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等會等會……”一堆子繞得方維立直擺手。
    可惜君爾傑聽不到他的聲音，一味自顧自地往下說他的滿腹篇論。無奈方維立隻能苦著一張臉請歐陽宇代為轉達。
    歐陽宇隻是淡淡瞥一眼，不用說，君爾傑再次心領神會地閉上嘴，兩肩膀一聳，顯然對這個展開也熟悉得很。
    方維立這才清清嗓子道：“那個啥，從小到大學習我從來都是吊車尾，金剛經我也沒讀過，不知道這個相不相的。還有那個相子？還是箱子？管他是相子還是箱子，麻煩，能不能通俗一點，白話文一點，給我解釋一下這“箱子“跟我啥關係？我就是被裝在一個箱子裏的？”
    方維立的話應君爾傑的要求由歐陽宇一字不漏的轉述，結果惹得君爾傑笑得直打滾。
    “對對，你就是裝在箱子裏的！”這麼說法，太貼切了。
    方維立這下苦臉終於變成了哭臉。
    歐陽宇銀灰色的眸中閃過笑意。他勾過裝著甜豆漿的杯子擺在麵前：“……這個是杯子是什麼形狀？”
    “圓的啊。”
    “……為什麼說是圓的？”
    “我看到的啊！”方維立指指被子，強調自己親耳所見的事實。
    歐陽宇繼續舉例。
    “……嶽飛是誰？”考慮到對方的文化麵，歐陽宇挑了這麼一個應該算是家喻戶曉的人物。
    “大將軍啊。”
    “……為什麼說他是大將軍？”
    “書上說的呀。”
    “……書上為什麼說他是大將軍？”
    “以前的人寫下來的呀。”
    “……以前的人為什麼說他是大將軍？”
    所以這是刨根問底麼？方維立想了半天，當目光與歐陽宇仿佛含著無窮智慧的眼睛相遇，突然明白過來第一個問題的鋪墊：“以前的人看到的，或者聽到的。”
    歐陽宇眼中閃過一抹誇讚，其實他並不笨。
    “……你為什麼喜歡小夏？”
    突然這個問題問得方維立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他有臉，此時肯定通紅，“喜歡就是喜歡啊，有什麼為什麼！”
    “……因為什麼喜歡？什麼時候喜歡？如何確定是喜歡？”
    這次歐陽宇似乎並不打算要答案，隻是最後總結一句：“這就是，相。”說完便捧著豆漿滿滿地喝，君爾傑趁機把碗筷餐盤扔到廚房。
    方維立慢慢地想，似乎也稍微想明白了什麼，但又不是全明白。
    君爾傑回來收到歐陽宇的暗示，接著說道：“其實相最初隻是我們五感反饋的結果，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聞到什麼，摸到什麼，嚐到什麼。然後五感的結論分析整理形成知識、情報、信息，在空間和時間上傳遞流轉。我們會知道這個杯子是陶瓷做的，這個杯子釉上天鵝的圖案，這個杯子被人用過，以後甚至會打破會扔掉。從這個杯子製作開始，就有了對應的相，每個時間軸點都在這個杯子上留下相子，所有相子拚湊成了相。”
    “雖然我明白了，但這跟我啥關係？”方維立問。
    歐陽宇轉述，君爾傑不客氣地白了一眼，兼嘲笑了一聲。
    “把你比作這個杯子，你目前狀態的相子等同於這個杯子打破的時候，如果不是與這個杯子朝夕相處過的人，誰能從一堆碎片中看出這個杯子原本張啥樣？”
    他是個破杯子……方維立對於這個過分形象的比喻，有深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