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3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49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53、
依約到酒吧,找了個僻靜角落。
果然女人都是要等的,不管年紀多大,是否美女。
我足足等了半小時。
期間拒絕掉三位妙齡女郎的主動搭訕,看著她們失望離去的背影,心都要滴血。
好不容易等來老伯三弟婦姍姍來遲。
幸好,這等場合,即便是貴婦,也不大會穿著晚禮服出現。
一身職業女性的西裝衣褲,倒也不顯得太紮眼——除了年齡。
但氣魄全然不同,老伯三弟婦進得場來,睥睨全場,毫不猶豫得朝我走來,那步伐,生生讓我想起納粹德軍占領波蘭的鐵蹄。
我向女士舉杯:“要不要來杯酒?”
老伯三弟婦坐到我對麵,冷冷得打量我:“蕭,為什麼你一定要找男人?不,為什麼你一定要找他?”
因為基因裏就刻著“變態”兩個字啊。
這回答顯然沒讓老伯三弟婦滿意,她的目光恨恨得:“你之前的對象不都是女的嗎?”
對啊,所以才說我是“變態”,我招呼酒保要了一紮啤酒,再要了兩個杯子,給對麵女士倒滿,悠悠問道:“你已經知道陳風的身份了?”
老伯三弟婦一聲冷笑,眼神若帶魚餌的魚鉤:“我當然知道。要不你以為那庸俗的男人怎麼會上當?”
她這話出口我才恍然大悟,原來老伯三弟認定陳風是老伯養子,全是他心懷鬼胎的妻子從中作梗啊。
但問題依然在。
為什麼呢?她這麼做的理由何在?
我很直率得把問題問出來,畢竟自己又不是對方腦中的蛔蟲,與其痛不欲生得琢磨,還不如開口發問,態度謙虛就好。
“你知道老伯要我瞞著這事,就是為了不讓你們家族的人對陳風下手,你卻要把他誤作我,把他推到風口浪尖,這是為什麼?再說了,你就算能瞞住你先生,難道能對整個家族都瞞天過海?”
老伯三弟婦冷笑複冷笑,我頭一次見年過半百的女人笑出冷酷無情,倏然想念起馬姨媽那柔軟的眼神來。
“蕭,你果然還小。”
這話的口氣像我不是二十五歲青春大好的青年,而是猶然拖著鼻涕哭著喊著要媽媽的五歲寶寶。
不過總算,老伯三弟婦還是好心得為我解釋:“可能對你們不利的人隻有我先生。你要是做足了功課便該知道他的身份。你真以為這個世界有那麼多人有能耐搞暗殺?”
話不能這麼說,的確是有人開槍,還有人找混混,對了,那位粉絲女小姐。
老伯三弟婦豪氣幹雲得喝光整整一杯啤酒,詭異得一笑:“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蕭。”
我本以為她是要帶我去她的地盤,心中已然暗生警惕,不想不是那麼回事,她上了我的車,要我決定場所,沒有閑雜人等。
若是位美女或者帥哥,興許我會更開心。
這樣想會不會對不起陳風?
上麵那個念頭閃過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似乎已經自我精神閹割了,這是已婚人士的苦衷嗎?
我隻知道聲色犬馬的場所,正兒八經安靜談正事私事的地方,倒真是所知無幾。
無奈之下,我隻好把車開到江邊,此時此刻,閑逛散步依然大有人在,好在空間夠寬廣,隻要不做出當眾脫衣親熱的出格,應是無人注意。
下了車,我邀請老伯三弟婦散步,她回我冷笑,不過到底走到了我身邊。
想來,旁人認知裏,這隻是一對母子吧?
“蕭,為什麼你會看上那個人?”頭一句,老伯三弟婦便剝除所有客套。
這個問題,要怎麼回答?
“老伯已經知道了?他怎麼說?”
“不,他畢竟深居淺出,最近在忙一件大事……回答我,蕭。”
我邊走邊組織語言,就當是將來必須麵對老伯時,作出的抗辯吧:“他最合我,遇到他以前,我從沒奢望自己能找到這樣一個人。然後他出現了,就非他不可。”
陳風的哪個優點拎出來,世界上都有比他更優越的人存在。
但不同的地方總是不同。
老伯三弟婦停下腳步,她默默得盯著我有一分鍾,才歎道:“真不想從你這樣的變態嘴裏聽到跟雷一樣的答案。”
聽她直呼老伯的名諱,不由一陣不快。
倒不介意被稱作“變態”,人生於世,事事循規蹈矩,做一乏味的正人君子,有何樂趣?
說完這話,她又毫無征兆得往前走去。
老伯三弟婦果然是隨性的人啊。
“蕭,你雖然是他的,卻奇怪得像雷,為什麼?”這真是大哉……不,狗屁之問。
我又能問誰去?便是老爹也曾經注視我良久,輕歎一聲:“你像他更多於像我。”
“嗯,”我聳肩,“每個人都有父母兩人,可能我像我那從未謀麵不知是何方神聖的母親?”
哇,像老伯的女人,怎麼覺得想想就毛骨悚然?
這個猜測最合情理推斷邏輯,卻未料到此話一出,老伯三弟婦再次止步,神情古怪得瞅著我,見我眼冒問號,她驟然大笑起來。
我雞皮疙瘩頓生,猶如芒刺在背。
腦中卻因而靈光乍現,我遭電擊般麻木,半晌才從石化中恢複,盯著老伯三弟婦道:“你認識我母親?”
“何止認識。”老伯三弟婦從眼神到口氣莫不透著陰冷冷的惡意,“蕭,生下你的女人,就是我。”
我麻痹當場,全然不知怎麼反應。
等到終於清醒過來,那剛剛作出驚天宣言的女人已然離開。
怎麼可能?不止一次幻想過生下我的女人,她的樣子,她的性格,她就算不是一個女神,也應該是半個。
否則怎麼可能拐得到我老爹?否則怎麼可能生下我?
但,但?!
這不是做夢吧?
我呆站著,越發覺得頭暈目眩,這世界似乎是毀滅了比較幹淨。
全然不知所措的我憑著本能得上了車,開動車子往“樂春院”跑去。
等到把車停到了必須步行的巷口前,我才算緩過勁來。
可以細細思索這其間緊要。
那個女人,老伯三弟婦說得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麼他們把粉絲女推向陳風的理由解釋不通:粉絲女與陳風是有相同父係血緣,老伯三弟婦總不能是亂倫擁護者吧。
除非,粉絲女的父親不是老伯三弟……
我抱了頭,天下到底還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步行到“樂春院”,其實時間竟然隻有九點半。
正見著圓圓搖晃著可以去參加相撲比賽的身體仿似一老母雞般引領小朋友回房睡覺,餘餘則抱著洗衣盆晾衣服。
她們見我,都不意外,餘餘指指樓上:“吃了飯就回房了。倒是二樓的兩個祖宗,出去了一趟不知怎麼又鬧起來了。”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樓上傳來妤萱聲震雲霄的怪叫:“你以為你是誰?輪得到你來管我?”
姚麗華的音量稍低,但殺傷力直追洲際導彈:“你有能耐想走就走,誰攔著你?你別忘了,風哥領你過來的時候你連衣服都沒有一件,跟我吵!我告訴你,把我惹翻了我連姨媽巾都不會買給你!”
妤萱的聲音蔫了下去,再說些什麼,樓下便聽不清了。
我和餘餘麵麵相覷,各自強忍住笑。
上樓去找陳風,他正在電腦前,我過去掃了一眼,便知道是各處賬目的電子表。
他見我來,停下了手頭的事,看著我皺眉:“蕭少?”
這一聲讓我猛然抱住他,力道若搏鬥。
事已至此,我不打算再瞞他任何事,與老伯相關的種種,全盤托出。