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蟬挑了挑眉，領人走入石窟。他進來的時候倒也不忘說一句：“左手邊有個酒窖，你送我一壺我還你，禮尚往來，你去挑一壇吧。”
    “哦，原來你還願意送我酒？”
    “一碼事歸一碼。我也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戰蟬拿出火折子將石壁上的燈燭點燃，楚天闊信步往他所言的酒窖走去，不一會兒就聽那裏傳來幾聲噴嚏，戰蟬站在遠處看著燭光偷笑。這石窟之中的酒是老酒沒錯，但放於庇蔭出多年，鮮少有人出入打點，積灰層層，楚天闊一去，可不是去吃了一臉的灰塵。
    不一會兒，楚盟主灰頭土臉的回來了，手裏拎著一小壇酒，狼狽地撣著衣擺的灰塵。戰蟬上下打量他，眼中含笑道：“如何，那酒窖不錯吧？”
    楚天闊無奈看了他一眼，許久相處也大概摸清這人脾性，隻好耐著性子道：“不錯，相當不錯，規模大，存酒多，室幹而燥，是處存酒的好地方。”
    “多謝楚盟主誇獎了。還是我爹折騰出來的地方。”
    楚天闊醒了醒鼻子，總覺得裏麵還是有些灰塵，聽戰蟬開口他倒想到一件事：“你如此好酒，是你爹帶的？”
    “這麼說也差不離吧。”戰蟬敲了敲石室的門，觀察過後確定鎖孔處的確是遭人破壞。看來來人也是有備而來，他頭也沒回戳著那鎖孔答楚天闊道，“小時候常看他一壇又一壇的喝。那老頭子四方雲遊遍，回來定會帶回所到之處的美酒佳釀。那時候並不懂這些白湯有什麼好，但等真喝下去了，倒能感受我爹喝時的那股爽利。”
    “看來你爹的的確確是個會品酒的人。這酒壇是高嶽白狼林酒莊子的洮兒河，你爹走的可真遠。”
    戰蟬將石門推開，聽楚天闊開口，輕嗬了一聲：“先認出前朝晉桓帝漆刻，後又識得北塞名酒，看來果然不能小看你。”
    楚天闊捧著酒壇笑道：“我既然能自信與你比肩，自然不能輕易讓人小看了不是。”
    “還以為景山地宮幾年教出了個什麼厲害徒弟，原來隻修煉了個嘴皮子。”小教主冷嘲完便推開石門，走入室中。楚天闊本跟在他身後，聽這話，倒側身上前，將酒壇舉高：“小小年紀何必這麼死氣沉沉？不知道還以為你比我年紀都大上十幾。”說著，嘴一鼓，一口氣吹出，酒壇瓶封上的灰塵頃刻間被吹到戰蟬臉上。
    “楚天闊！”
    楚天闊抱著酒壇子側身避開戰蟬一擊，手撐石桌，躍到那桌子後去：“消消氣消消氣。不過看你一臉嚴肅，想逗你開心。”
    戰蟬青了臉：“你別蹬鼻子上臉！從石桌後麵滾開，本座要坐！”
    “好好好，你請。”
    兩人位置一換，楚天闊將酒壇往石桌上放下，看戰蟬麵無表情將手書從懷中拿出來放在桌上。楚盟主站在一旁打量他拿出來的那本冊子：“這就是你所說被盜走的後山物件？”
    戰蟬將冊子平穩置於桌上，伸了手臉色不好地與楚天闊道：“坐吧。”
    這石室中並沒有多餘椅凳，但既然戰蟬開口要他坐，他也不能站著，想了想，楚盟主無奈，竟是拿過一旁放置著的一隻舊木桶過來。甫一坐下，便能聽木板傳來承重過分的嘎吱聲。戰蟬也不理會這個，隻是開口問道：“既然前朝之事你知曉不少，想來我爹也說得沒錯。”
    “嗯？”
    “景山地宮、戰家應當都與前朝舊臣有關。”戰蟬這會倒是一本正經了，“方才你看到了，戰家先祖正是當年晉桓帝手下一員猛將謝禎烽。不知你們景山地宮又是何人？”
    “既然我師門有那不帶印刻的漆刻，自然是白淵白丞相後世。”
    “那關於前朝北山析王墓，你知道多少？”
    “……北山？”楚天闊頓了頓，細思量一番易後，答複他，“一無所知。”
    “好……”
    “所以你那時來我山莊，是以為我知道？”聽楚天闊發文，戰蟬點頭。楚盟主有些疑惑：“方才我已坦誠與你說了我所知之事，眼下楚某也有不少疑惑，還請戰教主解答。”
    “你且說。”
    “無非是一個——戰教主到底為何來我雲河山莊？”
    “這問題你問了不止一遍了。”
    “但你始終沒有正麵回答過我。”
    戰蟬遲疑，聞言想到答應對方定要坦誠，還是回答了實話：“有人告訴我，我爹當年失蹤之前，曾去過那裏。”
    楚天闊奇怪：“然而你也知道，當年去過我雲河山莊的隻有一個身著藍紗的絕色女子。你之前也說，那人是你所熟識的長輩。”
    “而關於我爹的那則消息，正是她女兒來告訴我的。”
    “你這話……讓我覺得有些奇怪。但現在我也說不出是什麼地方奇怪。”
    戰蟬說：“我倒不覺得。她們水氏曆來行事奇怪，你覺得奇怪的時候才是真的奇怪。”
    “……這麼多的奇怪，可當真拗口。不知你所說的水氏族人在武林之中所占哪一處地界？”
    “無情穀，水氏。就是那個全是女弟子的地方。”戰蟬道，“既然你已經問了我了，我也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楚天闊挑了挑眉：“且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