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老妖的小石屋坐落在山背陰處，前有湖塘後靠山崗，此處山坡傾斜，種了一片茶樹。天悶悶的像又要落雨，湖塘能看見上不少低飛的蜻蜓。石屋外有人鎮守，遠遠看見戰蟬攜人而來，紛紛都打起精神，仰頭靜默之中站的更直。黑狼聽人來報，忙走出石屋，臉色不安地站在門前靜候。
    “教主。”
    待戰蟬走近，男人側身拱手將他們二人迎入屋宅，戰蟬皺眉看他：“臉色這麼差，出什麼事了？”
    “回教主，就在剛剛，那人死了。”
    “死了？”戰蟬話音剛落，就聽屋內傳來物品傾倒的聲音，繼而能聽見苟老妖尖銳的怒吼：“你們這群蠢貨！說了不要亂碰，現在人死了我拿什麼給臭小子交代！”
    那群跟著他做事的教徒聽了連聲諾諾。苟老妖左手持著煙杆一個個敲過腦袋來：“蠢貨、廢物、智障、傻子！我要你們何用！幹幹脆脆統統把你們沉入蠟中去算了！”
    “苟師父息怒……”
    “師父饒命，師父饒命！”
    屋內光線很暗，隱約有腐臭傳來。合教上下大約苟老妖這是最叫人可怖的。戚紅袖那滿是蟲蟻毒蛇的地界陰冷，百裏刃手下刑堂是森嚴，苟老妖的石屋卻集前兩者於一身，凡入此間者無不起雞皮疙瘩的。屋內擺設繁多，多是櫃櫥、鐵籠。有的上麵還有暗紅色印記，也不知是何時留下又或者是什麼東西留下的。屋內悶熱，雖是夏季，裏屋還是燒著兩三隻炭盆，盆上懸著黑黑的坩堝，也不知裏麵煮了些什麼。
    楚天闊自進屋起便一直四周打量，聞言也眉頭一挑。戰蟬走在他們前麵，伸手撩開布簾，就見苟老妖氣的渾身發抖，細長的指甲掐著煙杆在那抽，斜眼瞧見戰蟬了，冷哼一聲，指著那些個後生道：“你看看這手下都是群什麼廢物！”
    戰蟬冷眼掃過那些個瑟瑟發抖的門徒，回頭與黑狼道：“遣回明堂做事吧。這種膽量，誰挑過來給苟師父打下手的？”
    黑狼隻好答：“是百裏堂主挑出來的。想來還是適應不得此處。”
    苟老妖哼哼：“我不是說了，我要紅袖那妮子手下的徒弟嗎！？為什麼不給我派來？我又不會當真殺了他們！”
    “苟師父，左護法自然有左護法的難處。”言畢，衝黑狼使了眼色，叫他將這些教徒帶走。苟老妖這從來不會長期派弟子駐守的，不是怕苟老妖出事，是怕長時間呆在這的徒弟出事。老家夥本身就是個毒源，誰和他呆久了誰遭殃。戰蟬看人已盡數出去，便提起人死一事：“還不知道那人為何會死？”
    苟老妖咂了一口煙，麵色陰沉：“那是個人翁。我打開他時已經盡力保證他能吊著口氣。但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問題……他身體裏的那條成蠱莫名就死了。”
    楚天闊在聽到“打開”二字後，臉色微微一變。戰蟬朝他伸手，示意他將石盒拿來。楚天闊遞上後，開口詢問道：“敢問前輩，人翁是何物？”
    “……”苟老妖斜瞥了他一眼，抖了抖煙杆，“千蟲置於翁中，互相廝殺吞噬後，獨留一蟲，名曰蠱。知道什麼是人翁了嗎？”
    便是將人作翁，置入千蟲使之在其體內廝殺，聞此言楚天闊臉色更差：“這……何人如此狠辣。”
    “我怎麼知道？這手法比紅袖妮子早年還狠毒，不是中原人使的出來的。不知滇湘何地弄出來的異術。”
    “那屍體呢？”戰蟬邊問邊將石盒奉上。
    “自然燒了。留著還當晚飯不成？”苟老妖嗤笑一聲，接過石盒低頭端詳，“喔唷……什麼東西，用得著你爹的千封頂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