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小豆
    二o一五年八月一日S總部
    陳漫妮跟門前的護衛們點點頭打了聲招呼便進入總部大樓，昨天她剛回到H市就接到了總部的通知要她今天回來辦一件事。
    穿著今年春夏時裝秀的最新款連衣裙，陳漫妮慢慢走到升降機前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跟旁邊的人點點頭然後一同步進升降機內，升降機緩緩向下降。
    身邊的男人依舊帥氣，由於今天有特別的活動，所以他穿得比較正裝，卻不失休閑感，不會給人死板嚴肅的印象。
    陳漫妮對男人的出色外表毫無感覺，她隻是冷冷瞟了對方一眼開口問道：
    「是你叫我回來的吧？」
    阮牧哲沒回答隨意地倚在升降機的牆壁上按著手機。陳漫妮瞪著對方大半天，發現麵前的男人還是以往那副欠打的死樣子後決定放棄詢問。
    升降機門徐徐打開，阮牧哲禮讓地先讓陳漫妮出去，那高跟鞋踏在地上的「喀喀」聲聽得他不勝其煩，故意墮後把二人的距離拉遠點。
    陳漫妮進入地下基地，還沒打招呼就看見李梨霎地閃到自己麵前展現了一個大笑臉。
    「妮妮你回來了！」李梨高興地伸出手來對方一個擁抱，看到後頭慢慢進來的阮牧哲，旁邊的陳定也跟美女打個招呼然後拿出手機遞給阮牧哲。
    「昨天我忘了充電了。」
    阮牧哲沒好氣地搶過手機，手中發出一串小電流，手機很快由原本的5％電量轉變到100％。
    「停停停！！！再充就壞了！」陳定連忙阻止，這種人手充電的方式掌握的時間及技巧非常重要，稍一不慎手機就報廢了。
    陳漫妮在基地內跟相熟的幾個執行者相繼問好後把頭轉回阮牧哲身上。
    「人呢？」把她大老遠的從國外的時裝展期間挖回來，要知道她錯過了多少好衣服。
    對了，她的正職是一本H市流行時裝雜誌的主編——副業是一名執行者。
    阮牧哲伸手指向一個房間，剛剛他已收到對方的訊息說已經到達這裏。
    陳漫妮跟眾人交待聲便跟著阮牧哲步向那房間，阮牧哲必須保證要她辦的事是值得把她從幾千公裏叫回來，不然她一定會殺人。
    由於地下基地沒有窗戶，因為每個房間都安裝了仿天空的假天花，並且隨著外頭的天氣不斷轉換，以免員工因長時間已困在密閉空間內工作而產生抑鬱，當陳漫妮推開房門時就見一名男孩站在房中央，目光定定地注視在假天花正在飄散著的雲層上。
    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林奕嘉轉過頭，看到一名外表非常禦姐的漂亮女性進來，而後頭則跟著阮牧哲。
    原來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就是這效果——他在心裏腹腓了一句。
    陳漫妮進來後自覺地走到房中央的沙發坐下，並替自己倒了一杯英式紅茶，呷了一口後她才向林奕嘉伸出手。
    「你好，我是S部門的其中一名執行者——陳漫妮，精神係異能者。我想你已經知道今天請你到來的目的吧？」
    林奕嘉點點頭，雖然臉上依舊一副冷淡的表情，可是心裏其實有點緊張。
    因為他不知道麵前的人會對他幹什麼。
    陳漫妮把房間的假天花由天空轉為黑夜，房間頓時昏暗起來。
    林奕嘉緊張地看向阮牧哲，隻見對方跟自己點點頭，裏頭包含了鼓勵的意思。
    房間裏隻有他們三人，可是氣氛卻非常嚴肅，林奕嘉開始後悔先前答應了阮牧哲的話。
    陳漫妮察覺到林奕嘉的精神狀態有波動立即安撫。
    「沒事的，放鬆。我們隻是聊一下天而已。」
    林奕嘉把視線從阮牧哲身上抽離重新放回麵前的女人身上。
    陳漫妮微微一笑，她舉起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目光一直緊緊地注視林奕嘉的眼睛。
    四目交投，女人的櫻唇微啟，吐出的卻不再是甜美可人而是帶點冷咧的聲音。
    「現在我數三聲，三聲之後你就會閉上眼，到達你最想到的地方，三、二、一！」
    「啪！」一聲響指林奕嘉馬上閉上眼睛身體軟倒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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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奕嘉再次張開眼，發現自己身處於熟悉的草地上。
    麵前那群小孩正在玩耍，為首的那男孩親切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呦，又見麵了。」
    林奕嘉點點頭站起身來，就跟以往一樣，他往著白色洋房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長灘島人比較少，大概是正值黃昏時間，居民們都在家忙於準備晚飯。
    「哥哥！你回來了！你去哪兒了！都兩年了！我很想你！！！！」稚嫩的童音從後頭響起，林奕嘉想轉過身看看來人，下一秒腰部卻被一股力量撞上，他低頭一看，對上的卻是很久沒見的小孩。
    「小豆？」林奕嘉聲音顫抖著確認，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小孩肉肉的臉頰，觸感卻真實得過份。
    「哥哥你到哪了？那天你說要出市區然後就一直沒回來，我們都很擔心！」小豆的聲音帶著哭腔。
    擔心？你們不是死了麼？
    林奕嘉的腦海一片混亂，頭開始有點疼。
    「哥哥你怎麼了？不舒服麼？」小豆關切地詢問。
    林奕嘉正想回應兩句，張著的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聽到了。
    海浪的聲音，離他們十分之近。
    小豆也察覺到不妥，他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海浪聲越來越近，未幾，前方出現一陣浪潮，然後大量的海水撲麵而來把島上的一切掩埋，突如其來的海嘯使林奕嘉本能地抱起小豆就向高地跑。海水上升的速度太快，林奕嘉拚命跑著把小豆一把甩到背上，就朝白色洋房方向跑。
    前腳則踏進房子裏，海上就跟著想湧進屋裏來，林奕嘉馬上把大門關上然後跑上天台去，天台的門猛地被他踢開，他喘著氣放下小豆，隻見長灘島被海水淹埋，臉頰上傳來濕潤的觸感，林奕嘉抬頭望天，忽然就下起大雨來。
    他把小豆安置在天台小屋內以免被雨淋濕，而他則走到欄杆前關心著目前的情況。
    「明明……他們就應該……」想起先前小豆說他們一直等著自己的話，林奕嘉腦子一片混亂，他現在不是在夢境裏頭麼？
    還是現在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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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牧哲盯著房間內飄浮著的茶杯跟茶壺，再把目光放到房中央雖然閉上眼卻在皺著眉一臉痛苦的林奕嘉。
    在旁的陳漫妮一臉平靜，但卻掩飾不了自己正在顫抖的手。
    「心疼麼？」陳漫妮調侃著男人，然後再加重精神力在林奕嘉身上。
    她感覺到對方正在跟她抗爭著，要是他意識到自己是被催眠的話，裏頭的世界便會崩塌。
    外頭的陳定跟李梨同樣緊張地等待著結果。
    李梨看不過眼忍不住問陳定：「我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測試恩人？之前我加入的時候可是很簡單的測試啊！根本不需要用到妮妮的精神力。」
    陳定搖搖頭盯著從百葉窗透出一片黑暗的房間。「他是不同的。林奕嘉的身分比較特殊。如果我們不好好審視的話隨時會把整個S部門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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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奕嘉把視線從被海嘯衝洗著的長灘島收回，他轉頭看向小屋想察看小豆的情況，卻見人已不在。
    「小豆？」林奕嘉衝進天台屋，裏頭空無一人。
    「哥哥——」遠處傳來小豆的叫喊聲，林奕嘉找出聲音的來源，發現小豆不知什麼時候掉進水裏正浮浮沉沉著。
    「小豆！」林奕嘉跨過欄杆想跳進水裏，就在臨跳進去的那一刻，他看著那滔滔海水猶豫了半秒，裏頭深不見底看著十分恐懼。
    最後，他還是咬咬牙跳進裏頭。
    冰冷的海水馬上包圍全身，林奕嘉在水底裏努力睜開眼，試圖找出小豆的身影。
    無奈水底黑漆漆一片黑暗，難以視物。他重新浮上水麵，悲傷的情緒再次縈繞在心頭。
    「小豆！！」林奕嘉無助地叫喊一聲，再次潛進水裏想找出小男孩的身影。
    身體漸漸失去氣力，林奕嘉意識開始模糊，腦海中仍有一絲要救回小豆的希望。
    就在以為要死去的一瞬間，一隻手拉著他的右手，把他拉離水裏。
    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又躺在那片青草地上。看到的是剛剛他一直努力尋找的小男孩正蹲在他身邊，以及長灘島的居民全都在他麵前。
    一張張熟悉的臉孔喚醒了林奕嘉塵封已久的記憶，可是無論他怎麼找都看不見那個他最想見到的人。
    「哥哥，我們都很想你，你跟我們留在這裏生活好不好？」小豆稚嫩的聲音說著不配他年齡的話語，身旁的人聽到他的提議都紛紛點頭，示意同意小男孩的說話。
    林奕嘉馬上就開口想答應，可是聲音快要衝破喉嚨而出時，他卻猶豫了。
    總覺得他有什麼事情要做，一件必須要由他完成的事。
    「哥哥，你不願意麼？別回去好麼？」
    回去？
    林奕嘉捕捉到這字眼，對啊，他不屬於這裏。
    他站起身看著麵前周遭的環境，這裏好像他的長灘島，可是卻又不是長灘島。
    麵前的這些人，應該不在了啊？
    「為什麼我會在這？」他喃喃自語。
    「因為我們是你心底最記掛最珍惜的東西。」村長走上前回答。
    「可是我要離開了。」林奕嘉退後一步，麵前的景象十分和平，卻令他感到心塞。
    村長搖搖頭問。
    「為什麼？」
    林奕嘉悲傷地回答。
    「因為你們已經死了，而我是留下來的那一個，我還活著。」
    甫剛說完，眼前泛起一片光芒，林奕嘉睜不開眼睛。
    再次張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坐在S總部的沙發上。
    房間內到處飄浮的物件馬上摔落地上，猶如交響大合奏一樣，一陣嘈吵，陳漫妮看向林奕嘉一臉笑意。
    「精神力非常強，有著強烈的道德感，對過去非常緬懷卻不沉溺。」
    「什麼？你看到我的夢？」林奕嘉不明白麵前的女人怎麼單憑一個夢就分析出這麼多。
    陳漫妮搖搖頭。
    「那不是夢。那是你心底最介懷的事。你最想的是長灘島還存在，所有人一直都在，而我製造了海嘯去影響你的想法，如果你害怕或想逃走的話，這個幻象就會馬上崩塌，因為證明你非常容易受影響，而你就算恐懼水，也選擇去拯救小孩，他就是你的良知。最後，你有強烈而堅定的精神力，分得清現現實與幻想，要是有精神係能者想利用長灘島去催眠你也會有一定難度。」
    聽完陳漫妮的分析，林奕嘉似懂非懂，他看向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阮牧哲。
    對方接上他的目光後，揚起一個勝利的笑容說了一句。
    「歡迎加入S部門。」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