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鬼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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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奴是巫兮撿的小孩,那日她正遊曆在千山萬水間,忽聞一草叢間有哭聲,好奇的她循聲而去,發現是個繈褓。
可能是對小孩沒有什麼好感,巫兮沒打算管,正準備轉身而去,突然眼尖的她看到了孩子脖間的墨玉,她心頭一震,瞳孔微縮,記憶開始時的庭院、棺材、葬禮,還有,會自動複合的墨玉,全數湧向她的腦海。
她取下小孩的墨玉,單手抱起他,打量著懷中的人,與那個躺在棺材裏皺紋密布的老人,竟有些神似。
小孩在她抱起的那一刻,居然止住了哭聲。
她挑眉,似乎有個小跟班也不錯。
她沒有養小孩的經驗,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成長起來的,為了不把小孩弄死,她將他交給一個農婦撫養。
始終記得,那天她剛出農婦家,小孩的哭聲不斷,原本晴朗的天一下子陰雲密布,雷聲陣陣。
她無奈地踏雨飛行,始終沒有想過這一切不尋常的發生,會與這個屋內的小孩有關係。
她也不記得過了多少年,農婦死了,她才想起貌似有個小孩寄存在這,當某天她回到這個村莊,發現這裏竟然荒無人煙,她清楚地記得農婦家的位置,卻沒有找到一點殘垣。
想著可能是時過境遷,所有人都死了,村莊便也不在了,心裏有點失落,在轉身的時候,一抹黑影掠過她的眼前。
她揮手,血肉之軀被禁錮。
緩緩走到髒兮兮的人麵前,抬頭,透過清澈的眸子,她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不知他是少年還是青年,結實的身體應該是常年鍛煉所成。
“小孩,你叫什麼?”她實在是沒有去碰他的欲望,稍稍退後了兩步,避開他身上臭烘烘的某物。
他沒有說話,冷冷地看著她,竟也不慌亂。
“跟我來。”實在是受不了他那髒兮兮的模樣,巫兮提步朝前走,一根若有若無的線鉗住他的雙手,不得已的動力讓他跟著她的腳步。
走到瀑布邊,巫兮指了指水麵:“下去吧。”
他不明所以,依舊糾結著手中的那條線。
巫兮一揮手,他直直地摔入水中,本能讓他的頭冒出水麵呼吸,他依舊疑惑地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幹什麼。
“洗幹淨了再上來。”巫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看到他就想對他好。
他在水下站著,任由頭頂瀉下的瀑布衝刷著自己的身體。
巫兮看著他,以為他不會洗澡。
腳尖點水,圈開水紋,緩緩落到他麵前,傾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會洗澡嗎?”
他低著頭沒有回答。
有水珠落在巫兮的臉上,她準備退開一點的時候,水下強勁的手抓住她的腳踝,輕輕一拉,她的身體直接落入水中。
有溫暖的懷抱將她抱住,害怕的呼吸在她耳畔說道:“你終於肯來找我了,我以為你再也不來了。”
巫兮一震,他在等她?
“我從二十歲開始,就一直是這模樣,村裏所有人都當我是妖怪,隻有母親告訴我,我不是。她臨終前告訴我,未來會有一個穿著紅衣的美麗女子來找我,我想,就是你吧。”男子的聲音很好聽,有種讓人沉醉的本事。
巫兮伸手摸了摸他凝結的長發,在瀑布的衝洗下,原本髒兮兮的發絲竟柔順地搭在他精瘦的後背上。
“對不起。”
男子的後背一緊,她——
“我來晚了。”
男子這才鬆了口氣,原本以為她也不會要自己,原來是自己多慮了。
所幸這世間還有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大概這就是別人所說的,長生吧。
巫兮將他帶回了自己所居住的莊園,他沒有名字,她給他取名鬼奴,他竟然很喜歡這個名字。自那以後,鬼奴就開始跟在她身邊。
她沒有去調查去鬼奴的父母是誰,既然鬼奴長生不老,就證明,他的父母絕對不是凡人。先不說是仙還是妖,就憑她和鬼奴相處出了感情這一點,就算是他親爹親媽來了,那也得問問她的拳頭答不答應。
巫兮忘了是什麼時候見到鬼奴的,也忘了鬼奴在自己身邊跟了多久,她沒有終期的時間,使得她忘了時間的流逝和界定。
那日巫兮被殘琰韞誤傷,鬼奴一直陪著她,從白天到黑夜,又從黑夜到白天,沒日沒夜。
她醒了,在重返了長大那段時間的記憶後,是的,她什麼都記起來了。
當她睜開眼,鬼奴關切的臉龐就在眼前,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不得已,他傾身而下。
寒冷的冰凍裏,鬼奴的臉竟然紅了。
“抱我。”巫兮沒有自己走路的習慣,這也是她一直赤腳的原因。
鬼奴輕應一聲,伸手打橫抱起她,後者指了指旁邊的躺椅,雖然是寒冰做的,但她沒有感覺。他會意,將她抱到躺椅上坐下。
巫兮瞥了一眼腳上的足鈴,揮手,足鈴脫落,飛入她的手中。足上留下一道白印,大概是戴得太久了。
她端詳著手心的足鈴,相較於它,她更喜歡葡萄。
稍稍咬了一下下唇,她想否弋了。
“給雪雩找個好人家。”巫兮將足鈴遞給鬼奴,意圖明顯,所謂的好人家,就是殘琰韞。
鬼奴會意,拿著足鈴離開。
他混亂了雪雩的記憶,卻不知道,足鈴上有一片巫兮斑駁而下的靈魂,從雪雩帶上的那一刻,她的記憶裏,有雪雩的痕跡,也有巫兮和一郎、殘琰韞的痕跡,所以雪雩掙不開束縛,以為自己曾經認識殘琰韞。
至於殘琰韞的記憶,那盒藥丸裏,本就有銷憶的成分,人食之,會將最痛苦的記憶忘卻,殘琰韞最痛苦的記憶,就是他親手傷了花柳。所以他忘了花柳的去處,隻記得他們的前半部分。
也好,雪雩有花柳的記憶,殘琰韞有花柳的記憶,兩人的記憶交合,便可以填補他們的疑問和空白。
這兩個,巫兮失憶時深深愛過的人,終於在一起了。
處理完一切的事物,巫兮牽著鬼奴的手在天地間遊蕩,看盡萬水千山。
每日入夢的時候,鬼奴不再是以前那般沒入黑暗中,他和她躺在一張床上,懷裏抱著她,給她溫暖。
那夜,她在夢中看到否弋,他站在她麵前,一如以往的模樣,隻是語氣冰冷地問道:“巫兮,你為什麼不來看我?”
她驚醒,第一次因噩夢出那麼多的汗。
鬼奴抱緊她,詢問道:“沒事,我在。”
巫兮推開他,將頭埋在雙腿間,許久,從她喉間傳出一句:“鬼奴,我們回南山吧。”
他不知道她來自哪,之前的那麼多年,她沒有告訴他他來自哪,他問時,她隻是說一句,我也不知道。
他想,也許不知道對她來說是快樂的,那就讓她不知道好了。
如今她說她想去南山,定是那有什麼牽絆著她,若是能解除這樣的牽絆,他願意陪她去。
回到熟悉的地方,原本的茅草屋此時已是斷壁殘垣,所幸屋前的竹子還在。二人順著竹林走了好久好久,巫兮回憶著,鬼奴跟著。
突然看到斷壁間有垂下一串物件,巫兮提步上前,伸手,是葡萄,摘下一顆放入嘴中,還是一如既往的酸,倒牙。
閉上雙眼,不知是太酸還是真的想哭,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落在鬼奴的心上,落入塵埃。
他看著她享受的神情,但直覺告訴他,葡萄很酸。
有回憶闖入的影子,巫兮不費力地回想——
“那以後我能不能上街看美女啊?”
“沒問題。”
“那以後我們家的家產歸誰管啊?”
“歸你。”
“那以後我們家誰主內誰主外啊?”
“你主內,你主外,都歸你。”
“那以後我要是再娶你同不同意啊?”
“你敢——”
“不敢!”
否弋,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
鬼奴走到她身後,雙手摟住她,後者靠在他身上,一隻手提著葡萄,一隻手抓著鬼奴的手臂。
“陪我去趟藤山吧。”巫兮哽咽道。
鬼奴點頭,抬手拂去她臉上的淚水,他討厭看她淚流滿麵的模樣,尤其是為了別的男人。
二人提步飛往藤山,那次大戰後,藤山再也沒有人上去過。
巫兮站在八卦門口,她想要找到否弋的身影,左顧右看,發現什麼都沒有,哪怕是一根骸骨。
她不疑有他地推門而入,一股白氣撲麵而來,白氣後是一團黑影,鬼奴眼尖,抱著巫兮轉過身去,黑影留下的痕跡盡是裂痕,連帶著鬼奴的後背。
巫兮這才反應過來,那是鬼樹藤的原型。
沒想到當年一戰,他竟然沒死?
此時若是追上去,定是追不上了,那就讓它多活兩天,她遲早是要他命的。
鬼奴忍痛率先走入山洞內,裏麵還保留著當年戰鬥留下的痕跡,還是能看出封印的痕跡,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痕跡越來越淡。
巫兮心意一動,當年的戰鬥場麵盡數展現在二人麵前,從他們進洞的一切都在眼裏,她不敢相信自己竟是這樣成的妖——
吸取老頭的妖丹。
原來老頭根本不是仙,他不過是巫藤妖,而否弋,他本身是妖,因蘭心的妖氣催化,使得他體內的妖丹膨脹,這才釋放了他的原身。
如果否弋像她這樣沉睡幾十年,定能練就不死之身,隻是那時情況緊急,為了救她,便這般匆匆地封印了鬼樹藤。
她看著幻影中青絲寸寸變白的男子,有水紋從他臉上掠過,驚起些許褶皺。年輕俊朗的臉上滿是深情,她仿佛看到了他眼中的自己,生動的、活潑的、充滿愛意的。
鬼奴站在她身邊,側過頭去看著她,她卻不給他任何一絲目光的交集,突然他覺得不甘心,明明觸手可及,卻像咫尺天涯。
他們在藤山的山洞裏落了腳,鬼奴知道她喜歡紅紗,特地買了西域特有的絲綢染成紅色,覆去洞上的土石,又重塑了大廳的梁柱……然而她不曾看一眼,獨自坐在幻化而成的雲橋上發呆,他知道,她在想一個人。
盡管,他不願意承認。
又是一個圓月,她睡了。紅紗被風吹起,他站在她床前,溫柔地看著她的睡顏。
“否弋——”
一道聲音打破了他內心的寧靜,他的眉頭皺起,怒火在眼底彙聚。他看著她的笑,像是極大的諷刺,左手成爪,覆上她的脖頸那一刻驟然清醒,一個旋身,他消失在剛才的地方。
被風拂動的蘆葦蕩裏,他躺在其中若有所思地看著空中的孤月。
有人來到他身邊,不是她。
他警惕地起身,看著對麵的黑影,作攻擊的模樣。
那人開了口,聲音厚重:“你就不想獨占她?讓她成為你一人所有?”
他認得,是他們在藤山放出的黑氣,沒想到他居然自己找上門了。
“後生,先莫動手,聽了我的話再動手不遲。”鬼樹藤本體尚未成型,他不敢打賭是否能打贏眼前人,雖然他的手裏沒有巫藤,但定是能讓他元氣大傷。
“還有什麼遺言,說吧。”鬼奴是有私心的,他當然聽到了鬼樹藤剛才說的話。
“你若是放過我,我有辦法讓你和巫兮白頭到老。”鬼樹藤顯得很慌亂。
鬼奴眼珠微轉,彎起嘴角冷笑:“我和主人都是永生,何來到老?”
鬼樹藤見他上當,長長地舒了口氣:“誒,後生莫急,我說有辦法那自是有辦法。”說完,黑氣中飄出一根紅線,“這是我之前從月老那偷的姻緣線,原本是想用於我和我妻子,怎奈我妻子早逝。”鬼樹藤哽咽了一下,繼續說道:“既然我們有緣,我且贈與你。你拿回去後,將一頭綁在她的右手上,另一頭綁在你的左手上,這樣,你們倆就能永生永世地在一起。”
鬼奴心頭一動,但語氣依舊生硬:“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鬼樹藤氣急,語氣慌張:“我怎敢騙您,我的命不還在您手上嗎?”
鬼奴本就心動了,想來鬼樹藤現在也不敢欺騙自己,伸手,紅線飛到他的手上,他的眼眸微縮,這個真的有用嗎?
鬼樹藤躬下身去,卑微道:“還勞煩大人放小的一條生路。”
鬼奴這才回神,收起紅線,背過身去,厲聲道:“你走吧,我就當沒見過你。”
鬼樹藤舒了口氣,感恩戴德:“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鬼奴輕哼一聲,然後運功朝藤山飛去,太過著急的他並沒有聽到鬼樹藤的冷笑聲,後者在他離開後遁入土中,等待時機。
鬼奴回到山洞的時候,巫兮已經醒了,她坐起身,疑惑地看著他:“去哪了?”
他眼神有所閃躲,從身後拿出一包蜜餞:“我看你睡了,想著這山上也沒有什麼東西給你解饞的,特地去山下買了包蜜餞。”
巫兮望向他手中的蜜餞,彎起嘴角,腳尖輕輕點地,飛至他眼前,一把拿過他手中的蜜餞,剝開,塞一顆在口裏,好吃,又拿一顆放入口中,味道不錯。
鬼奴看著她滿足的笑,不由彎起弧度。
“誒,對了,我在山下看到這個東西,老板說若是係在兩個人手上,這兩個人就再也不會分開了。”鬼奴拿出紅線,試探性地看了她一眼。
巫兮將蜜餞推到他懷中,拿過紅線打量,似是無意地問了一句:“這怎麼像是月老的紅線啊。”
鬼奴心頭一震,原來鬼樹藤說的是真的。
巫兮將紅線重新扔回鬼奴身上,嘟了嘟嘴:“無聊。”
鬼奴接住紅線,重新走到她身邊,溫情地說道:“且不說是不是真的,就當玩個遊戲吧。”
巫兮想著確實如此,伸出右手,鬼奴會意一笑,小心翼翼地為她係上,然後又為自己係上。
紅線在係上的那一刻消失在兩人中間,巫兮一愣,照說隻有月老的紅線才會這樣,怎麼凡人的紅線會消失?
“鬼奴,這線你是從何而來?”巫兮緊張地問道。
鬼奴結巴著:“就是,就是攤販上買的。”
巫兮眼眸一冷,揮手一推,厲聲道:“你騙我。”話音剛落,一團黑氣飛了進來,在巫兮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掌重重地打在她身上,後者想提氣,卻發現體內的法力像是被什麼抑製了似的。
黑氣很得意,立在一旁大笑:“沒想到一切這麼順利。”望向地上的鬼奴,“後生,你還真是幫了我一個很大的忙啊。”
巫兮也看向鬼奴,知道他是被鬼樹藤蒙蔽,但此時自己提不上法力,更別提保護他了。
鬼奴大怒,揮劍朝鬼樹藤砍來:“混蛋。”
鬼樹藤原型尚未形成,隻是一閃,黑氣閃到一邊,有藤條朝鬼奴抽來,後者沒有回過神,重重地被抽飛,砸上崖壁後墜落,吐下一口鮮血。
巫兮的嘴角溢出鮮血,但卻沒有絲毫哼聲。
鬼樹藤冷笑:“你得慶幸我還未練成真身,否則我一定要你的命。”說完,一團黑氣重重砸在巫兮的身上,巫兮被震得後退,猛地吐了一口鮮血。
有東西在蘇醒,整個山洞開始顫動。
鬼樹藤沒有站穩,差點摔倒。
“否弋。”巫兮看著門口站著的人,白發飄飄,雙目呆滯。有藤條朝鬼樹藤抽來,藤條砸在他身上,差點將他抽得形神俱毀。
鬼樹藤的本體還未形成,此時若是出了岔子,必死無疑。他捂著胸口,化為黑氣而去。
白發男子也沒去追,在巫兮的目光中背光走近,伸手,毫不費力地打橫抱起她朝高台上走去。
鬼奴看著他的步伐,沒有動作。
巫兮看著他的雙目直視前方,沒了以前的愛意,但懷抱還是以前那麼溫暖。她動情地喚了一聲:“否弋。”
男子的步伐一頓,雙目無神地掃向她,滿目陌生。
巫兮在他眼前搖晃了一下雙手,他的眸子依舊不動,心中一番絞痛,他看不見?
男子傾身,輕輕地將她放到床上,然後彎起嘴角轉身離去,巫兮想要去追,怎奈經脈盡斷,一點力氣都沒有,隻剩下聲線喊著——
否弋,否弋——
男子再也沒有停下腳步,在越走越遠中,模糊了身形,化為了一陣白色煙雲而去。
有人說,執念,會讓死去的靈魂留在一個地方很久很久,五識盡喪,直到相愛的人出現。
鬼奴是看到否弋的,他突然覺得,相較於否弋,自己並不夠愛主人,至少那個人肯為她在一個地方停留很久很久,直到最後魂飛魄散。
當然若是讓自己如此,鬼奴是願意的。
巫兮再度陷入昏迷,一天不如一天,鬼奴抱著她去過很多地方求仙人解救,所有人都說無藥可救。
鬼奴還幻想著,隻要再沉睡幾天她自會醒的,可是這次是不同的,時間越長,她的氣息越弱,生息盡無。
後來聽人說,若是以陰氣養之,便可維係她的生命。
鬼奴一直在找方法去救她,可是她的時間等不了,無奈之下,他不得已開了家花柳巷,以此來找尋陰氣。
所謂陰氣,不過是女子的壽命,凡人一年,可換巫兮一天。
鬼奴為眾多醜陋的,或對自己的容貌不滿意的女子進行整形,為她們換皮,然後趁機奪取她們的壽命。因此,凡是在花柳巷換過麵孔的女子,大多活不過三年。
這,便是花柳巷深層的秘密。
他沒想到會再遇到雪雩,更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突變,他仍然記得,最後一次為她梳妝的時候,她對他說的話——
“我等了他五百年,終於,可以再見到他了”
他以為,她等得是杕木的後世,殘檖,卻沒想到,這句話的深層含義是,她終於可以和否弋永遠在一起了,一起魂飛魄散,一起去這個塵世外的虛空。
她等的,一直都是否弋。
那麼杕木對她而言是什麼?
不過是身邊的一隻小妖罷了,揮之即來,呼之則去。
她早就知道的——
鬼奴就是杕木的後世。
從戴上墨玉的那一刻,他也想起了一切——
可很快,他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