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承諾
    那一次回京之後斂芳被皇帝關了起來，也把程婷關了起來，一個關在牢裏，一個關在宮殿裏。所以程婷並不知道那段時間斂芳經曆了什麼。在一個月之後，程婷被她的父皇放了出來，那時，斂芳也跟在她的父皇身後。
    皇帝見到程婷的時候，程婷已經廋了一圈了。臉色蒼白，她看到皇帝身後的斂芳，立即便要撲過去，撲到斂芳的懷中。
    皇帝半途攔住了程婷，把程婷摟在自己的懷裏，低聲道：婷兒，以後她跟著朕了，朕會另外給你派一個護衛。
    程婷不依，立即從皇帝懷中掙脫而出，怒目與皇帝對峙：不，我就要她！
    皇帝聽罷一聲怒喝：胡鬧！要不是看在，看著她對你並沒有……
    皇帝想說，看在她並沒有真的占有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女兒還是處子之身，所以饒了斂芳一命。但這話，他怎能當著女兒的麵說出口。
    斂芳微微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一路逃亡，一直向往遠方，一直想要把程婷留在自己的身旁，但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她留不住程婷。她們出門在外，不過一個月，程婷就開始想念她的父親了，從這一點，斂芳早已看明白了程婷的心思，程婷對她，不過是因為無知罷了，若哪日真的明白那是怎麼回事了。隻怕程婷真的會殺了她也不一定。
    斂芳向程婷拜了拜，說道：殿下，臣下個月要隨梁將軍出征隋國，往後不能保護殿下了，但臣會竭盡全力保護國家，保護百姓。
    程婷吼道：誰要你去保護江山，保護百姓了，你是我的，沒有我的話你哪裏都不能去。
    程婷快要著急瘋了，這一個月裏，她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日裏夜裏想的都是斂芳，從決定回京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這次回去會被罰，可她還是選擇了回來，因為她不能沒有父親，可是等回了宮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很可能會因此而永遠不能和斂芳在一起，那一刻，她急瘋了，她寧可沒有父親，也不能沒有斂芳。
    斂芳往外退去。
    程婷跟著撲過去，卻被侍衛攔住。
    程婷扯著嗓子大聲喊道：你給我回來，你回來，斂芳，你回來啊，斂芳……
    可斂芳始終沒有回頭。
    夜裏，風冷冷的，程婷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皇帝陪在她的身旁。
    程婷拿腳時不時地踢皇帝一下：都是你，都是你，我要斂芳，你給我斂芳。
    斂芳就在屋梁上，如同幽靈一般，躲在最黑暗的角落，偷偷地看著青石板上的父女二人。
    皇帝摸摸程婷的頭，輕輕地歎道：兒啊，你不明白，斂芳雖然好，可她終究是個女人。
    程婷生氣地移開了目光，轉開了臉，不去看皇帝。皇帝托住程婷的肩膀，把程婷轉過來，兩手捧起程婷的臉，他說：你是姑娘，你是朕的公主，朕會選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做你的駙馬。
    不！
    程婷立即從父親的手裏掙脫，往後退去，她說：孩兒不要駙馬，不要，我隻要斂芳。
    那天，她從夜裏跑走了，在皇宮裏亂竄，皇帝也不攔著她。
    斂芳一直跟著她，一直到禦花園裏，程婷蹲在池塘邊上，把自己蜷縮成一團，身體近乎痙攣般地顫抖著，低低地抽噎聲是池塘邊唯一的聲音。
    斂芳從黑暗中走來，在她旁邊躺下，輕輕地把人擁入懷中。
    程婷往斂芳懷裏靠了靠，讓自己的身體緊緊地貼著斂芳：斂芳，斂芳，是你嗎，是你嗎？
    斂芳抱住她，緊緊地抱住她，恨不得把她骨頭都給揉碎一般：是我。
    斂芳的聲音很堅定，不容置疑。
    她的氣息灑落在程婷的頭頂，她說：是我，我在的。
    程婷問：為什麼，父皇為什麼不讓你跟著我了，他一直都依著我，他以前明明已經把你給我了，為什麼又把你要了回去。
    斂芳吻了吻她的發，把她的臉從自己懷裏抬起，輕輕地在程婷的唇上啄了一下：你可知皇帝為何要繞我一命？
    程婷搖搖頭。
    斂芳吻著她，吻遍了她的臉，她的脖子，她的胸脯，她的身體，如同往日一般，隻是這一次，斂芳的手不停地在她腿間撥弄。
    低低的嬌喘在池塘邊散開，斂芳取出一條絲絹，她把絲絹疊好，堵住程婷的嘴，貼著程婷的耳，溫聲道：我告訴你，今夜，我告訴你，他繞我，隻因有一件事情，我從未對你做過，所以他繞我，過了今夜，他便是要我的命，我也給了，可你呢？婷兒，你告訴我，我若死了，你會如何？
    程婷的嘴被她堵著，程婷抬手，想要把堵住嘴巴的絲絹拿開。
    身下卻在這個時候傳來一陣疼痛，痛感使她的手停在了半空，是她身體僵硬，是她差點喊出了聲。但很快，身體變恢複了知覺，她的手落在了斂芳的後背，緊緊地抓住斂芳不放。
    原來的嬌吟在此刻已經全都變了。
    程婷的喉嚨裏發出一種她從來沒有發出過的聲音。
    指尖撥弄著少女的身體，程婷溫柔地親吻少女的頸項……
    一切，都在半強迫與半忍耐中進行，一直到神智不清，渾身筋疲力盡時，才逐漸停下。
    很久，很久。
    程婷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她聽到斂芳在她耳邊說：這就是，原本應由你的駙馬來做的事情，我做了。
    這一瞬間，不需要任何的提醒，不需要任何的解釋，一瞬之間，程婷什麼都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了這一路下來，斂芳一直在忍耐著的到底是什麼。
    她枕著斂芳的手臂，
    斂芳的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很疼，對吧。
    程婷點點頭，她的腿，還纏繞在斂芳的腿上。
    隔了會兒，程婷道：我喜歡你，這樣挺好。
    斂芳笑了，是真心實意的笑，是歡喜，是興奮，也有滿足。
    程婷說：我們能回宮殿裏去嗎？
    斂芳道：當然可以，我這就送你回去。
    斂芳抱著她，一躍而起，避開所有人的耳目，從窗躍入程婷的宮殿，她把程婷放在床上。
    宮殿內沒有點燈。
    斂芳將值守的宮女給點暈了過去。
    程婷讓斂芳也上床來睡覺。
    斂芳卻拒絕了。
    程婷枕在枕頭上，一手擱在自己的耳下，托著自己的臉，一手勾住斂芳的下巴，笑容妖冶，仿若一個妖精，她說：斂芳，我剛才想了一件事情。
    斂芳問：何事？
    程婷道：一直以來，我要什麼，都是找父皇要，以後，我要什麼，我要自己取，不要通過任何人，我要，我就要，我不要，旁人也強我不得。
    斂芳驚了一下。
    程婷道：我要做皇帝，我要太子的那個位置，也要我父皇的那個位置，並且要在父皇給我選定駙馬之前拿到那個位置，因為，我要你。
    野心，無限膨脹，仿佛白日做夢，不切實際。
    程婷在朝中無權無勢，一直任性妄為不過是仗著皇帝對她的寵愛。
    她說：斂芳，你答應我，你永遠都會站在我這邊，你永遠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父皇把我交給駙馬，如果真的有那天，無論發生什麼，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你都要不顧一切的帶我離開，否則的話，我就死給你看，我活，隻活給你看，我死，也隻死給你看。
    她說的那麼認真，她的眼神，仿佛一把鋒銳的刀，一把神聖不可侵犯的刀，同時，也是一把所向披靡，血淋淋的，讓人望之生畏的刀。
    那一瞬間，透過她的眼睛，斂芳覺得她才是世間的王。
    斂芳凝視她的雙眸，緊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如同誓言般地說道：好，我答應你。
    程婷道：所以，往後隻要你能夠每天都來看我，你依然可以跟在父皇的身邊，但你，永遠也不能成為父皇的女人。
    斂芳道：我隻是一個殺手。
    程婷道：那你說你要去打隋國，此話可當真？
    斂芳道：自然是當真的，陛下要我離你遠些，說不定會死在戰場上。
    程婷明白了。她是個公主，但她並不是白癡。皇帝沒有理由殺了斂芳，但是到了戰場上，那就不一定了。死在了戰場上，到時候就算程婷發脾氣，那也沒辦法，殺人的不是皇帝，而是敵人。斂芳是為國捐軀。
    就這麼明白的事情，程婷怎麼現在才明白呢。
    這麼明顯的陷害，斂芳又為什麼還要答應呢？
    因為那是聖旨啊！
    程婷轉過了臉，眼淚順著眼角留下來，明裏暗裏，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斂芳靠在她旁邊睡下，把她擁入懷中，安慰道：我不會死的，我會回來，和你在一起，如果你失敗了，我就帶著你離開，天涯很遠，我們到天涯去，你父皇就算擁有千軍萬馬，也追不到天涯海角的。
    程婷道：那可真是個很遙遠的地方呢。
    斂芳道：是啊，很遙遠，去了之後，你就再也見不到你父皇了。
    程婷又沉默了。她的父皇待她可好了。可自從她明白了自己與斂芳的事情過後，她也明白了，她的父皇不可能再待她好了。
    斂芳說：謝謝你，不恨我。
    程婷低低地笑了聲，心裏卻揪了一下，握住斂芳的手：傻瓜，愛你呢，怎麼會恨你呢。
    溫柔的暖意在兩人之間散開。
    這個夜，溫暖，纏綿。
    第二天的太陽，刺的人眼睛疼。程婷睜開眼睛的時候，斂芳已經不在她旁邊了。她懶洋洋地抓住自己的發放到鼻尖，聞了聞，上麵還有斂芳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