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蒹葭眼裏是笑意，答道：“我既敢毀掉這皮囊，又何懼傷害。”
    那掌櫃的輕歎一口氣，撫弄著茶杯邊緣，人皮麵具以特殊材料製成，是真或假人皮倒無從得知，隻是曾有一至交好友訴於他，長戴麵具者，臉必紅腫不堪，長紅粒，毒素滲入皮膚，最後必潰爛，如同妖獸鬼魅。
    “你且在此地歇著，我去找那店家購入。”掌櫃的終是無奈離去了。
    鶯鶯，卻知這也是無奈之策，傾城容顏與性命相較之，如何取舍，何人不懂？
    “鶯鶯原想公主找個好人家嫁了便是，誰知……”鶯鶯哀道。
    顧蒹葭卻是無謂的，輕言道：“鶯鶯你倒是忘了，我在那後宮中形同奴婢，皮囊如何，倒無礙。”
    世人皆愛幾百年後不過枯骨的皮囊，卻是忘了，紅顏多亂世，紅顏多禍水。
    據說那江帝啊，滅顧朝的緣由竟有一點是為了個顧帝曾刻薄的女子。
    芷江樓的某一天，顧蒹葭選了那陣子，帶上了人皮麵具。
    “我此生不願再與顧氏有一點兒瓜葛。”那竟是怨毒極了的語氣。
    顧蒹葭趁亂逃於皇宮那幾日後，江歿竟是要稱帝了。
    宮裏一掃那戰亂後的殘局，竟是喜氣起來。侍婢宦官各司其職，仿佛忘了那前朝舊事。
    宮裏的花兒又開了，也該開了。顧芮雪看著桌上那些精致的吃食，竟是毫無胃口可言。“我不甚餓，撤了罷。”
    “公主，何苦與自個兒置氣？”嬤嬤以為她不過是氣惱，便勸著些。餓壞了身子總是不好的。
    顧芮雪搖頭“既腹中不饑，又何苦強食？撤了罷，實在無這份閑心吃食。”
    距那亂臣賊子登帝的日子實是不遠，明是她祖輩辛苦打下的基業，卻被一匹白眼狼硬生生奪走了，實是讓她氣惱。
    “當初便該親手掐死那逆賊，便無了這些個事！”怒氣使那淡然如水的女子扭曲了容顏。
    水本清澈無邊，既投入石子也不過濺起水花一點。隻是，水若暴漲，毀其房屋，拿其之命，也不過彈指一瞬。
    見顧芮雪竟氣得咳嗽起來，嬤嬤拍了拍其後背，勸慰道：“公主且寬心，老奴有一事要稟。”
    原想為了公主安危，遮掩住的，誰料登帝一事竟氣得公主性子都變了，不得已而道出。
    “稟吧。”顧芮雪也知是自個兒魔障了，竟朝蘇嬤嬤發了火，實是不該，那咳嗽終於緩了些。
    “前幾日老奴聽那些個侍衛宦官聊起，太子殿下在殘夢居……也不知是真是假，才未來得及稟於公主。”嬤嬤小心著道，用詞也是再三斟酌。
    殘夢居？顧芮雪臉色一變，竟是囚那些個罪妃之地。罷，能得知四弟消息也是好的，思量之下，“嬤嬤，與我前去那殘夢居罷。”
    又似想到了何事，指了指桌上的吃食，道：“挑幾樣精致點心帶去給四弟，那桃酥，也帶上罷。”
    模模糊糊記著，是哪次宮宴，她見過了那四弟，對桃酥竟是喜歡得緊，與那二妹還是三妹一般。
    隻是除了宮宴，顧芮雪卻是極少見過那四弟，竟是連他原來的寢宮都不知在何處。
    倒是她這個姐姐失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