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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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將妤萱帶給吳強,陳風不反對。
但羅爵士則讓他不快。
直到妤萱發誓,她接受陳風的安排,絕不再亂來。
我從旁勸道:“她能到今天,肯定知道分寸,雖然沒成年,不過也不是普通家門都沒踏出過的無知少女。”
到底是姚麗華一錘定音:“隻要別離家出走就好。還有,要來照顧姨媽。”
三對一,陳風到底讓步。
妤萱自然快樂似神仙,她不無挑釁得偷瞄姚麗華。
姚麗華佯作不知。
我看著好笑,看來這對姐妹也算相處愉快。
頒獎禮,吳強作為公司代表拉著我與陳風、謝嵐齊去。
吳強將我一軍,笑稱陳風與謝嵐才是金童玉女,這個晚上沒我什麼事。
謝嵐則笑,能與陳風傳緋聞是最好不過。
緋聞對象往往也體現明星的價值,這倒是準的。
其實那晚真沒我什麼事,我若不去,後麵的事情大概會推遲發生。
不過反正也是伸頭一刀縮頭一刀。
那刀始終要掉下來。
在晚會現場,我遇到了粉絲女。
那“發膠”並未跟著來,估計是上不了台麵。
她是代替父親,作為“社會名流”分組到來的。
我離開吳強等人,湊到她的座位旁。
對陳風探詢的目光揚了揚手。
不出意外的話,他今晚是焦點之一,我可是醬油一瓶。
沒必要把媒體的注意力拉著來。
粉絲女今晚的著裝打扮到底正常了,一身淺藍色的V胸晚禮服,她身材不錯,氣質居然也並不輸人。
“我來認親的。”我小聲地道。
粉絲女乜我一眼:“這裏說話不方便,要不出去談?這種捧角的娛樂,你應該也沒興趣吧。”
我笑:“別這麼說麼,我們看中的人一會還要上場。”
在主持宣布正式開始之前,我和粉絲女偷偷溜走。
出了會場,粉絲女要我找地方,我仍是像上次那般將她帶到江畔。
隻不過,一身正裝的我與她好像不是很適合配上這麼平民的景。
路人視線不斷,沒轍,隻好退回車上。
我道:“沒有竊聽器,錄音機,放心。”
粉絲女一笑:“你知道多少?”
“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母親也是我的。我們算同母異父的兄妹?”
搖了搖頭,粉絲女道:“不,是姐弟。”
這事我爭不了,既然已經把話說開,便直搗黃龍得了。
將上次與“發膠”的談話內容重點告知,我盯著粉絲女問:“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粉絲女回視我,眼神銳利到好像能把我釘在牆壁上,她端詳完我臉上的每一寸,才道:“你的臉,真的很像那位,但氣質什麼的,卻一點都不像。”
我猜到她說的是我生父,不由好奇:“你見過我老爹?”
粉絲女歎了口氣:“當然見過。如你猜測,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但是,我不能說,說出來就是對我最親的人的背叛。你想得到謎底,其實不該找我。”
她的觀點和陳風一致。
隻是更尖銳,她毫不客氣得一笑:“你不敢麵對你……老伯吧?”
一語中的。我笑了笑。
沉默了片刻後,我問:“怎麼找他?你母親有辦法吧?”
粉絲女伸手打開收音機,調頻到頒獎現場直播。
傳出來的恰恰好是謝嵐陳風得獎,主持人與吳強一般惡俗,也形容作“金童玉女”。
聽著陳風溫柔誠懇的聲音:“她是我的前輩,我的嵐姐。”
接著是一片歡呼聲。
我將音量調小,粉絲女倏然道:“你不覺得他和你父親有些像?”
“哪方麵?”
“演戲上的天分,我看過你父親主演的不少電影,連演流氓都讓人喜歡。”
於是這位女士也是先父的影迷?看來粉絲女一詞並未概括錯。
隻不過我並未接這茬,轉而問道:“到底有沒有辦法?”
粉絲女遲疑了片刻:“蕭,我母親聽命於誰,你清楚得很。我隻能代你轉告……”
心中明白她說的是實話,我不禁略有些焦躁:“那你父親呢?他到底扮演什麼角色?”
“他想要的隻有金錢。你何必分心在意?”
不知為何,和粉絲女說話的時候我居然有點混淆她與老伯三弟婦,興許是同喚我“蕭”?
她看我的眼神不知何時帶了一絲憐憫:“你與他真的沒有好結果,不如讓給我,對你們都好。”
我唯有回以一笑。
此時車載收音機裏傳來陳風謝嵐的合唱,卻是那首原是我與他對唱的歌。
不能陪你到老,便陪你到死。
在心中轟鳴,老伯談起老爹時無限的懷戀閃回。
“總之,讓我先見老伯再說。”我最後道。
粉絲女默默點頭。她回了會場,而我無心逗留。
驅車到人生地不熟的酒吧,胡亂點了一杯酒,獨坐發呆,心亂如麻。
熟料,今晚仍有波折。
坐不到三十分鍾,不容我細細把事情理一遍,手機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我心中忐忑,接起電話,陌生的聲音:“二十五分鍾後,麻煩蕭少爺到港一碼頭,有人接您。”
不需回應,直接掛斷。
除了老伯的下屬,沒人如此老套得加“少爺”的尊稱。
暗自佩服粉絲女做事的能耐與利索,從上次與老伯三弟婦接觸看,她並不希望我打擾老伯。
生平第一次去見老伯心情如此複雜不可言喻。
到了地方,見到接頭者,我上了一艘掛著自由港旗幟的小型遊船,在甲板上眺望海景時,默默得把手機關掉。
大概一個來小時後,那座熟悉的小島才進入視野。
踏入小島,別墅前已有迎接之人:那自稱生下我的女人,老伯三弟婦。
“蕭。”她見我,微微點點頭,招呼之後不再多話,領著我進門。
我心中百味雜陳,這裏原是我的家,幾時輪到一個外人仿佛迎賓般帶我?
老伯還在書房,老爹最愛的地方。
我進去時候,他正在書桌後麵穩穩得坐著,並不看我,目視相框裏的老爹出神。
“老伯,”我沒來由得喉頭哽咽,趕緊定神,“為什麼?”
為什麼要交給我那麼奇怪的任務?
真是為了讓我去保護和考驗陳風?
以及接踵而來的為什麼……
老伯還是沒有看我,但他的聲音,第一次讓我戰栗:“小寒,你和陳風的事,我不能同意。”
終於將老爹微笑的照片放下,老伯看著我,目光中已無父親的包容。
“為什麼?”我再問。
霎那間隻覺得一切的謎題都已不是謎題,老伯反對我與陳風,才是世界的中心題目。
這反對的份量有多重,我是他養大的,我不可能不清楚。
老伯笑笑:“小寒,男人的本能,是希望自己的基因永存於世,這是最強大的行事動力。”
這就是原因?我難以置信。
若真如此,那老伯和老爹這輩子算什麼?
逆天行事嗎?
似是知道我心中所想,老伯又道:“一生伴侶與繁衍生育並不衝突,小寒,否則你和陳風何來?”
我一時愣住了,萬萬沒料到就憑我和陳風的存在,便足夠證明我與他相戀的荒謬性。
“我不願為難你。隻是我不能讓陳風因為你而終止延續。”
“不。”此刻我真有啼笑皆非之感,怎麼可能?
老伯拒絕我的理由怎麼可以如此世俗?他沒有宗教信仰,他自己跟同性相愛了大半生!
“你可以找女人跟你生孩子,為什麼要幹涉我?”
忍不住吼,我強壓住上去揪住老伯的衝動,同時在心底機械得反複:別哭。
“小寒,我不能生育了。就算是人工辦法都不行,你懂嗎?”
老伯半眯著眼睛,他肯定是看出了我的絕望,卻全然不管。
這個人並不是養我多年的父親嗎?
不是愛我護我,發了脾氣便抓著我狠狠打屁股,我被欺負了卻擼起袖子要去拚命的父親嗎?
我心中一片冰涼。
全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了陳風,有了真正繼承他DNA的人,我不算什麼了是嗎?
別哭,壓住。
也不要上去殺了他,他究竟是父親。
還是老爹這一生的摯愛。
“那天在墓地裏,是老伯你找人下的手嗎?要殺我……因為我和陳風?”
“不,那是我。”
聲音從書房外傳來,是老伯三弟婦,她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肅立得仿佛戰時放哨的士兵。
生我的女人想要殺掉我嗎?
那一刻,不誇張得說,我還真聽到了自我世界崩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