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伏夜怵揚了揚眉：“隻是我很好奇，關於我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千縷不緊不慢地說：“您竟然不知道嗎？想要跳入奈河的人，生前最深的記憶就會顯現出來形成氣源，隻要有心人稍微一用法，便可以知曉。我不巧就在旁邊……隻是我沒有想到，以大人您的能力，氣源竟然會如此輕易地被我捕獲……”
    伏夜怵想了想，皺眉道：“他沒說過。”
    “他？”
    伏夜怵望著遠方，近處有酒樓的旗牌翻飛。
    “鴆如墨。”
    千縷捋著漆發的手微頓，想到什麼，看了看伏夜怵：“據說那是隻怨氣很重的鬼，城府很深，您最好少和他接觸。”
    伏夜怵沒有說話，眼底也沒有表情。
    千縷站起來，眼底是少見的緩存的溫柔。
    “你們周國的青子梅固是好喝，可我卻覺得不如我陳國的裘白有味。”
    伏夜怵略略回憶了一下。當時第一次聽到裘白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正坐在公子硯的對麵，商量北國戰事。當時窗外下著細雪，那人知他怕冷，熱了一壺酒給他，說是可以去寒。當時那酒唇齒留香，柔中帶暖，清澈人心。一問，才知，名叫裘白。
    “裘白？可是那陳王重的親釀？”
    “正是，隻是這世上……”伏夜怵驚訝地發現她眼裏流露出的悲傷，“再也沒有了……”
    暗褐色，暗如古老的碑石。
    伏夜怵眼斜見低調卻奢華的府邸——無常殿，近似無奈地開了口：“是什麼，讓你一定要跟著我來？”
    身後的千縷但笑不語。
    “如果是為了蒹挪玉，我早說過，可以給你。
    “………”
    “喲，伏大人來了，下官有失遠迎，大人不會見怪吧？”
    突然一道清亮的聲音突兀響起，聲音的主人像極十六七歲的少年。來人一襲白衣，戴著白色高帽，漆黑的發直垂膝蓋，手中拿著哭喪棒。他的臉確實是一張少年的臉，隻是白皙得過分，右眼角下的淚痣又黑的分明，一雙狹長的雙眸，整張臉俊美得近乎妖異起來。他仍是彎眼謹笑的樣子，一雙薄唇沒有半點血色。
    白無常，鴆如墨。
    伏夜怵還未開口說話，隻見千縷十分驚訝地向前一步，不可置信道：“與珩……”
    鴆如墨這才看向她，溫和無害的模樣：“娘子姐姐，好久不見。”
    千縷看著他，心裏十分複雜。
    對於與珩，她終是欠了他……
    伏夜怵淡淡開口了：“你是否需要給我個解釋？”關於奈河。
    “就是不知道您想聽哪種解釋了。”
    “莫非是您跳進去，卻沒有灰飛煙滅？哎呀，那不可能的啊……”“少廢話。”
    鴆如墨眼底笑意加深，“還是您的生平被人看見，氣不過來找我算賬呢？”
    伏夜怵雙眼驟冷。
    “看來是後者……我當時沒給您說是因為以您的能力，這種被偷窺的事應該不會發生才對……“
    看來要麼是我高估你了，要麼是你的記憶太悲催，自己再度陷進去了……嗬，是什麼記憶呢……
    伏夜怵冷冷看他，這個理由太假。空氣一下凝結，有什麼一觸即發。鴆如墨慵懶地笑著，似乎並不把伏夜怵警告的眼神放在眼裏。
    突然，一陣淩亂的鈴聲傳入沉寂的殿內。鴆如墨臉色一變，瞬間往鈴聲的方向趕去。千縷看著他遠去的地方，允自想著什麼。
    很少有人見過許聞清，可人人都怕鴆如墨。無論生前，亦或是死後。因為鴆如墨做事狠絕，自私至極，笑麵下，是一顆隨時想著置人於萬劫不複境地的心。
    所以當鴆如墨聽到鈴聲臉色變了的時候，就連生前舊識的千縷也驚訝了一會。伏夜怵冷哼一聲，就跟著鴆如墨離去的方向走去。千縷臉色微變，拉住他：“與珩有些不同尋常，你現在跟去，怕是沒有好處。”伏夜怵在心裏稍稍掂量了一下，停步。
    即使他之前再不問世事，多少也聽說過鴆如墨這個名字。隻是他認為不會有什麼交集，從未放在心上過。剛才一見，那人果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