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在他目光的逼迫下，連神色都顯得狼狽起來，“不知道，張家要處理的事情太多，我……我沒時間管他。”
    “他要是恢複了記憶，知道你這麼拋下他不管，肯定糟心死了，”胖子道，“你糾結了大半年就做出這麼個破決定來，老子要是他啊，一早扒了你的皮。”吳邪就有些憤憤不平了，“你幹嘛總向著他，當初說他要是對不起我就親自磨刀收拾他的人是誰啊……”
    胖子一副陰謀得逞的樣子笑了起來，“這麼說，你是覺得他忘記了吳邪是對不起你？哎呦瞧我這爛記性，是誰說自己不再是吳邪了來著？他忘記吳邪，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吳邪短暫的心慌了片刻，蹙眉道，“說夠了沒，我沒覺得他對不起我，隻是這樣張家的情況會變得非常不利，有本事你去套張起靈的話，看看他到底為什麼失憶，問問他知不知道在張家背後做小動作的是什麼人！”胖子嗤笑一聲，“還真是一臉隻為張家著想的凜然正氣啊，哎呦快嚇死我這柔弱的小心肝兒了……”
    “滾開！別在這廢話，讓我出去！”胖子的笑淡了些，目光也緩和了，不再那麼咄咄逼人，語氣柔和，像是老友，“瞧瞧你，好像我是真的似的，推門吧，天真，你知道我攔不住你。”吳邪咬住了牙，狠狠瞪著胖子。
    他始終沒有抬手的意思。
    許久之後，胖子歎了口氣，從門上直起了身子，“我就說你這倔脾氣早晚會吃虧，算了算了，誰讓我和小哥都拿你個白眼兒狼沒轍。”他攤開胖胖的手，聳了聳肩，“出去吧，要是不想看著老子消失。”吳邪目光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沒再回話，閃身出了房門，將門在身後合上，裏麵胖子仍舊滿不在乎的笑著，跟他擺了擺手。
    托胡攪蠻纏的胖子的福，一夜沒睡好的吳邪此刻倒是精神得很。
    他走進書房裏做了一會兒事情，宅子裏才漸漸有了人聲，老俞推門見到他也嚇了一跳，“先生，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吃過早飯了嗎？”
    “沒，”吳邪搖了搖頭，問道，“張起靈起來了嗎？讓廚房準備他的早飯，醫生留下的方子也煎上，讓他飯後服藥。”
    老俞“哎”了一聲，“那先生是在哪吃？我給您端到書房來？”
    “不用了，我不餓，”吳邪沒什麼食欲，“客房打掃出來了嗎？”
    “昨夜就整理好了。”
    “好，那你今天白天抽空收拾一下我的東西，全都放到客房去吧。”吳邪起身，“這個地方你也收拾下，一會兒張彌深會派人過來，在這裏給張起靈說明情況。事情複雜，估計沒個十天半月的是說不好的，這期間我就暫時用離這最遠的會客室，讓族裏人有事便去那裏找我。”
    “先生……真的一點都不過問？”
    “有什麼好問的，”吳邪整理資料，頭都不抬，“張彌深找來的人，一定值得信賴。”
    那個人雖然對他苛刻了些，對張家卻是忠心不二，資曆又極老，平日裏吳邪也要敬他三分。“那好吧，先生現在就過去嗎？”
    “恩，”他抱起一摞賬本，老俞立刻眼疾手快的要接過去，被吳邪拒絕了，“用不著，你快去張起靈那邊，一定盯著他把早飯吃了，還有藥也要看著他喝完。”
    “是。不過……”老俞難得的支吾起來。
    “怎麼了？”
    “如果族長還像昨天一樣，恐怕先生還是要過去一趟。”吳邪愣了愣，倒是沒想到還有這種情況，他想了片刻，便道，“你先去看，要是他真的不肯吃再來找我。”
    “是。”老俞就派別的下人接手，隨吳邪一同往偏遠的會客室去了。
    他所去的會客室緊挨著偏遠的客房，很久無人使用，他呆在裏麵也覺得有些陰冷難熬，翻著熟到能記下來的賬本，吳邪心不在焉的等著。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張起靈一定還如昨晚一樣，他們一定束手無策，最後隻能來找他。
    等的時間長了點，約莫一個鍾頭之後，老俞才現身，從飯廳過來似乎遠了點，他停下就開始拭汗，“先生……”吳邪合上賬本，打算起身，“怎麼這麼久，我不是說了——”
    老俞連忙垂首致歉，“對不住，先生，您交代我一定看著族長吃完飯喝了藥，我就一直待在那裏，直到他去了書房，時間久了點，讓您等了。”
    吳邪腿上的力氣頃刻便散了，他愣了半晌，假意咳嗽掩飾神色變化，“哦，是嗎……他……沒說什麼？”老俞也以為會是一場硬仗，結果如此出人意料，他倒還是很歡喜的，“是，族長什麼都沒說，吃飯喝藥都沒有反對。”
    吳邪垂下了頭，狀似隨意的問了句，“在書房教他的是誰？”
    “張彌深親自去了。”
    “恩……”吳邪用手指攆著賬本一角，“張起靈什麼反應？”
    老俞被問住了，他歪著腦袋想了想，隻記得張起靈推門而入看到裏麵的人之後就將門合上了，神色沒什麼特別，怪道，“沒什麼反應啊，先生，有什麼不妥嗎？”
    吳邪的手指停住了，他將賬本往旁邊一扔，“沒什麼不妥，我就是問問。”
    老俞道，“那先生大可放心，今日族長的情緒比起昨天緩和多了，他剛來的時候，屋子裏氣氛緊得都站不下去。”吳邪勉強笑了笑，“那自然是好事。”
    老俞跟他多年，很會察言觀色，見到他神色有些奇怪，便不再提起此事，默默退下了。
    吳邪坐在冰涼的椅子裏，覺得自己有點好笑。
    他還真是高看了自己，果然昨日不過是張起靈失憶後心血來潮的胡鬧，可笑他還真覺得自己對張起靈而言也許有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特別。
    簡直癡人說夢。吳邪一邊笑著，一邊狠狠咬住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