱叫“李翔宇”。
寫下這三行,我卻再也寫不出別的字眼。在網絡那端的他,第四行會寫什麼呢?
望著窗外點點熒光如同流星穿梭而過,我不禁陷入了沉思。自相識以來,因為偷窺而成緣,有過歡樂,有過痛苦,而今卻走到了陌路。我為什麼不能忘懷,難道是因為我沒有給這段愛戀劃上一個句點,它缺少一種儀式?
是的,這段愛情還沒人給它劃上句點,所以我才這樣念念不忘。那,就讓我來劃上這個句點吧。
打開郵件,我開始給他寫信了。
“親愛的翔宇:
在癡纏過後,在幻想離去,在痛楚隱隱而來的時候,我知道我該和你道別了。我把你變成了前任,在我還沒有現任的時候。如果你還疼惜我的話,我也希望你在還沒有現任的時候,把我變成前任吧。我不想連分手都是最後一個知道,那樣的我,太委屈!煙花既然已經綻放,就應該甘守綻放後的平凡。這一生,我愛過你,你也愛過我,這就夠了。我不曾後悔愛上你,不後悔受傷過,不後悔悲痛過!不後悔被打!不後悔那屈膝一跪……我,從不後悔!我知道你要會結婚的,我也能理解。就好像你說的那樣,小孩子做自己想做的,大人做自己該做的。你是大人,所以你那樣去做了!我或許隻是個小孩子——我唯願我永遠是一個小孩子……
那樣愛你的鴻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