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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
    將“發膠”在半途扔下,她似乎終於發現我與陳風的軟肋。
    不知道是與不是,喋喋不休得重複著她夫人也即老伯三弟婦的話語。
    “你們不可以在一起,上帝不會允許的。”
    “上帝說了,我們是變態。”我無趣得甩下這麼一句,把“發膠”提出車外。
    再鑽入車中,來不及有任何表態,陳風已然道:“她肯定知道什麼。”
    我眨眼:“知道什麼?”
    “不知道。”陳風仍然心平氣和。
    相較我卻已然焦躁:“總不能我們是同一個媽生的,我與你是同母異父的兄弟?不對,那樣太過狗血,上帝自然不允許。而且解釋不了為什麼非把粉絲女塞給你。”
    將問題拋出,卻得不到陳風的回應。
    這人好像越是遇事越要冷靜開車。
    無言的冷靜到底還是傳染了我,我深吸口氣,勉強安撫莫名狂跳的心。
    “去哪裏?”
    “吳強公司,他昨晚發消息來,好像有事。”
    陳風漂亮得在路上掉了個頭。
    “蕭少,側麵進攻的方式行不通。你那位老伯才是所有事情的源頭。”
    在我以為到公司前他都不會與我說話時,陳風卻倏然開口。
    我沉默以對。
    心知陳風一針見血一語中的。
    見不到老伯,疑雲不散,始終霧霾重重,籠蓋四野。
    尚未開口,陳風又道:“這事我無能為力,隻能你想辦法。隻是你得答應我,不要獨斷專行。”
    獨斷專行?這個詞可不像褒義。
    我皺眉,有些不滿。
    陳風一笑:“你要我給你交代,你不也得給我?”
    是凡事都要與他商量的意思嗎?
    想起自己的蠻橫任性,硬要在他的“生意”裏插上一腳,我低頭不語。
    半天才道:“知道了。”
    陳風的聲音柔和:“你是麻煩體質,不得不防。”
    “不,風哥,”我抗議,“遇到你之後才起得化學反應。這二十五年來,我從未有血光之災。”
    到了吳強公司,老板又在和姑娘調情——
    又是那一位,這回陳風撞上了,她消失得比上次遇到我時更快。
    吳強正要作笑,見著陳風的臉色又僵了回去。
    在這邊的世界陳風一貫溫和謙卑,受到欺辱仍保持微笑與克製。
    當他眼神一沉,撕下偽裝,差不多所有人都會嚇一跳。
    首當其衝的是我,還有那位演戲的“弟弟”。
    現在是吳強,同為受害者,我為他掬一把同情淚。
    陳風隻是皺眉,一句話未說。
    吳強已然硬著兩頰肌肉笑不出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吳經理,在拍拖。”
    不管別人信不信,總之我是不信。
    給吳強找台階不容易,但好歹,他幫過我。
    陳風的口氣其實很平和,但聽者卻覺得陰惻惻:“哦,正經拍拖啊……”
    看著吳強的發角有汗,他又看我一眼。
    我岔開話題:“吳強,找我們什麼事?”
    吳強如蒙大赦,躲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裏取出兩張精致信封,遞給我和陳風,一人一張。
    “我們的戲入圍了,小陳自然進了最佳男角候選單。這是後天的頒獎禮,參加吧。”
    我接過邀請函不勝唏噓,這本是杜宇遵照羅爵士旨意帶來的戲。
    兩天無事,羅爵士帶來話,資金籌措得差不多了,加上組建劇組等各種雜事,兩三個月後可以開拍。
    他是篤定陳風能拿獎。
    陳風對獲不獲獎一事全然興致欠奉,相比較,他對如何虐待我更上心。
    肆無忌憚得嘲笑我當初心血來潮學的搏擊是花架子。
    對,真是。
    馬姨媽還在住院,情況還算穩定,算是好事一樁。
    妤萱來找我聊天也發生在那兩天中的一天晚上。
    那天陳風不在,他們地盤大哥大姐們似乎除了武力對抗外,還是偶爾有和平談判的時候。
    姚麗華和老蔡頭也去了。
    我……呃,“紅綠刺蝟”私下找我說最好別去,省得諸方老大拿私事擠兌陳風。
    即便不說,我也大抵知道混道上的人崇尚陽剛。
    女子也英豪。
    他們有種神奇的看法,迷戀上同性的男子都是娘娘腔。
    這觀點對女性不適用。
    我當然不願在任何地方有損陳風的威嚴。
    大丈夫能屈能伸,沒必要的時候無謂強出頭。
    就是這麼跟陳風說的,但他卻並不懂我的苦心。
    “這裏誰不知道你是我的,有避嫌的必要?”
    “知道和親眼所見不是一回事。我不想搶你風頭。”
    我吻吻他的嘴,笑道,“我比你帥,承認吧。”
    陳風不再說說什麼,回我一吻,帶著“紅綠刺蝟”和姚麗華離開。
    雖然並不願承認,但我多少有些沮喪,縮在房間裏隨意玩著網遊。
    妤萱就是這時候找來。
    她已與初見時不同,姚麗華包辦了她的著裝打扮,此刻的她,襯衫外套稍大的羊絨衣,深色厚牛仔褲,與正常人家十六歲少女並無太多不同。
    開門見山:“水寒哥,你要幫我。我要賺錢。”
    我啞然無語,看著這少女嘟嘴的模樣。
    在姚麗華的手下,妤萱甚至連整個氣場都變了。
    初見時候散發於這未完全發育成熟身體內的誘惑,屬於半熟少女特有的性感,竟然已經蕩然無存。
    即便帶著這樣的她去見羅爵士,可能也勾不起那老白種馬的興趣。
    “餘餘和圓圓都可以每天晚上出去做到快天亮,為什麼我不可以?還有,她們難道不是這院裏的人麼,陳風和姚麗華卻可以視而不見,卻對我百般刁難,難道就是因為親媽不同?”
    連珠炮似的問題打得我頭都疼了。
    但麵對怒氣衝衝的妤萱,我還是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麼才好。
    “並不是這樣的……”
    說了這麼一句話後,我招呼妤萱坐下,腦子裏,其實仍然呈亂麻狀。
    “餘餘要為了父母跟哥哥,這事,別人是幫不了的。”
    血緣有時候是種天生的原罪,要掙脫還是要怎樣,誰都代替不了。
    有人涼薄至生養父母皆可拋棄,承襲血脈的親兒女亦能犧牲,但有人就是做不來,無論血親多麼惡劣糟糕。
    隻是這話如何跟妤萱說?
    為親生父親賣與他人以償賭債,我想換了是我,怕是六十歲都忘不掉,何況十六歲。
    我字斟句酌:“你……對陳風和姚麗華來說,就是他們的小妹妹。長兄長姐的,他們總不能看走上比他們更狹窄的路。不一樣的啊。”
    妤萱到底也不是笨人,
    隻是也倔強:“我不要這樣的區別對待。我不要他們對我好。水寒哥,你覺得我去找羅爵士,要他幫做個小演員,可不可以?”
    這,我還真說不出到底是可行不可行。
    但想著,總比她跟餘餘跑去做那種生意拍那種片來得強。
    我點點頭道:“我會幫你問問看。”
    不過順水推舟罷,我聯係了吳強和羅爵士,他們都答應若有戲份不重要的臨時少女演員,妤萱可以勝任。
    當時不過舉手之勞,誰曾想在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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