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並不好找，而且現在又是年關，馮益霄忙活了十天，跑斷了一雙鞋後，丟開手裏的簡曆和各種介紹，呈大字往床上一躺，大喊道：“去你媽的‘我們會考慮的’！”
    顧攸睜開眼，入眼就是那隻放在他大腿上的手臂，再看手臂主人，臉色很難看，有疲憊的黑眼圈，也有氣憤的怒意，更多的卻是一抹憂慮。他知道其中有自己的原因，他覺得很抱歉，想了想道：“要不我也出去找工作吧，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些。”凡人沒錢就無法生存，他不想看著馮益霄這麼焦慮下去。
    馮益霄停下呻吟，側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立刻冷下來，冷冰冰道：“再說這話你就給我滾出去！”說完就進了廚房。
    顧攸有些委屈，可是馮益霄的態度沒有絲毫轉圜餘地，他也隻能暫時放下，等以後再說。
    廚房裏，馮益霄把鍋碗瓢盆耍得當當響，像是在拆房子，但沒過多久他就端出了兩菜一湯，湯還是新鮮的雞湯。兩人落座，各自吃飯，都沒有再提剛才的話題。
    馮益霄還是會每天出去，他想的是出去不一定能找到工作，但待在家裏肯定找不到！隻是他這次的要求放寬了，但，還是沒什麼回應。
    坐在街邊小公園的涼椅上，馮益霄長長歎息，肚子咕嚕嚕叫，再看天都黑了，路燈代替了白日的陽光，朦朧卻沒有溫度。馮益霄站起來往回走，沒走幾步就被一陣香味吸引，肚子又叫了兩聲，左右看看，不遠處是一個賣冒菜的小攤，反正今天也這麼晚了，回去做飯也要耽誤，於是他決定打包一份回去吃。
    攤子雖小生意卻是好，一個改裝了的三輪車上擺滿了各種彩色和一口冒煙的大鍋，旁邊搭著塑料篷，裏麵擺了五六張小方桌，這時候都已經坐滿了，三輪車旁邊還圍著幾個人等。馮益霄一看肚子又餓了幾分，但周圍也沒其他吃的，隻能選好菜在那等。也沒別的事，馮益霄就看著老板忙活，這一看，他還真看出點門道來。
    以他的眼光看那些菜都是不怎麼好的，肉也不算新鮮，隻是抹了調料掩蓋了，吃的一般都是年輕人，選好後讓老板排上號就在一邊玩手機，老板則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撿了些菜出來，煮好了看不出來。那煮冒菜的湯頭聞著很香，但看著那些冒出來的油泡子，馮益霄知道油並不好。再看調料，每一份都是各種都加得很多，味道一重，在這幾乎人人嗜辣的南方自然受歡迎。
    馮益霄心裏有些波動，剛好這時候他的冒菜好了，提著個大袋子往回走，中間還回頭看了看，卻見人比剛才還要多。
    一路低頭思考，連吃飯時都在想，顧攸問他怎麼了也不回答，就這樣到了睡覺時間，馮益霄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起來喊道：“決定了！就自己去擺攤！”
    顧攸緩緩睜眼看著他握拳的樣子，總算知道他一直在想什麼了，“你不找工作了？”
    “嗯，太不順了，我就想自己試試，正好之前理財產品的分紅到了，資金上還算過得去。不過也還隻是有個打算而已，具體我還要再看看。”
    看他不像是說說，顧攸也點點頭，“你決定就好，要是有我能幫忙的，就告訴我。”
    馮益霄抬頭想說不用，不過看到顧攸不帶任何情緒，隻是平靜的表情，到嘴邊的話硬生生變成了悶悶的嗯。
    要自己做生意說起來很容易，實際操作卻絕對不容易。年前的一個月時間，馮益霄可以說是跑遍了市裏的各個夜市、小吃街，也吃了不少家賣的各種小食，上網查看了各種需要的東西和技巧，觀察對比下來，他覺得他能做的不多，拋開技術要求高的比如貼膜，再放開那些投入多的比如直銷，結合自己能做的，馮益霄決定，賣土豆！
    土豆，當然不會直接拿出來賣，馮益霄觀察過了，那些小吃街上賣油炸土豆的不算很多，可是每一家生意都很好，老板可能都忙不過來！而且這東西好做啊！放油鍋裏炸幾分鍾，出鍋來把各種調料放重點，味道什麼的都不會差的！還有更重要的，這東西太暴利了！一份炸土豆是5塊錢，5塊錢能買多少土豆啊！這一天下來，絕對比打工賺錢啊！
    馮益霄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兩隻眼睛裏也是金燦燦的金幣，嘴角翹起來，似乎已經置身金山中。
    說幹就幹，馮益霄好生置辦了一套工具，炸土豆的鍋灶啦，裝東西的小三輪啦，簡單卻醒目的招牌啦等等的，也算是有模有樣。於是，年前的半個月，馮益霄就推著這小三輪去了市裏最熱鬧的景點——小巷。
    小巷是以前的老街，清代晚期的建築，青石板鋪的路，也就勉強能過兩輛車的寬度，兩側的建築保存並不完好，很多後來加固改建的痕跡，隻是仿得不錯，看起來也有模有樣的。政府為這裏也算投入不少，自然要想辦法收回來，宣傳做得多，兩旁的建築都改成了店鋪租出去，賣些有地方特色的東西，再弄兩個展覽的院子，這樣一配合下來，效果絕對的好。於是人多了，自然是吃的需求大了，很多小的流動攤販就湊了過來，賣的什麼不要緊，反正人多，一人買一家也架不住一天人很多啊！
    馮益霄就是看準了這個，才把地方選在這。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顧攸也陪他一起，看著這人山人海的，馮益霄鬥誌昂揚！
    過年也是個旅遊旺季，畢竟平時很多人都是沒有假期的，所以小巷的人可以說是幾何倍地增長，兩端巷口的執勤警察都多了一倍。小巷壓力很大，裏麵的攤販卻是樂開了花。
    馮益霄也樂，很早他就拉著顧攸來占了個不錯的位置，忙了一上午，一身的油煙味，背上衣服也濕透了，可是包包鼓鼓的，忙也忙得有動力啊！
    縱觀整個小巷，賣炸土豆的至少五家，可是就他們這裏的生意是最好的，是因為馮益霄手藝有多好？怎麼可能！
    “小老板，給我來兩份土豆，糖醋的！”
    “行！人多，您得多等一下了！”抬頭看是個小美女，馮益霄熱情地笑了，露出標準的八顆牙。
    “沒事！老板你生意這麼好是不是有什麼秘方啊？”
    “這個啊！美女你吃過就會知道我的跟他們的有什麼不同了！”
    “那你得把聯係方式給我，要是不好吃我就找你哦！”
    “這簡單！我每天都在這擺，美女要是覺得不好吃，我就免費做給你吃，直到你滿意為止！”
    這樣的情況不少，也有問顧攸的，不過比較少，當然還有另一種情況。
    “老板，三份土豆！”
    “好的！稍等！”
    “三份多少錢啊？”
    顧攸專門收錢的，聞言說了句21，過年期間的東西，漲價是很正常的！收錢這種事看著很簡單，可是忙了一上午一點沒休息，也就隻有顧攸這樣的還能好脾氣地跟人算賬了吧。
    三個小姑娘付了錢就湊一起說話，時不時還看兩眼他們兩，這不算啥，一上午連顧攸都被看習慣了，隻是那不停放光的眼神是什麼意思？還有那些怪異的笑聲！算了，看在有錢賺的份上，無視了。不過一個兩個還可以，一上午來了十幾個這樣的姑娘，馮益霄臉皮再厚也有點受不住，不禁問她們到底在看什麼，得來的卻是更加詭異的笑聲，更有人上來拉著顧攸的手說一定要堅持啊！弄得兩個人更加不明白了。
    下午人更多了，不過馮益霄事先沒有估計對人數，他們的土豆已經賣光了，看著不斷增加的人流，他們也隻能收拾東西回去了。
    回程還挺遠的，因為土豆賣光了，小三輪上還有一些空間，馮益霄想著顧攸身體，就讓他上車自己拉著走。一路上馮益霄都在想著今天賺的錢，心裏美得都哼起了小曲兒，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下來，愣是沒喊累。回到家裏，連澡都來不及洗，馮益霄就叫顧攸來清點進賬了，這一算可不得了，足足近一千的利潤啊！
    馮益霄高興得跳起來，這不是暴利是什麼！大手一揮，外出下館子慶祝！
    看著那興奮得邊扭邊哼朝浴室去的人，顧攸也露出感同身受的笑來，他也沒幹過這種事，一開始自然羞澀，可是時間長了，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他並不是不能幫助他，不是嗎！
    心情甚好的兩個人在自助烤肉店裏吃得撐不下了才回家，很是滿足，又討論了一下明天的計劃，準備好了東西，實在抵擋不住累了一天的疲勞才各自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