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和冬梅吃過早飯就趕到醫院，楊書記親自交給她倆的任務，她倆非常高興接受，春泉看到菊花和冬梅連忙招呼“這麼早就來了，真謝謝兩師妹了，你們陪文英說說話，下午3點我趕來替換你們。”菊花笑了“你快去廠裏忙吧，這裏交給我和冬梅了，我們就喜歡和文英在一起說話”這時冬梅也笑了“泉哥你放心吧，你好好把廠裏生產抓好，我們會把文英照顧好好的”“這就好，文英有你們這些好姐妹真是前世修來，我也真心感謝你們了。”“什麼前世修來，又不是夫妻”文英責怪起來。“那應該稱讚什麼好呢？”春泉討教起來，“應該說姐妹親密前世有緣”“這還不一樣嗎”大家都開心的笑起來。
    春泉看了一下手表說道：“呀，時間不早了，我走了，兩位師妹多費心了”說完就快步走了。春泉一走三位姐妹就毫不顧忌的說笑起來，菊花讚道：“文英，泉哥對你這樣好才是前世修來也”“春林對你不好嗎？”文英反問道。“春林這個木頭一點都不懂談情說愛，隻知道埋頭做家務，一點家務活都不讓我幹，一天到晚就隻是問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弄，好象我是餓死鬼投胎”菊花責怪完文英和冬梅都笑起來。冬梅笑道：“菊花，你跟春林講呀，春林你要喜歡我就抱抱我，你要愛我就親親我，他是木頭你可以教呀”“那你冬梅是天天和小陳親親抱抱囉”菊花反擊道。“是又怎麼樣？誰還敢說三道四”冬梅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
    坐在一旁的文英笑了，跟菊花和冬梅在一起就是跟快樂在一起，什麼煩惱都會忘掉，日子也好打發。楊書記老謀深算，不要看他是大男人，可心細的很，他把菊花和冬梅安排來照顧文英，把春拉替換去廠裏管生產確實很劃算，春泉跟楊書記搭檔相互能學到好多東西。
    三姐妹談談笑笑話題又轉到小娟身上，菊花笑道：“小娟真不錯，以前我還錯怪了她，到現在我還感到愧疚。”冬梅也稱讚起來：“小娟是大學生，人又漂亮，出身又好，誰娶到她也真是福氣”文英也誇道：“跟小娟一起談心很愉快，她的學問、她的才華真令人刮目相看，她開朗的性格也讓我羨慕。”
    這時門又開了，小娟一進來就笑道：“好哇，你們又在講我的壞話，我在門外就聽見了”大家又開心的笑了。菊花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我們哪會講你小娟的壞話，我們誇你都來不及。”小娟一聽高興起來說道：“等一下有更大的驚喜出現”“什麼更大的驚喜？”大家好奇起來。小娟神秘的笑道：“你們猜猜看”大家左思右想都搖搖頭猜不出來，小娟又說道：“你們沒有看出來我今天特別高興嗎？”“啊，我知道了”菊花自作聰明的說道：“小娟一定是找到了意中人了”“你想到哪裏去了”小娟責怪起來，說著說著門又被推開了，驚喜果然出現了，姐妹全部驚喜的站起來：“伯父您怎麼來了？”菊花首先笑道：“怪不得小娟說有驚喜，原來是伯父駕到”小娟的父親在醫院院長和林醫生陪同下一進病房就笑起來，“你們姐妹都在，我今天來A市檢查工作，抽空來看看文英姑娘”小娟父親邊說邊走到文英病床前緊緊握住文英的手說道：“文英姑娘要堅強喲，即來之則安之嗎，看你的氣色還好嗎，小娟給我打電話說你病重我也非常著急，我也非常牽掛，所以我再忙也要抽空來一趟，文英呀，不要灰心不要喪誌呀，大家都在關心你希望你早日康複。”文英再也忍不住哭起來說道：“謝謝伯父，你工作這樣忙還要來看我、關心我，我真擔待不起，真過意不去”小娟父親哈哈笑起來說道：“文英姑娘說這個話就生分了，你和小娟是好姐妹，我作為長輩關心你也是應該的，你用不著過意不去”小娟父親說完又對院長說：“王院長你們要盡一切辦法醫治，要用最好的藥，達不到級別的話由我來簽字，由我來負責”王院長連忙說：“請首長放心，我們一定遵照首長的指示盡全力醫治文英姑娘的病”“很好嗎，關心工人階級姐妹的健康也是你們做醫生的責任嗎”小娟父親顯得很高興，又說道：“醫院又做到把群眾的疾病掛在心上，真正按毛主席教導救死扶傷，實行革命的人道主義。”這時林醫生插話了“首長，目前文英姑娘病情穩定，各項指標還較正常，總的方麵還是向好的方麵轉化，我們也時時會注意文英身體狀況的變化，盡最大努力救治文英姑娘。”小娟父親點點頭說道：“這很好嗎”小娟父親又對文英笑道：“文英姑娘，我這次來得匆忙也沒有買什麼營養品，這幾百元錢你就收下，買點營養品補補身子，這也是伯父的一點心意，你可千萬要收下”文英眼淚汪汪說道：“伯父，真不敢當，您的心意我領了，錢我是不能收的，真謝謝您的關心”“真的不要過意不去，我是長輩呀”站在一旁的小娟也勸道：“文英，這是我爸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我們是好姐妹呀”文英這才點點頭接受下來。
    小娟父親回過頭來對王院長等人說道：“你們幾位院領導忙去吧，我隻是私人探視，不必驚動大家耽誤大家的工作，你們忙你們的去吧。”院長、副院長非常知趣連忙告辭推門出去了，小娟父親想有這些院領導陪在身邊他們又非常拘謹，自己講話又不方便，大家都很累，打發他們走大家都方便，他和這些晚輩談話也親切的多。文英看到小娟父親仍然站著，連忙招呼：“伯父，快請坐”小娟父親笑笑像慈父般的眼光看著生病的女兒一樣關切的說道：“文英姑娘真的不要害怕，正如醫生所說人是有頑強的生命力的，首先精神不能垮，要有求生的欲望，要有堅強的意誌，我也知道你是非常聰明又懂道理的，大道理我也不多講了，我對你隻有一個要求，我希望你能健健康康活著。”文英眼淚一直流淌，心中的感激無法表達，小娟父親是高幹是省委主要領導，她和小娟父親非親非故，他這樣關懷她，祝福她，文英真正體會到人間的真情、人間的溫暖，小娟父親這樣正直，這樣善良真是共產黨的好官，她會永遠銘記在心。
    文英激動的說道：“伯父，不怕死是假的，我還這樣年青，我還沒有看夠這個繽紛的世界，我還沒有享受夠這美好的人生，但我一定會記住伯父的話、記住伯父的關懷、記住伯父的鼓勵，伯父你是共產黨的好官，我們姐妹都非常敬重您，我真的感謝您，到死都不會忘記”文英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下來了，小娟父親看到文英這樣傷心沉默起來，他真不願意看文英這樣年青就早逝，他也真不願意看到這樣文弱的姑娘受病痛的折磨，他回想起小娟的母親，她心愛的妻子臨死時那種渴望生的眼神，小娟父親的心在顫抖，他知道過多的鼓勵對文英都是多餘的了，可大家除了鼓勵和關懷也沒有其它辦法，他身經百戰，在戰火中他看到很多年青的戰士倒下，這些戰士盡管英勇但他們在倒下的那一刻，眼神中也透露出恐懼，求生的欲望，真正能視死如歸的人是少數。
    小娟父親歎了口氣說道：“文英姑娘，你也不要太悲傷，久憂傷神，病人的康複靠的就是精、氣、神，當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你是聰明人你會明白精神的支撐是多麼重要，每天多想些愉快的事，每天都找人談心分散注意力，特別晚上要注意休息，長夜是難熬，但不要胡思亂想，聽小娟說春泉夜夜來陪你，這很好，這對你的病非常有利，夫妻就應該忠貞，互相關愛，患難見真情，我作為長輩真誠希望你一天天好起來，要給我留下你的美好，不要給我留下悲傷”小娟父親說完臉上仍帶著微笑。大家都安靜下來，文英、菊花、冬梅都眼淚汪汪。
    小娟的父親是高級幹部，是首長，他氣度不凡，但他又象一個慈祥的父輩，他也是有血有肉的情感人，都說戰火中走過來的人心硬，都說當官的人鐵麵無情，都說當官的都是官腔官調，可小娟的父親看不到一點當官的架子。可再大的官也要食人間煙火，再大的官也會柔情似水，文英、冬梅、菊花對小娟父親滿懷崇敬，小娟在這種父愛下，在這種熏陶下是何等受益。
    文英靜下心來，她再也不想讓小娟父親看到自己愁苦，她再也不想讓小娟父親對自己的牽掛，她要留給小娟父親自己的美好，她要留給小娟父親自己的陽光，文英麵帶微笑說道：“伯父，你的話我會銘記在心，我一定會好好活著，我不會給父母留下遺憾，我不會給親人和好姐妹留下悲傷，我還沒有活夠，我還要看這繽紛的世界，伯父放心吧”“這就對了”小娟父親也高興起來，大家說說笑笑都非常愉快，沒有拘束，沒有煩惱，病人就需要關懷、病人就需要人陪伴、病人就需要這種溫情。
    這時，病房門又被推開了，首先進來的是市委書記，後麵還跟著一大群常委，他們手裏提著營養品，也不知道誰向市領導通報了消息，省委領導親自來醫院慰問工人階級姐妹，市領導怎甘落後。市委張書記滿臉笑容說道：“我們真不知道首長親自來醫院慰問病人，這是我工作的失職”他看到文英半躺在病床上連忙走上前去緊緊握住文英的手說道：“姑娘，首長和我們都非常關心你，希望你好好養病，有什麼困難盡管對我說，我們會盡一切力量幫助你的”“謝謝張書記，謝謝市委領導來看我、關心我，我真正體會到組織上的關懷和溫暖，真正感謝各位長輩”文英又眼淚汪汪。“姑娘你千萬不要過意不去，戰勝疾病，戰勝困難，你一定會好起來的，首長和我們都希望你早日康複。”小娟父親坐在一旁一直微笑，心想又是誰向市委領導通報消息，驚動了這些父母官前來探視，也好多一份關懷，總比少一份關懷好。
    小娟父親笑道：“又是誰向你們透露消息，驚動了你們這些市委領導”張書記也笑道：“首長都親自關懷工人階級姐妹的健康，我們市委領導更應該向首長學習，把群眾的健康放在心上”小娟父親覺得好笑，一次私人的探視一下子被撥高到關心工人階級的健康，官場上的話永遠是一本正經。小娟父親想現在一切都政治掛帥，和這些領導談話就沒有與老百姓談話那樣隨便，那樣親切，到什麼山上唱什麼歌，小娟父親笑道：“張書記你的話很有道理，我很讚賞，我們做領導的要時時刻刻把群眾的疾苦、群眾的健康掛在心上，真正為群眾辦好事、辦實事，真正按毛主席教導為人民服務，希望市委領導把A市各項工作做好做實”張書記點點頭說：“我們一定會按照首長的指示辦事，明天我們市委召開常委會，請首長指導我們會議，對市委和市革委提出中肯的意見”“好吧，我既然來了，不妨參加一下你們的常委會，也聽聽你們A市對落實中央和省委精神有哪些進展，就這樣吧，我們是來探視病人的，這麼長時間病人也累了，要休息了”張書記一聽，連忙站起來再一次握住文英的手說：“姑娘，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好好養病，我有空就會來看你，祝你早日健康”其它常委領導也一一與文英握手告別。文英堅持要起身送市委領導，被張書記按住了說道：“姑娘不必送了，我們走了”說完張書記和常委們離開了病房，在外麵候著小娟的父親。
    這時小娟父親也起身告別：“我也走了，我下次再來看你時希望能看到你一天天好起來，我做伯父的不知有多高興”文英無論如何要起身送小娟父親。小娟父親連忙扶起文英一道走出病房，送到住院部門口，市委領導一直等待在那裏，小娟父親知道今天又少不了款待，你不赴宴人家心裏就不踏實，還是隨大流一點吧。文英一直目送小娟父親和市委領導坐上小汽車緩緩離開，小娟的父親坐在車內一直回頭向車窗後麵揮手告別，文英一直流淚，伯父再見吧，今生不知道還能相見嗎？
    （三十二）
    幾個月後，文英的病突然惡化，化療都無法挽救她的生命，她就象油燈裏油即將熬盡，文英經常陷入昏迷，菊花、冬梅日夜輪流守在她身邊。春泉臉上再也看不到微笑，文英的父母更是傷心欲絕，整天以淚洗麵，林醫生也是搖頭歎息，他能做的就是盡量減輕文英的痛苦，讓她安祥尊嚴的離開人世。
    清晨溫暖的陽光射進窗內，陽光明媚，病房外的大樹枝繁葉茂，樹上的鳥兒飛來飛去嘰嘰喳喳鬧個不停，文英醒了，文英從昏迷中醒過來了，春泉真不知道文英是在昏迷中醒過來還是在睡熟中醒過來，文英睜開眼睛看到春泉呆呆的坐在床邊，臉上的愁苦揮之不去，文英流淚了。“醒了文英？餓了吧？昨天你一天都沒吃東西”“有點餓了”春泉連忙打開保溫筒把粥一口一口喂進文英嘴裏，文英就象一個溫順的小孩含情的望著春泉，吃了幾口文英又沒有了食欲，她搖搖頭，春泉勸道：“再多吃幾口吧，不吃東西是沒有抵抗力的”文英又勉強的吃了幾口，兩人都靜靜坐著。春泉知道文英心裏的淒苦，一個即將離世的年青姑娘，她的心有多淒涼，文英總是一天到晚呆呆的坐著，沒有誰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麼，姐妹來和她談心也引不起她一絲笑容，姐妹們心痛了，姐妹們知道文英的心死了，文英沒有求生的欲望了，她已經走到了死的邊緣了。
    姐妹們回憶起往事，多年來她們在一個車間，多少嘻鬧、多少歡笑都仿佛在昨天，文英要走了，這一走永不回頭，留給姐妹的是無窮的思念，多少年後都無法抹去，冬天過去了，春天會來，為什麼人死了就永不回來。
    林醫生和護士又進來查房，林醫生臉上仍帶頭微笑說道：“文英姑娘醒了，今天氣色好多了”林醫生說完開好處方吩咐護士說：“今天還是吊鹽水，昨天輸過血了，過幾天再輸吧”林醫生跟春泉和文英點點頭離開病房，病房裏又寂靜下來，春泉和文英默默相對，兩人心中都不平靜。雙方眼神都在傳遞著愛憐的眼光，死亡的陰影在兩人心中揮之不去，悲哀在敲打兩人的心，文英慘笑說道：“泉哥，今天又是星期天，自我生病以來，泉哥你沒有真正休息過一個星期天，是我拖累了你呀，我總感到深深內疚，我沒有給你帶來快樂隻給你帶來無窮無盡的煩惱，我早點離去也好，對你來說是真正的解脫，對我父母也是一種解放，與其大家痛苦還不如讓我一人痛苦死去。”春泉心如刀絞流著眼淚說道：“文英，你可千萬不要這樣想，誰說你沒有給我帶來快樂，誰說你沒有給我帶來過幸福，在車間學徒時我們朝夕相處、我們纏纏綿綿，那種快樂、那種幸福是永遠值得懷念，是永遠抹不去的記憶，都說往事不堪回首，但我就願意回憶那種美好的往事，一點一滴我都會銘記在心，我感謝上蒼讓我認識了你，讓我有過這種幸福，文英你也不要太悲觀，我們一道祈禱奇跡的發生，祈禱你一天天好起來。”文英聽得眼淚汪汪，泉哥這樣柔情似水，兩人緊緊依偎，兩人柔腸寸斷。
    文英閉上了眼睛，她又累了，她全身冰涼，隻有跳動的芳心還有點溫暖，癌細胞已經向她發動了全麵的進攻，她掙紮在生死線上，她在堅持到生命最後一刻。睡著了的文英還是那樣安祥，睡著了的文英會得到片刻的安寧，這時小娟進來，春泉點點頭示意文英已經睡了。
    小娟問道：“泉哥，文英今天吃過東西嗎？”春泉點點頭，小娟是那樣亮麗瀟灑而文英卻是霜打的楓葉隨風飄零，春泉心裏無限的傷感，無限的惆悵，過了一會兒菊花和冬梅也來了，星期天姐妹們都不肯休息，全都來醫院陪伴文英，大家姐妹一場，相聚的日子不多了，大家心裏都沉沉的。姐妹看到文英睡了，都不忍心打擾，大家都知道文英睡著了才沒有痛苦，病人不能入睡才是真正的折磨，春泉輕輕的說道：“菊花，你和冬梅在病房裏陪一下文英，我和小娟談點事情”菊花和冬梅點點頭。
    春泉和小娟走出病房，“泉哥，你有話對我說嗎？”“是的，看來文英氣數已盡，大限也不遠了”春泉的話充滿悲傷，小娟也傷感道：“泉哥，文英的病真的沒救了嗎？”春泉點點頭說道：“白血病第二次發病死亡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小娟直搖頭：“天命不可違呀，我們隻能盡人事了”春泉又說道：“林醫生對我說文英還能挺一個月就是奇跡了”“泉哥，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商量嗎？”春泉歎口氣說道：“我不想給文英留下遺憾”“此話怎講？”小娟奇怪起來。春泉苦笑笑說道：“我跟文英雖然領了結婚證書也是合法夫妻了，但由於文英一直生病，所以婚禮一再推遲，現在文英的生命已快走到盡頭，再不舉辦婚禮今生就沒有這個機會了，文英和我都會留下遺憾的，文英的氣數已盡，我不想給她留下遺憾，所以我找你商量，在文英離世前，我和文英舉行婚禮我想委托你籌辦一下，小娟你既聰明又能幹，隻有你籌辦我們的婚禮我才放心，現在文英雖然病重，但腦子還非常清醒，我想在婚禮上讓她做最美麗的新娘，讓她激動起來，讓她驚喜起來，讓她把人間最美好的都嚐過，隻有這樣我的良心才會得到安寧，她讓我在今後的歲月裏有這段難忘的美好回憶。”小娟一聽心裏激動起來說道：“泉哥，這確實是個好主意，讓文英做生命裏最後一次新娘，讓她帶著美好的記憶離開人世，讓她真正體會一個女人做新娘的快樂，我非常讚成你的想法，有什麼事情要我做的盡管吩咐”春泉點點頭說道：“你現在著手與醫院聯係舉辦婚禮的地方，文英的身體狀況是不允許離開醫院的，越快越好，時間不等人了”“什麼時間舉行婚禮？”小娟也覺得時間緊迫。“下個星期天吧，放在醫院會議室做婚禮禮堂比較合適”“那新房呢？”小娟又問道。“那當然就是病房，如果醫院領導答應下來，你就叫上菊花、冬梅布置婚禮禮堂，病房也可以貼上大紅喜字，總之要喜氣洋洋”小娟又激動起來說道：“泉哥，病房裏辦喜事真會傳於佳話，你和文英是患難夫妻，在妻子生命彌留之際舉行隆重而又悲壯的婚禮，這才是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呀”春泉搖遙頭說：“驚什麼天地、泣什麼鬼神，我不過就是了卻一場心願罷了”“好吧，我一切按泉哥的吩咐去辦”“這就拜托你了，喜糖多買些，住院部的醫生護士都要發到喜糖，我和文英都願意聽到大家的祝福聲，但願文英婚禮那天是最快樂、最幸福、最美麗的新娘。”春泉說完淚流滿麵，小娟也淚痕滾滾，兩人都默默苦笑，小娟想這是天下最幸福又最愁最悲壯的婚禮，婚禮過後不久這對恩愛夫妻就要天各一方生離死別，永不見麵了。
    小娟不負使命，辦事雷厲風行，時間緊迫，星期一一大早就來到醫院找到院長，令小娟沒有想到院長滿口答應全力支持，小娟明白了她父親來醫院看望文英，院長真正搞不清文英和她父親到底是什麼親戚關係，有這樣的順水人情真是求之不得。
    院長滿臉笑容說道：“小娟主任，郭主任和文英在醫院舉辦婚禮這可是破天荒的大喜事，也可以給住院部的病人帶來喜氣和愉快，我舉雙手讚成，我全力支持，郭主任提出要求我會盡量滿足，不會給這對患難夫妻留下任何遺憾的，這也是新鮮事物嗎，這幾年運動大家心裏都非常沉悶，這次在醫院舉辦婚禮也給醫院帶來喜慶”院長顯得非常高興，院長是何等聰明的人，省市領導都親自來醫院慰問文英，可見關係不一般，現在省委書記千金親自出馬，可見關係鐵到何種程度，再說這也是辦喜事，做好事不會有人去打小報告吧。
    “那就謝謝院長了，到時候院長可要出席婚禮喲”小娟發出了邀請。“一定，一定，在醫院舉辦婚禮哪用我不到場的道理，我和院其他領導真心祝福他們，小娟姑娘放心吧，星期天下午下班後我會安排好護士布置婚禮禮堂和新房”“那就太謝謝院長了”小娟從心裏感激院長。
    春泉堅持要舉辦婚禮的事告訴了文英，文英激動起來，文英的心在顫抖，泉哥呀，你是不要我留下遺憾，你要我臨終前留下最美好的回憶，你是讓我做最美麗的新娘，你是讓喜氣伴隨我的終生，女人的幸福莫過於做最美麗的新娘，女人的幸福莫過於有一個忠貞不渝的丈夫，我這一生雖然非常短暫，但我這短暫的一生也是幸福的，婚禮那天我會發狂，婚禮那天我會呐喊，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文英淚痕滾滾，她深情的望著春泉，春泉是天下最有情有義的男人，泉哥是天下最能讀懂女人心的好男人。文英再也忍不住撲到春泉懷裏，春泉緊緊抱住文英，兩個人的心緊緊貼在一起。
    星期天晚上莊嚴的時刻到了，幸福的時刻到了，院長決定放在醫院大會堂舉辦婚禮，大會堂寬敞，整個禮堂掛滿了彩燈，牆麵上貼上大紅喜字，正麵牆上貼上金光閃閃大字“熱烈祝賀郭春泉、劉文英新婚大喜”，醫院領導、醫生和護士悉數到場，楊書記、張副書記和其他領導也趕來參加婚禮，很多住院的病人也來看熱鬧沾沾喜氣。
    文英的好姐妹們正為文英梳妝打扮，她們要把文英打扮成最美麗的新娘，文英今晚心情特別流動，特別興奮，她熱淚盈框，她忘記了病痛，她忘記了恐懼，也忘記即將到來的死亡。精神會橫掃一切陰霾，精神會使人振奮，文英想，我今晚無論如何要振作起來，我要把最美麗的一麵展現給大家，我要把最愉快的一麵留給大家，我是世界上是幸福的新娘、我是世界上最快樂的新娘、我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春泉今晚穿上一身筆挺的毛料中山裝，他要和最心愛的文英步入婚姻的殿堂，他要給最心愛的文英留下最英俊的形象，他要把最大的快樂、最大的幸福帶給心愛的文英，春泉明白這是文英最後的快樂、最後的幸福。
    六點準，醫院內鞭炮炸響，安靜的醫院破天荒的響起鞭炮聲，莊嚴的時刻到了，幸福的時刻到了，文英穿著大紅的新娘服，胸前戴著大紅花，頭發梳得整齊，慘白的臉上化了淡淡的濃妝，在春泉挽扶下慢慢步入婚禮大堂，全場客人報以熱烈的掌聲，大家歡喜的臉孔又略帶一些憂傷，大家緊緊目視這一對既幸福又可憐的新郎新娘，文英今晚臉上洋溢著喜氣，她沒有了往日的病態，也沒有了往日的悲傷，她真正把最美麗的一麵展示給了大家，她今天真正感覺到了做新娘的快樂，也真正感覺到了人世間的溫暖，大家的祈禱、大家的祝福她都聽到了，她死而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