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少年嗓音，鶯鶯心底裏暗自慶幸，幸而公主警覺，不然……對於那一耳光，鶯鶯並不覺著有多狠，為奴，命就是主子的了，不是麼？
    “江帝殲滅暴君，本就救黎明於水火，自然值得仰慕。”顧蒹葭也是被嚇著了，卻是半點沒表露出來。隻笑著答道。
    那少年年紀不大，想是與自己一般，眉眼間很有些桀驁不馴的意味，容顏卻是生得極好的，英氣而非清秀，劍眉星目。
    著一襲藍衣，繡工極好，顧蒹葭一打量，竟是細致到入微。
    “江歿確是明君，想來百姓便不會再受苦。”那少年郎悠悠道。
    顧蒹葭輕笑，斂去憎意，看似無心問道：“公子的衣裳繡得倒是極好，不知是哪家手藝？”
    邊上清河映著二人身影，女子豔驚四座，男子英氣俊郎。若再讓日後的他選一次，他仍會選擇，在十裏若水河遇見那驚才豔豔的女子。
    說到衣裳，那少年笑得越發好看，“哪家繡娘能有如此手藝？這是我娘……”
    話音未落，那護衛卻是一喝“公子！”
    那少年亦醒悟，護衛向前一步，冷言道：“姑娘見諒，我家少爺有急事先行離去。”便帶著那少年匆匆離去。
    那回首的一眼，竟使她不寒而栗。
    “小姐，剛才那是落家少爺？”鶯鶯低聲詢問道。
    顧蒹葭冷道：“落家四少爺落羽鳴。”
    方才那談吐，便知他非尋常公子，方注意到他那身蘇繡衣裳，會蘇繡的繡娘多得是，繡得這般好的卻不多，整個墨城便隻有落家三妾落秦氏。
    隻是不好確定他是哪個少爺，才出口試探，雖得到消息卻反而打草驚蛇了。
    “罷，你我先去那芷江樓。”
    芷江樓名字聽著詩意，卻是一家酒樓，以點心小食與飄香美酒著名，反倒主菜偏冷。
    掌櫃的是個年方十七卻仍未婚配的公子，顧客偶爾用此事打趣他，他也隻笑著道：“未曾遇見良人。”一筆帶過。
    顧蒹葭走進店內，掌櫃的便驚了下，笑迎上去“許久不見林姑娘來，今日倒是得空來了。”
    鶯鶯接話，“可不是，才得了空便來，原是喜那桃酥。”
    三人如故交般，掌櫃的引二人入上房，剛栓了房門，掌櫃的臉色便沉了，“蒹葭，何以如此冒險？”
    “我也無法，江歿亂世，那父親又要殺我。”顧蒹葭嘲道：“真是禍害。”
    說的是她還是江歿，亦或者是曾經的君主，誰知道呢？
    “那你又有何打算？”掌櫃的接話，無奈道：“來芷江樓裏的大多是世家子，再者前朝降了江歿的官宦不在少數，總有見過你的吧。”
    顧蒹葭皺眉，想是也考慮到了，爾後，有些不甘地答道“若實在無法，毀了那皮囊也不為下策。”
    雖說紅顏易老，終成枯骨，但那對女子來說也是要緊的，顧蒹葭此法，卻是驚到了那掌櫃的。
    “倒也不是無法……”他似是想起了往事，“罷了，蒹葭，市麵上曾有些人皮麵具，隻是對容顏傷害極大。”
    頓了頓。
    “蒹葭，你可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