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2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357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52、
    杜宇開門見山,微笑仍在,多少有些難看:“羅爵士告訴我要換角,換成小寒你。”
    我看看陳風,他保持微微縮肩弓身的卑微狀,視線向著地板,顯然是不打算出麵應戰。
    暗暗歎了口氣,隻能把目光移向杜宇,將四仰八叉的坐姿換成側身麵向對方:“杜宇哥,羅爵士並不認為你不好。隻是覺得我可能比較合適。”
    “我當然沒有不好。”杜宇的聲音降下來,仿佛在呢喃情話。
    很長一段時間他在追憶往事,包括八歲的出道,從童星開始的坎坷路,怎麼伺候包括我老爹在內的前輩們,怎麼被冷藏又怎麼因豪門千金的青睞有加東山再起,之後的順風順水獲獎雲雲。
    也提到為了事業,不得已隱瞞成家一事,甚至還以略帶懺悔的口吻說起為人夫為人父的失職。
    杜宇說,他隻想攀上最高峰,目前的圈子已然太小,隻能走出去。
    而羅爵士的電影就是其中關鍵性的跳板。
    這個用不著他挑明,我和陳風心知肚明。
    演說結束後,杜宇不再作聲,自行到酒櫃中取出一瓶紅酒開瓶,我離得遠,看不清是哪個國家年份品牌,但酒一開封,醇香撲鼻。
    主人自顧自得喝著好酒,客人也隻能腹誹。
    尤其是我,憑良心說,我欠杜宇。
    不管是之前放陳風一馬還是聯係羅爵士。
    受人之恩當湧泉相報,我非但不報,還徹底拆了他的台。
    然而這事的主謀是陳風。
    親疏有別,陳風即便是搶銀行我也隻能硬著頭皮給他斷後,還能怎麼辦?
    杜宇不說話,我也隻是笑,不應聲。
    陳風更是從剛才起便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表情裏,很知趣得添了羞愧。
    待杜宇放下酒杯,問我們要不要也來一杯的時候,陳風開口了,聲音輕柔卻清楚:“杜先生,實在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就麻煩你聯係羅爵士,我擔當不起這麼重要的角色,請他重新找人吧。”
    語畢,陳風微微得鞠躬,就要離開。
    杜宇叫住了他,瞪著我問:“小寒,你呢?”
    我苦笑了聲。不是不明白杜宇的如意算盤,他這張感情牌不是打給陳風,而是打給我的。
    現狀明擺著麼,羅爵士是情願換下杜宇也要找一個能和陳風搭戲的,所以絕無可能同意陳風退出。
    大家都不是傻瓜,陳風這種以退為進的招數瞞不了杜宇。
    於是杜宇隻有看我,他要我做決定。
    若我同意讓賢,以杜宇的能耐和號召力,即便和陳風的對手戲有些瑕疵,也肯定是羅爵士能招攬到的最強力量。
    不信上帝也要向上帝發誓,我真想後退一步。
    畢竟對於演藝頂峰我並不看重,托老爹福,從未覺得那是個值得人流連忘返的旅遊勝地。反而倍感似圈裏的動物,一舉一動暴露於光天化日下,供人娛樂評點。
    無謂與杜宇爭鋒相對。
    然陳風滿臉惶惑,朝杜宇深深垂首,聲音裏甚至帶了顫意:“杜先生,蕭少是羅爵士欽點,才華橫溢,你跟他合作,一定能讓這部大戲錦上添花。”
    杜宇盯著陳風,眼神中再也藏不住怒意與憎惡。
    心中暗歎,我知陳風已然察覺到我的動搖,先發製人,表了立場。
    如此唯有對不起杜宇了。
    我起身道:“杜宇哥,對不起。欠你的債,容我改日再還。”
    “你跟你父親真差得遠。”杜宇倏然笑起來,“小寒,要是我給你跪,你同意退出不?”
    搖了搖頭,我笑道:“杜宇哥,別折殺小弟了。陳風,走吧。”
    杜宇沒再阻攔。
    直到走出會所我才大大得歎了口氣。
    陳風走在我旁邊,適才謙卑的微笑已然煙消雲散,似笑非笑得瞅著我。
    上了車,我才苦笑:“有點過分。好歹是你我的媒人。若沒有他的陰損招數,你我估計還在玩手牽手的過家家。”
    陳風發動車子,一氣嗬成的動作後,跑車漂亮得倒出車位:“蕭少,不要同情心泛濫。”
    我囁嚅:“事實。他想這個機會想得都叫他拋妻棄子都可以,何必得饒人處不饒人呢?”
    “蕭少,”陳風也正色回道,“我知道杜宇絕不是浪不得虛名。但這人踩了我兩條底線。他對你下手,且唯我獨尊。”
    他冷冷一笑,少見得表現出憤怒。
    “一人隻要能吃飽飯,就不要抱有世界欠你什麼的念頭。”
    風哥最後總結道,讓這輩子從未挨過餓的我頗有些汗顏。
    車行到半途,我知陳風因為拍戲的關係許久沒有在“樂春院”好好待過,便建議他先回去,我另外去辦些事情。
    陳風下車後我挪到駕駛座去,他探身進來,抓住方向盤,皺眉道:“蕭少。”
    我安慰性得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別擔心。
    之後獨自將車開回市區中心,我停在了距離公寓不遠處的路邊,拿出手機調出老伯的號碼。
    果然又是提示留言。
    我先按掉,想了想又打過去,乖乖留言:“老伯,是死是活都吱聲。別讓三叔母給你作擋箭牌。三叔母,你明明知道我才是老伯的養子,為什麼裝作不知?”
    想來老伯把隱居地選在海洋中的孤島是大有原因的,任了誰都難想找就找。即便是我,少了老伯派來接應的直升機和快艇,居然也束手無策。
    訊息是傳出去了,我並不抱太大希望。
    回到公寓,疲憊感襲上全身,強烈得想喝酒。
    跟陳風在一起之後似乎把所有不良嗜好都戒掉了,那人對我影響實在太大,我有點憂心,萬一老伯反對到底,隻怕合我和陳風之力,都不見得能與他一鬥。
    別問為什麼,直覺冒著森森的寒氣。
    剛洗好澡,手機意外得響起。
    竟是老伯的號碼,我忙不迭得接起,剛喂了一聲,便聽到驚心動魄的女人笑聲:“蕭,了不起,聽出來是我了?”
    “該叫三叔母嗎?”我壓抑住心中的戰栗,勉強笑道。
    “隨你。蕭,你養父很好,隻是他現在不方便跟你說話。”
    這種俗套的句子好像總是出現在什麼場合?我吸了口氣,換了隻手握手機:“他被你們囚禁了?”
    不想這話卻換來老伯三弟婦在一頓之後忍無可忍的大笑,她邊笑邊喘,我幾乎能看到她在擦拭笑出來的眼淚了:“蕭,真可笑,你以為你養父你是什麼人?”
    老伯是什麼人?
    別說,我還真不知道。他對老爹,對我好得天怒人怨,所謂情深不壽大概指的便是他與老爹。
    任我無名無份,卻待我如親子,揮霍無度也從不加幹涉。
    “蕭,你在哪裏?我去見見你。”老伯三弟婦突然冒出這個提議,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為什麼?”本能得脫口而出。
    “見麵再說,你在哪裏?”
    略一沉吟,我還是跟老伯三弟婦約好了一個營業至天明的酒吧。
    完全不了解的人,在你明知不能占上風的時候,最好約在一個公共場合,唯有如此,對方才可能忌諱而放棄對你不利的舉動。
    這點不需人教,我自己便能悟到。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