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穿好衣服出門的時候，蘇黎世看了我許久。
    我瞪他一眼，“怎麼了？”
    蘇黎世說，“這條裙子，是我為你選的第一條。”
    我一瞬間有點臉紅，不說話。
    我好不容易挑了一條，結果還是挑到了蘇黎世選的衣服。
    今天蘇黎世的司機又來了，不過這回蘇黎世沒坐在前麵，而是坐在了我的身邊。
    可能是因為車內的空間太狹小，我比平常覺得裏蘇黎世更近，身體繃得更緊。
    蘇黎世以為我隻是單純的緊張，伸手握住了我的，“一會兒別哭太慘。”
    我本來被握住的時候還有點驚，聽蘇黎世這麼一說注意力就轉移到哭上了，沒太懂他的意思。
    不過一到酒店門口，我就懂了。
    蘇洛陽興高采烈的來迎接遠從瑞士趕來她婚禮的表格，穿著婚紗已經在門口站著了。
    “表格！”蘇洛陽老遠看見蘇黎世下車的時候，就興奮地提著裙子跑了過來了，一把抱住了蘇黎世，“表哥你真守信用！”
    蘇洛陽依舊是這麼的沒大沒小，活力多的時候像是小猴兒似的。
    之前絕望的淚眼還曆曆在目，我忽然間就像是腳底生了根一樣，躲在車子裏不想出去。
    我羞愧麵對她，我羞愧以生的方式與她重逢。
    我深深地低著頭，蘇黎世站在車外也沒有放我離開，果然蘇洛陽馬上低頭躥了進來，
    “唉——哥你帶女伴啊——”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我覺得我躲不過去了。
    蘇洛陽刹那間啞然了所有聲音，定定的看著我。
    蘇黎世輕輕地一推，蘇洛陽整個人白花花的帶著裙子就坐了進來。末了蘇黎世還把車門一關，背身站在車外。
    “我……”我不知道說什麼，然而我才發了一個音，蘇洛陽的雙眼就紅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想告訴她別哭，妝會花，但是蘇洛陽就像是比我還淒慘一般，哭得稀裏嘩啦的。
    哭得這麼狠的蘇洛陽我不是第一次見，第一次是在酒店，第二次是我割腕，然而這一次跟前兩次都不一樣。之前她的淚水帶著是痛苦，她希望把我的痛苦一並分享過去，而如今的淚水，卻是幸然。
    “宋良辰我恨死你了——”蘇洛陽一邊抽噎一邊哭著，我伸手去幫她擦眼淚，本來不哭的我在碰到她涼冰冰的淚水的時候，也感覺自己的眼淚絕了堤。
    閨蜜就有這樣的力量，她哭，你也會難過；她笑，你也會覺得幸福。
    蘇黎世早上出門真是一個正確的決定，我們用了3個鍾頭重新給新娘化妝。
    最後妝容精致的新娘來為我化妝，蘇洛陽一邊為我修眉一邊說，“你再不來，我就要在貴賓席上擺一個宋良辰的排位了。”
    我彎起嘴角，沒有回話。
    蘇洛陽刀子嘴，豆腐心。
    而她這顆心，都被我用刀雕成花兒了。
    “那你就擺一個，我欠你的。”
    蘇洛陽忽然停了下來，我想睜開眼睛，蘇洛陽卻喊我別動。
    我聽見蘇黎世對蘇洛陽說，“憋回去，不然沒時間給你化妝了。”
    我感覺蘇洛陽吸了吸鼻子，然後說，“哥，我當初把良辰托付給了你，你老實交代，我們良辰這麼好看你有沒有吃人家豆腐？”
    這話怎麼感覺調調有點不對，“沒——”
    “吃了，”蘇黎世比我先回話。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湖邊的那一幕，我頓時火了。
    當時發生太多事情，事後我都還沒跟他算賬呢！
    “是嗎？！”蘇洛陽很好奇的樣子。
    “深吻。”蘇黎世不緊不慢的回答。
    我火了，“你別瞎掰——”
    蘇洛陽一把按住我的頭，然後一本正經的問我，“我哥吻技如何？”
    蘇洛陽的婚禮很大，很美。
    忙完我這邊，她又開始投身於她的結婚大業當中去。
    見了我蘇洛陽算是放心了，比之前更不管我了。有一種朋友就是這樣，不用黏在一起，卻能讓你異常的安心。
    臨走時蘇洛陽還從婚車上下來，交代著交代那的，最後還拉著蘇黎世說話。
    我走在前麵，11月的B市已經有點冷了。
    我拿著蘇黎世的西裝外套，回頭看了他一眼，他正跟蘇洛陽說話。
    蘇黎世的表情很嚴肅，破天荒的蘇洛陽也很嚴肅。
    也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我隻看見最後蘇黎世點了點頭。
    我忽然很好奇他們在聊什麼。
    蘇洛陽會說什麼呢？
    哥，你的腎沒問題吧？
    哥，您喜歡男的不？
    哥，你是不是變醜了？
    我兀自亂想著，抱著蘇黎世的衣服偷偷笑了起來。
    我站在酒店的車道口，忽然感覺眼前強光一閃，刺得我不由眯起了眼睛。
    那輛車停在不遠處，車頭燈大亮。
    我看不清車上的人，也不想跟人吵架，我蹙眉轉身不讓強光刺眼。
    “怎麼了？”蘇黎世已經和蘇洛陽道別，走到我麵前。
    我搖搖頭，把衣服扔給蘇黎世，“大晚上的快披上。”
    蘇黎世反而把衣服披在我身上，說，“你穿的比我少。”
    蘇黎世的衣服上有他的味道，細微，但是卻在我麵前如此的明顯。
    我看著蘇黎世，他的麵龐迎著燈光，清晰而溫和。
    我從未大膽的仔細看蘇黎世，而且也不曾想過我們會像如今一般麵對麵的熟悉。
    “宋良辰，你這麼看著我，我感到生理上的不適。”
    蘇黎世的話讓我如夢初醒，我切了一聲，看他我還嫌脖子疼呢。
    我轉身走了兩步，發現那輛大開車燈的車子已經不見了。我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彎下身子脫下高跟鞋，光腳走在路上。
    蘇黎世在我身後喊我，語氣有些不滿，“你怎麼難道要這樣走回去麼？”
    我拎著高跟鞋頭也不回，“是有怎樣。”
    說完感覺自己就被打橫抱起，我驚呼了一聲，看著蘇黎世抱起我，然後放在了噴泉水台上。
    我望了一眼蘇黎世，又忘了一眼身後的噴泉。忽然想到蘇黎世最喜歡的其他激將療法，一瞬間覺得有點腿軟。
    結果麵前的蘇黎世轉了個身，對我說，“我背你。”
    我愣愣的看著蘇黎世的背影，有點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我覺得我輸了。
    “……算了……”我坐了下來，乖乖的穿鞋子。
    蘇黎世對我的行為不可置信，我曾經像是混世魔王一樣在他麵前張牙舞爪，現在居然變乖了。
    “不要我背麼？”蘇黎世彎下身子湊近了看我的臉色，又問了一遍，“你不要麼？”
    蘇黎世這麼近看著我，氣息都能撲到我臉上，簡直像是暖爐一樣烘得我臉都紅了。
    我往旁邊坐了一下，遠離蘇黎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忽然就有點結巴，“你你……你煩不煩，說不要就不要……”
    蘇黎世不說話，看了我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捏著我的手，將我的手展開貼近他的臉。
    我登時臉蹭就紅了。
    蘇黎世皮膚好滑，而且好白。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初春融化的冬雪。
    “良辰。”蘇黎世第二次這麼喊我，喊得我心裏一顫。
    蘇黎世接著說，“你臉好紅。”
    我大腦有點蒙，蘇黎世之後還說了什麼我都沒聽進去，低著頭，任蘇黎世把我簽回了家。
    這一路真的是牽回去的，就跟牽頭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