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柳青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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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OO一年七月三十日長灘島
    樹蔭下聚集了不少人，細心一看，當中不乏小孩，小孩的年齡由三歲到十歲不等，長灘島的居民都喜愛放養小孩，當白天大人在辛勞工作或看家時，小孩們就會穿梭在長灘島的大街小巷到處玩耍，這裏每一家都互相認識，治安也非常好，不像現在的世界般時時刻刻把小孩帶到街上會擔心被拐賣。所以與其說長灘島是一個島，倒不如說她是一個大家族。
    此刻小孩們正聚集在長灘島其中一棵最大的梅子樹下，全部都仰著頭，緊張地盯著在粗壯的梅子樹幹上爬行著的小孩。
    小孩的身體還沒長開，所以還是短手短腳，雖然他已整天在長灘島這個陽光充沛的地方下奔跑，可是膚色還是白晢得很。
    小孩的臉孔還帶著濃重的嬰兒肥，用著那對無辜的眼睛專心地找尋著下一個支撐點。
    林奕嘉為了摘到最大的那顆梅子，他可是拚了!
    「嘉嘉!!!算了!!你快下來吧!!!」下方一名長得特別高眺，看似年齡最大的男孩朝樹上的男孩大叫。
    「還差一點點。」林奕嘉咬著牙把手再伸出一點，順利地抓著一枝幹。他把身體慢慢往左邊移動，使勁地伸出左手，小手跟梅子距離還有三十厘米，林奕嘉皺著眉，右手緊緊握著枝幹嚐試地把身體再往左邊一點。
    「林奕嘉!!!!!!!!!!!!!你趕快下來，你是要老娘把你親自抓下來嗎？？？？？」
    樹下響起一把清脆的聲音，林奕嘉聽到聲音身體本能地打一個冷顫。
    完了，阿姨來了。
    柳青妍叉著腰盯著自己那不安份的遠房侄子，在她剛滿十八歲時，孩子的父母就因交通意外逝世了，對於林奕嘉的母親，柳青妍隻記得很多年前碰見過一麵，因此，當初她實在不明白警察為什麼找上自己。
    柳青妍還清楚記得那天長灘島下著滂沱大雨，警察按響了她家的門鈴，甫打開門就看見那團東西。
    「打擾了，可是你是在這世界上他最後的親人。」
    小孩在警察的懷中咬著手指安心地熟睡著，柔軟的發絲緊緊地貼在嬰兒肥的臉頰上，紅潤的小嘴巴因為吸著手指而微微嘟著。
    看得柳青妍心癢癢的，於是她出手了。
    「哇!!!!!!!!!!!!!!!!!!!!!!!!!!」熟睡的林奕嘉被狠狠地掐了一下臉頰，陌生的痛楚感使他哇哇大哭起來，嚇得年輕的警察手忙腳亂。
    自那天起，十八歲的柳青妍多了一個三歲的小包袱，她沒有告訴林奕嘉他父母的死，隻是告訴林奕嘉他父母去了一個挺遠的地方，暫時還不能跟他見麵。
    某程度上，她的確沒有說謊。
    而現在，二十二歲的柳青妍向樹上的男孩暴躁地吼著，到底那短手短腳的構造是如何能爬到這樣高的？莫說是小孩，就連她這個大人看見這棵樹的高度也覺得有些頭暈。
    「青妍，我們報警了。」及時趕到的長灘島村長領著一大群壯丁在樹下鋪了不少棉被床褥以防林奕嘉一個不小心在救護人員前就鬆手掉了下來。
    林奕嘉沒有理會下頭已經急瘋的情況，他還是拚命地把手伸向梅子。
    「天啊!!林奕嘉你要吃梅子你下來後回去我給你吃一噸!!拜托你乖乖別動，你阿姨我年紀大了受不了驚嚇!!!!!!!!!!!」
    「。。。。。。。」樹下的眾人無言。
    林奕嘉沒有理會下方柳青妍的威脅，隻是再把身子移動多一點，還差一點點就可以碰到那梅子。
    在下頭的柳青妍心急如焚，她知道林奕嘉這孩子性格倔強得很。
    她不明白那孩子為什麼對那顆梅子那麼堅持。
    終於，林奕嘉的手碰到那顆梅子，使盡吃奶的勁狠狠一摘，那顆有林奕嘉拳頭大的梅子順利地落到他手裏。
    「嘿。」林奕嘉顯然忘了自己在離地麵六、七米高的樹上，稍一鬆懈整個人立即往下墜。
    「嘉嘉!!!!!!!!!!!!!!!!!!」柳青妍尖叫，樹下的村長立即拿著床褥移動到下方。
    林奕嘉沒有掉下去，他的雙手正緊緊抓著離地麵三、四米高的枝幹上，整個人像玩吊臂般掛在樹上。
    「阿姨，我的手沒力氣。。。。。。」大概是支撐了太久，林奕嘉向下方的柳青妍求救。
    村裏的男人們立即拿著梯子爬上去，想上去把林奕嘉抱下來。
    「林奕嘉，絕對不能放手，再撐著點!!!!!」盯著下方的人在張羅，柳青妍急得要命，隻能圍著那位置團團轉。
    「我沒力氣了。。。。。。阿姨。。。。。。」小小的林奕嘉開始覺得有點害怕想放手。
    「林奕嘉!!!!你要是放手的話，你以後就見不了阿姨，見不了小屁孩們!!!你也再不能玩你喜歡的遊戲，吃你的炸雞，看你最愛的卡通!!!!!!!!!!!」柳青妍看著村民爬了上梯子，外頭都傳來警笛聲。
    聽到柳青妍的話，林奕嘉想鬆開的手再堅持著，因為他覺得柳青妍說的情境實在太恐怖了。
    「抓住了!!!!!!!」在下方的村民把懸在半空中的林奕嘉抱住，眾人鬆了口氣，柳青妍腳軟地跌倒在地上。可是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小身軀。
    直到林奕嘉雙腿碰到地上，柳青妍踉蹌著跑到男孩麵前。
    不顧男孩的反抗，她伸出手狠狠地往林奕嘉的臉頰一扯。
    「你這個笨蛋!!!!!!!!!!!!!!!!!!!!!!!!!!!」
    小小的林奕嘉看看滿滿圍著自己的人們，他們的臉孔都是擔心又鬆了口氣。
    特別看到阿姨眼紅紅的抱著自己，就算慒懂，他也知道自己幹了不得了的事情。
    輕輕低下頭，慢慢吐出一句：「對不起。」
    那天晚上，林奕嘉被罰一星期不能出去玩，放學後要馬上回家接及禁閉的懲罰。
    「笨蛋，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爬樹？」睡前的故事時間變為審問時間，柳青妍拿著放在床邊茶幾上的那顆梅子問林奕嘉。
    林奕嘉被被子蓋了半邊臉蛋，隻剩下一對無辜的大眼睛，他指指柳青妍手裏的梅子。
    「阿姨你不是說今年想要一顆特別大的梅子釀梅酒麼？」
    好一個孝感動天的故事啊。柳青柳聽後心裏吐槽口裏卻默默無言地摸摸林奕嘉的頭。
    「下次我們可以直接去六嬸的小商店買，她家有一個超長的撈梅子網，長灘島最大的梅子都被她壟斷了，你下次不用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意指林奕嘉今天忙活了這麼久拿到的還不是最大的那顆梅子。
    「喔。」林奕嘉這時才知道商店那個肥燉燉的六嬸原來深藏不露。
    柳青妍歎了一口氣，想起今天的情境還是心寒不已。她有必要好好跟林奕嘉作出一番思想教育。
    「嘉嘉，你要答應我，今後絕對不能再幹這樣危險的事。今天是你幸運，要是下一次可能你就這樣死了。」
    「死了？」林奕嘉隻有七歲，對於死亡的概念還是很模糊。
    柳青妍想了想，轉換另一種比較顯淺易懂的方式告訴林奕嘉。
    「就像我今天說的，要是死了的話，你就以後就見不了阿姨，見不了那些小屁孩，不。。。。。。是小朋友，還有不能玩你喜歡的遊戲，吃炸雞跟看卡通。」
    對於這樣具體的形容，柳青妍滿意地看到林奕嘉驚恐地搖頭。
    「你要記住，在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比起活著更重要。如果你今天放手了，就等於自殺，就是放棄自己。唯有活著，你才可以幹自己喜歡的事，隻有你活著，我才會高興，絕對不能放棄自己明白了沒有？」
    林奕嘉點點頭。
    柳青妍像是怕他不明白似的，伸出尾指：「打勾。」
    「打勾。」林奕嘉也伸出那小手回勾柳青妍。
    小小的睡前談話令柳青妍沒有預料到，她的那番話會在以後救活了林奕嘉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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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O一二年七月十日H市
    林奕嘉從樓頂一躍而下，身軀馬上急速下墜，按照他的樓層高度，不用十秒他就會掉到地上粉身碎骨。
    墜落的快感使他想起了七歲那年從樹上掉下去的事，那時候他僥幸抓住了梅子樹上的其中一處枝幹。
    阿姨年輕的臉孔彷佛閃過眼前。
    「絕對不能放棄自己。」柳青妍的聲音在林奕嘉的腦海出現，林奕嘉睜開眼睛，他後悔了。可是地麵越來越近，來不及了。
    林奕嘉想起自己的異能，靈機一動，集中精神。
    就在快要碰到地麵之際，他的身體猛地懸浮起來，可是終究還是晚了點，他用手撐著地麵卸去大部分的衝擊力，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滾了兩滾。
    「嘶。。。。。。」盯著掌心鮮血淋漓的傷口，林奕嘉坐在地上像個瘋子一樣失笑著。
    他剛從十五樓的高度跳了下來，卻隻是傷了手。
    他舉起沒傷的左手，想碰觸一下傷口，卻發現手在還沒碰到傷口時，被硬生生地定住在傷口上方。
    下一秒，他看見右手的傷心逐漸愈合，疼痛感慢慢消失。要不是手上還沾有血跡，他以為自己從沒受傷過。
    治愈的能力？
    林奕嘉想起剛才救了自己的對象移動能力，他發現自己身上至少有兩種異能。
    他站起身來回到家裏，坐在客廳一晚上。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從今以後，就算自己麵對生命威脅，他也不會使用異能。
    就算自己傷得快死，也不會動用一絲異能。同樣地，為了避免這情況，他也會生存下去。
    以一舍正常人的身份。
    因為這是他答應了柳青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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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O一五年七月十五日現在
    淩晨的H市街道上人煙稀少，平常在公園這裏更是渺無人煙，但今晚卻意外地出現了兩個人。
    「所以，你是來抓我的麼？」林奕嘉垂著的手指輕輕擺動，他注視著麵前帥氣的男人，如果對方的答案是說「是」，他打算下一秒就馬上逃走。
    身旁的長椅似乎可以用來阻擋一下對方，隻要他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出乎意料地阮牧哲搖搖頭。
    「為什麼要抓你？」
    林奕嘉有點反應不過來，對方不是S部門的人麼。
    「去你家按門鈴沒人回應，到酒吧你的老板又說你請了假，最後發現你大半夜的攬著背包坐在這，該不會是想逃亡了吧？」阮牧哲調侃著林奕嘉，期待著對方炸毛的反應。
    可是林奕嘉沒有達成他的願望，被說中的人目無表情沒有響應，隻是微微錯開的目光透露了阮牧哲真相了。
    「要是不是抓我，大半夜的你在這幹嘛？」林奕嘉回過神來，退後一步，他可沒有忘記麵前的男人全身都對自己帶來威脅。
    「我是想請你回去S部門協助調查——不是抓你。」看到林奕嘉驚訝地張大瞳孔，阮牧哲連忙補上一句。
    「S部門隻是想了解當時的情況是如何，那名生化恐怖份子的異能的攻擊特性、類型及變化等。」
    「為什麼你不抓我？」說到這裏，林奕嘉還是對阮牧哲充滿戒備。這兩年來，他一直隱藏著，為的就是不想被人發現他的秘密，結果秘密被最害怕的人發現了，對方卻竟說不抓他。
    話題又回到原點，阮牧哲失笑，麵前的孩子是有多缺愛，造成這種不輕易相信別人的局麵。
    「我沒有騙你的理由，你是異能者，我也是異能者，但我們也不是那種到處殺人放火，襲擊的生化恐怖份子，你明白了麼？」
    林奕嘉仔細地咀嚼了對方的話，雖然他感覺不到阮牧哲身上散發的危險氣息，可是他還是全身緊繃著地退後兩步。
    「既然你不是來抓我，那我回家睡覺了。」
    先離開現場再說。
    阮牧哲像是發現林奕嘉心裏的小蟲子般，他搖搖頭開口：「我有一個主意。」
    「別把任何主意打到我身上去。」林奕嘉馬上接上。
    是不是每名異能者都有敏銳的觸覺？阮牧哲摸摸下巴，踏上前一步拉近跟林奕嘉的距離。
    「現在已經是夜深了，我也忙活了一天，不如你行行好心先讓我回家睡一覺，然後明早跟我一起去S部門調查，順道看看李梨——他就是你救的那名男孩。」
    林奕嘉一臉黑線，對方的話好像有點奇怪。
    「你要走要留跟我沒關係。」
    阮牧哲攤攤手一臉無奈。「當然有關係，我要確保你答應我明天跟我去S部門。」
    眼看林奕嘉還絲毫不相信自己，阮牧哲覺得要是麵前的人麵對精神係異能者的話，意誌也能堅定地不受任何影響。
    「我真的真的隻是請你接受調查而已，完了你就可以走。要是我真的要抓你的話，才不會這樣說害你現在戒心十足。而且S部門裏頭有一些關於異能者的數據，你不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麼？」
    眼看林奕嘉有動搖的跡象，阮牧哲再下重藥。
    「長灘島。你不想知道裏頭發生什麼事麼？」
    長灘島三個字就像是觸動了林奕嘉心裏的開關一樣，他退後一步驚恐地看著阮牧哲。
    「當然，你不想知道可以不知道。」差點踩到地雷的男人馬上補上一句。「對了，李梨是我們指示進去救你的，他也是你救命恩人，你不去看看他麼？」
    阮牧哲一臉嚴肅的說：
    「我阮牧哲向你保證，絕不會抓你。而且就算要出手，你也能輕易而舉逃走是吧？」
    林奕嘉看著阮牧哲，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未幾，他終於答應。
    「我隻是去接受調查，要是讓我發現你們在打什麼鬼主意，我馬上就能走。」
    談判成功的阮牧哲揚起玩味的微笑輕輕點頭各林奕嘉伸出尾指。
    「當然，要打勾麼？」
    待續
    

    作者閑話：

    要打勾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