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擦著冷汗出門，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裏麵卻遲遲沒了動靜，正詫異著，就聽許銘珈示意地咳嗽一聲，廠長大驚，忙直起腰來轉身就跑。
    “許總，對不起，我不該上班時間玩手機。”不等許銘珈開口，於鶴先認了錯。
    “認錯認得倒是挺快，玩的時候怎麼就沒考慮一下後果。”許銘珈抬起頭，鏡片閃著寒光，薄唇微微上揚：“你叫於鶴是吧。”
    雖然疑惑，但又不好問，於鶴隻得點頭答應著。
    “怎麼，寒假過來勤工儉學體驗生活？”許銘珈口氣不善，字字帶刺，於鶴就是再蠢也能聽得出他話中的諷刺意味。
    “是……想幫家裏分擔一點負擔……”
    許銘珈臉上始終掛著那種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朝後倚去，一隻手抓起廠長桌子上的水晶珊瑚把玩著，纖長白皙的手指和這火紅的珊瑚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現在家裏開百十萬豪車的公子哥都要出來勤工儉學了，我們這些中層是不是得去撿撿你們不要的瓶子了。”
    於鶴聽得直犯迷糊，他實在不懂這位許總這話中話到底想要表達個什麼，百八十萬的豪車，公子哥？難不成他在說自己？
    “不好意思，許總，您說的，我不是很明白……”於鶴怯怯答道。
    許銘珈把珊瑚放在桌子上，優雅地翹起二郎腿，冷笑道：“怎麼，我說錯了？不是公子哥，難不成還是被人包養的小情人不成？”
    於鶴一聽這話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但又不敢頂嘴，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聽著。
    “那你家老板也太小氣了，不金屋藏嬌著還成天放出來拋頭露麵滿大街跑個什麼勁兒。”許銘珈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於鶴渾身生了刺一般，刺撓的難受。
    “不過想想也是，我跟你家鄭總認識這麼多年了，他什麼性子我再清楚不過了。”許銘珈展顏一笑，臉卻更加清冷了，他起身，走到於鶴旁邊，於鶴下意識地倒退一步，卻在瞬間被他捏住了下巴：“我當什麼絕色呢，禮揚這些年眼光真是有待提高了。”
    聽這位許總的口氣，似乎和鄭禮揚甚是熟識，而且這親昵的稱呼，可知倆人關係非同一般。
    “行了。”許銘珈掏出手機遞到於鶴手中：“我也不想跟你多講什麼，現在LS岌岌可危，你也好自為之。”說著，許銘珈拍了拍於鶴的肩膀：“對了，替我轉告你家鄭總，就說這月二十八號，我在老地方等他，來不來，就看他了。”
    許銘珈開門出去的時候於鶴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手裏拿著那部帶著溫度的手機，上麵顯示著鄭禮揚的幾通未接來電。
    一回到車間，老謝就拿著飯盒迎了上來，把飯盒塞到於鶴手中，看著他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裏緊了緊：“小子，咋了？那許總，和你說什麼了？”
    於鶴望著手中的飯盒，看了許久，才終於搖搖頭：“沒什麼。”
    好在今天活少，於鶴早早地就幹完下班了，跟著胡師傅走出車間的時候，他還警惕地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許銘珈的身影後才放心地跑了出去，正好望見最後一班公車緩緩駛來，於鶴趕緊跑過去上了車。
    坐在座位上，望著車窗外閃過的車水馬龍，霓虹燈下的高大建築，整座城市都埋沒在紙醉金迷、紅燈綠酒中。
    於鶴回去的時候鄭禮揚還沒有回來，於鶴拿了菜譜又津津有味地看起來，打開冰箱看了看，都是些高蛋白補品，小青菜很少，整齊地碼在保鮮最下麵一格。
    仔細斟酌一番，也不知道鄭禮揚到底愛吃什麼，或者有什麼忌口的他都不知道，隻知道他很少喝咖啡，似乎對糖分有些抵觸；翻著菜譜，偶然間發現一道油炸鮮奶，覺得新奇，做法也不是特別複雜，忍不住就想試試。
    鮮奶塊裹上澱粉後下了油鍋，於鶴寸步不離地在旁邊盯著，嚴格按照書上的步驟，一直到關火出鍋，於鶴一直懸著的心才稍稍落地。
    自己先嚐一塊，味道還好，隻是怕吃多了會嫌膩，又洗了幾根嫩綠的小黃瓜榨成汁；鄭禮揚有說過，晚飯不宜吃太多，且不能油膩。
    剛收拾好碗筷，鄭禮揚就回來了，帶著一身的疲憊，脫下大衣，嗅著空氣中的香氣，徑直走向餐桌。
    於鶴從廚房裏走出來，恰好看到鄭禮揚正在解領帶，忙迎上去，接過領帶，眼中滿是笑意：“您回來了，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