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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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O一二年七月十日H市
    深夜時分，睡床上的男孩皺著眉頭，冷汗不停從他額頭浮現。他雙手緊握著床單，雙腳不停踢動著，這樣大的舉動，讓人懷疑男孩是不是已經醒來。
    林奕嘉發現自己在海裏浮沉著，他看著遠方的小島被一片濃煙包圍，漫天的火海把天空染成橙紅色，船身慢慢往下墜，他嚐試遊近，可是船卻沉得很快，他不甘心地向下潛進水底裏，看看有沒有機會能救到任何一位乘客。
    可是當他潛進水底，他眼前的盡是一片漆黑，水上的爆炸聲響消失殆盡。
    世界突然變得一片安靜。
    林奕嘉恐懼地想上回水麵，可是他卻發現自己全身動彈不得，並且有一股引力把他拉下水底。
    他的身軀直往下沉，蒙矓間看到水麵上的亮光離自己愈來愈遠。
    「不!!!!!!!」林奕嘉猛地睜開眼睛，視野一片黑暗，直到眼睛習慣下來後他才發現自己身處自己的房間。
    不，這不是他的家，隻是政府臨時分配的收容處。
    他沒有家了。
    因為驚慌汗水浸濕了他整個背部，林奕嘉下了床走進浴室洗了一個冷水澡，自從事故發生以來，他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不同的惡夢，夢的內容千變萬化，可整體還是離不開沉船跟長灘島。
    想到這裏，林奕嘉眸光一暗步出浴室，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喝。
    大概是因為手還濕潤，當他想握著杯子時，杯子突然鬆動一滑，從他手裏溜了出去。
    杯子在空中翻騰了一圈，把裏頭的水盡數灑出然後朝地麵摔落。
    「!」林奕嘉馬上蹲下想試圖接住它避免大半夜的清理，可是他的速度卻不夠快，眼看著杯子即將接觸米地麵然後碎成數十塊碎片時。
    想象中的意外卻沒有發生。
    林奕嘉依舊沒接著杯子，可是杯子也沒有摔落到地上。反而在與地麵約五厘米之間停頓了。
    他蹲下來，屏息靜氣地觀察著杯子。隻見杯子像是懸浮一樣在半空中慢慢轉動著。
    林奕嘉膽大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碰觸了杯子一下。
    杯子沒有掉下來，反而因為他的觸碰而輕輕往前移動了一點，林奕嘉這次把杯子整個握著，杯子沒有牢牢地粘實在半空，反之，隨著他的輕易一握，瞬間又回到他手裏。
    「什麼鬼？」林奕嘉一臉詫異，他放手任由杯子摔落地上。
    這次杯子沒有在空中飄浮，反而直接掉到地上碎成數十塊。
    林奕嘉盯著碎片，再從櫃台拿了另一隻杯子，然後放手。
    杯子沒有再次演示了一遍物理定律，反而這次很快就在空中飄浮了起來。
    盯著杯子伸出手，杯子像是被磁鐵吸附般「躥!」一聲馬上回到他手裏。
    「。。。。。。。。」林奕嘉像是明白什麼似的，低下頭盯著先前第一隻杯子的碎片。
    接下來，數十塊的碎片就連碎得像塵埃般微細的碎屑都慢慢浮起來，慢慢往垃圾筒移動去。
    林奕嘉滿臉難以置信，看著剛剛似魔法師的舉動，一臉狐疑地盯著自己雙手。
    他有病麼？
    一定是他睡得迷迷糊糊，林奕嘉慌了神，恐懼地回到睡床去，心裏打定主意就算這次的夢有多恐怖他都不會再起來。
    直到五天後，林奕嘉在家裏看著新聞中，那名男人從手裏發射了火球，把某幢大廈漫天火海，接下來，H市紛紛出現了有著異能的生化恐怖份子，林奕嘉才知道身體變得非常奇怪。
    他擁有操控任何物件的能力。
    兩天後，林奕嘉慢慢踏著樓梯，打開大門看著滿天星空。
    今晚夜色非常漂亮，可是他沒空欣賞，林奕嘉走到圍欄前。
    遠處的海邊傳來海浪聲，空氣中飄來海水的味道。
    真是神奇，明明這是十五樓，他也能分辨到出來。
    現在不到他不承認了，在事故後，在他從醫院張開眼那刻起，他整個人都變得不正常了。
    事故發生後，H市莫名其妙地出現被稱為生化恐怖份子的異能者——而恰巧他也成為了現在H市人人聞風喪膽為之恐懼的生化恐怖份子之一。
    他變成了一頭怪物。
    林奕嘉爬出欄杆，盯著下方的一片寂靜，就算他死了也沒人會可憐吧？畢竟他世界上所有他認識的人都死了。
    沒有人會責怪他。
    最後一刻，林奕嘉好好地看了這世界一眼，然後閉上眼睛往前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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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O一五年七月十五日現在
    一室混亂，滿目瘡痍。
    林奕嘉全身濕透，手肘滴著水跟血，血滲進地上的水灘形成了一朵朵的血花。
    阮牧哲輕輕揮手，後頭的人馬上衝進來善後，並且打開了安全門，裏頭的市民一湧而出，全都驚魂未定。
    林奕嘉注視著人們離開現場，及後，他也步出銀行。
    「等一下。」阮牧哲在後頭注意到正想偷偷溜走的青年，他跑到林奕嘉麵前，盯著對方的手。
    「去療傷。」救護員忙著料理失血過多的李梨，雖然他的腿已經沒事，但畢竟也是流了很多血，臉色還是蒼白得嚇人。
    林奕嘉搖搖頭，繞過阮牧哲離開。對方卻未罷休，強行拉著他沒有受傷的那右手。
    「放手。」林奕嘉皺著眉想甩開男人，可是對方的力氣似乎很大，把自己拉到路邊的長椅上坐下來。
    
    「我有很多事情要問你。」阮牧哲從救護員那邊借來了一個急救箱然後動手開始替林奕嘉包紮。
    林奕嘉原本一直盯著自己被對方握著的手，聽到問話後抬頭看著阮牧哲。
    阮牧哲跟林奕嘉對視，深不見底的眼眸裏頭有很多林奕嘉未能讀懂的情緒。
    「裏頭發生什麼事了？」
    林奕嘉撇開了一直跟男人對視的目光，現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事。
    他用了異能，去拯救一個男生及對付了那名生化恐怖份子。
    發現自己有異能後，林奕嘉曾經發誓無論將來發生任何事，就算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都好，他也絕對不會使用異能。
    雖然銀行沒有閉路電視，而那男生當時在昏迷狀態應該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問題是那男人。
    林奕嘉轉頭看著那正被逮押上車的生化恐怖份子。
    對方似乎感覺到他的注視，並回看了林奕嘉一個相當恐懼的目光。
    「你還是問那男人好點。」
    林奕嘉不知李梨跟那名生化恐怖份子到底知道多少，目前他需要一點時間想好下一步應該怎樣做。
    他好像已經把自己曝露了。
    「別跟我裝傻，到底銀行裏頭發生什麼事了？」莫論李梨受傷的事情，當他們衝進現場時，看到被釘在牆上全身動彈不得的生化恐怖份子，而且那名生化恐怖份子盯著林奕嘉的目光是充滿恐懼。
    「那男生拯救了我，打敗了壞人。」
    林奕嘉緩緩開口目無表情地回答。
    手上的傷已被包紮好，他把手抽回來，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要回家休息了。」
    阮牧哲沒有阻止，看著離去的人背影一臉懷疑。他站起身來走向在救護車裏頭的李梨。
    陳定一直陪在他的好基友李梨身邊，後者意識逐漸回複，李梨第一句話說的就是關於林奕嘉。
    「我的救命恩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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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奕嘉踏著飛快的步伐回家去，踏進家裏，他輕輕一揮，一個黑色的背包便馬上飛到客廳中央來，走進自己的房間，衣櫃的抽屜自動打開，裏頭飄過來幾件衣服，反正都已經破戒使用了異能，也不差這一次。
    林奕嘉換了一套新衣服，拿好必要的東西，給酒吧的陳大哥打了一個電話請假一段時間便馬上離家。
    他步出了這個自己居住了兩年的「家」，雖然沒有什麼感情，可是卻是他唯一的依靠。
    林奕嘉揉揉頭痛著的頭，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一片混亂。
    他不能被S部門的人抓走，他絕對不想被監禁在那個專為生化恐怖份子設計的高設防監獄。
    所以他要逃。
    林奕嘉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盯著滿天的星空，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
    長灘島已經被封鎖，他真正的家已經全摧毀。
    慢著。。。。。長灘島？
    「如果可以。。。。。。」他喃喃自語。
    長灘島自事故發生後因為跟核電廠太相近一直被列為封鎖區域，島上也被爆炸的衝擊而波及，所以一直生人勿近。
    林奕嘉坐直身子認真地思考，如果他能躲到那裏去。。。。。。。
    回到長灘島。
    「反正那些放射性殘餘物也傷不了我。。。。。。」想起自己的治愈能力，林奕嘉想了又想，就算影響到自己，比起困在監獄被研究，那樣頂多死了一了百了。
    「至少我還能死在長灘島。」
    想到這裏，林奕嘉有種能回家的興奮感，為什麼以前他從沒想過呢？
    他忘了，自己是因為異能曝露才走上這一步。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地上的影子忽然多了一個，嚇得林奕嘉馬上站起身來。
    「嚇倒了？對不起。」清冷又陌生的聲音響起，林奕嘉轉過頭看著來人。
    「越曉鳴？」他雖然隻是見過對方一次，但卻輕易地記起男人的名字。
    因為男人的長相實在太出色，銀灰色的短發跟混血兒的模樣，根本難以忘記。
    「怎麼大半夜的一個人在這？不回家？」越曉鳴似乎挺意外林奕嘉居然會記得自己，他嘴角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可是林奕嘉卻完全感覺不到任何笑意。
    因為我要逃亡。林奕嘉當然沒有如實告知，他搖搖頭，坐回長椅上。
    越曉鳴也一同坐下來。
    「我今天到酒吧去沒看見你，原來你今天放假了。」
    你說什麼就什麼吧。
    林奕嘉心裏吐槽。
    「有心事？」對方完全沒對林奕嘉的十問九不應表示生氣，一直自來熟地說著自己的話。
    「我隻是想事情。」大概見越曉鳴一直這麼有恒心地跟自己說話，林奕嘉大發慈悲地回了一句。
    「想什麼？」果然，這樣的回答立即助長了對方的追問的欲望。
    麵無表情的林奕嘉跟越曉鳴的目光對上，盯著男人一臉輕鬆自在沒壓力的神情，林奕嘉突然覺得這世界很不公平。大概是太寂寞或無助。出奇地，林奕嘉竟然說了真話。
    雖然說得模棱兩可，但或是透露了一點信息。
    「救了一個人的是我，但是現在在躲的人也是我。」徐徐開口，林奕嘉著腳邊的小石子。
    「為什麼要躲？」越曉鳴泛綠的雙眸也黑夜中更顯詭異，使人不敢直視。
    「因為我必須躲。」林奕嘉站起身，想起之前的計劃，現在這狀態實在不應在這裏跟陌生人輕鬆地聊天。
    「這世界怎麼了？救了人的人也要躲？」
    後頭的一句話使正要離開的林奕嘉腳步一窒停頓下來。
    「我也想知道。」
    越曉鳴走到林奕嘉身邊，林奕嘉發現自己比對方還矮了半個頭，男人俯下身子在他耳邊說了句。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躲，而且我也可以幫助你，如果你想找答案，來水鬆樹街125號。」
    「你說什——
    「逃避不是辦法，現在是時候要作出選擇了。」越曉鳴意味深長地說，目光一直緊緊盯著林奕嘉後頭的方向。
    林奕嘉回頭看著他的方向，一輛熟悉的車子停靠下來，車裏的男人下車走到林奕嘉麵前。
    身後的越曉鳴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林奕嘉沒空去了解，因為目前他最怕的人就站在他麵前。
    阮牧哲忙碌了一整天，從中午的生化恐怖份子襲擊到清理現場，然後又到醫院看李梨，跟生化恐怖份子及李梨錄取口供，直到現在風塵仆仆地站在他要找的人麵前。
    額角的一撮發絲脫離發膠的控製垂了下來，他伸手隨意地一撥開口：「找到你了。」
    林奕嘉還是板著那副麵癱臉，原本心裏的緊張感在看到一身趕急的阮牧哲後大大降低了。
    他輕笑出聲：「我說，你不累的麼？」
    阮牧哲是一個聰明人，很快便明白對方指的是什麼。
    他聳聳肩回答：「異能者的身體素質比正常人強得多。難道你不是麼？」
    說罷隨即想起麵前的青年差點曾經在噴水池溺死過，也差點死在生化恐怖份子手上。
    接著，阮牧哲笑了出來。
    「某程度上你的確不是。」
    林奕嘉也明白阮牧哲在諷刺自己，也被對方的話逗笑了，二人相視而笑。未幾林奕嘉斂起嘴角的笑容開口：
    「所以，你是來抓我的麼？」
    待續
    

    作者閑話：

    出差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